第五章 无期

程辛从睡梦中醒来，眼中闪动着泪花，耳中突然回荡起很多年以后光头华夏的一首流行歌曲《无期》：“清晨一盏灯，没照亮了前程，谁在大雪之前以手来赶针？若心有余温，从不感觉冷，虽然最终都还一个人，前路漫漫雨纷纷，谁在痴痴等……”...

程辛躺在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房间里——记忆里这是他第二个家。起来翻看床头的台历，已经是2005年3月份。没错，是天道之力将他送到了这个年代，但鬼神却因此长眠心底，觉醒之日遥遥无期。

昨日的场景还在脑海中历历在目——那是1991年的农历七月十五，盂兰盆节。传说中有个叫做目连的人做梦，他梦见自己去世的母亲沦落在饿鬼行列中，于是，他送饭给母亲，却屡屡不行。目连将此事告诉佛，佛劝他供养僧众、多行善事，以解脱母亲在阴间的罪孽。目连在七月十五这天作盂兰盆（梵意为“解救倒悬”），于是佛教僧众集体为目连母亲念经超度，使得其母脱离了苦海。但现实中，这天鬼门大开，幽魂增多，是一年中阴气最重的一天。

鬼神突然在程辛心底说道：“机会来了。今天有机会借助天道之力逆转时空，如果失败的话就需要再等上一年。”

“鬼神前辈，您找到操控天道之力的方法了吗？”程辛兴奋地问道，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神情，继续说，“那我是不是可以回到未来了？现在的日子真是太无聊了，比死都难受，整天度日如年。我明明是个30多岁的成年人，却要天天像小孩一样生活，真的太煎熬了。”

“没有。恐怕我永远都没机会真正操控天道之力，因为鬼修一直受天道所排挤，鬼修在渡劫中承受的天劫会是人修、妖修、魔修的数倍以上。不过可以试试强行驾驭天道之力——只要力量远远超出天道之力所能承受的最大范围，就能强行驾驭。今日是一年里阴气最重的一天，能让我的力量成几何倍暴增，也是唯一能驾驭你护身符里那缕天道之力的契机。”

鬼神说罢，化成一团黑雾笼罩住程辛。黑雾随着阴气的增多不断扩大，周围形成了一层层白白的阴霜。程辛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实在太冷了。现在明明是春天，外面的气温已经有20多度，但此刻身体的感觉好似在零下10度的冰窖一样。

“仙鬼术——万灵归一。”

随着鬼神施展法术，外界的阴气好像全部被吸收到黑雾之中。周围温度急剧下降，程辛周围形成了一层淡淡的阴霜结界，将他与外界完全隔离。

“阿嚏——”程辛打着喷嚏，但还是忍受着，怕影响鬼神施法。

“仙鬼术——斗转星移。”

“轰隆隆——”一道碗口粗细的闪电劈向程辛胸口的护身符，程辛眼前顿时一片白光，身体却感觉没那么冷了。

“不要紧张，这是在引动天道之力，过会儿你还会看到你过去的一些缩影。”鬼神在心底传话道。

就在这时，程辛眼前出现了一段画面：房东太太王姐上摸出了水果刀，朝着自己胸口猛然一刺——自己倒在了血泊中。

接着，画面快速转到自己杀害陈房东的片段，然后又转到发生地震后的混乱场景。

之后转到了离家出走那年自己和父亲吵架那一幕。画面中，父亲正坐在沙发上，满脸不屑，冷冷地说：“你这废物有什么用？三十几岁的人一点出息没有，每月4000多的房租还要我们给你交，难道我们前世欠你的吗？当初就该让你死了，现在也不会有那么多麻烦事。”

程辛心里十分委屈，怒意涌上心头，愤怒地吼道：“哪有您这样当爹的？我觉得您这样的爹真算好当的！从小到大您给过我什么？虽然我没用、不会赚钱，但我什么都是靠自己的。您现在才只帮我交了3个月房租，您就这样抱怨了？人家的父亲给儿子买车、买房，还给儿子娶媳妇的聘礼，而您呢？我从来没指望您像别的父亲那样给我什么，只是我现在真的特别困难，想要存钱买房付首付，您作为父亲暂时帮我付下房租怎么了？”

程海拍着桌子，将茶杯摔在程辛面前。陶瓷杯碎成了片，发出“啪”的一声，然后骂道：“混账东西！每个人能力不同，能养你那么大，你还委屈了？”

程辛正要上前和父亲理论。

“啊……别吵了呀……求你们别吵了……你们两父子见面怎么每次都跟仇人一样一见面就吵？你们就不能好好沟通吗？呃……啊……啊……啊……”母亲拉住了程辛的大腿，坐倒在地哭喊着。

程辛也哭了起来，“啪”一声跪倒

在地，“砰……砰……砰”朝着茶杯碎片磕了重重的响头，哽咽着说道：“男……儿膝下……有黄金，出生……在您家我没得选……呃……呃，这三个响头算报答……您的养育之恩，我们的父子关系就此断绝。”

程辛的额头被碎陶瓷扎出了无数个小孔，鲜血喷涌出来。母亲吓得满脸苍白，哭泣着说：“儿子呀……你这是干嘛呀……你和他断绝关系……让妈妈怎么办呀……你这是让妈妈为难呀……”

“纸上写下来，我今天就跟你断。”程海怒道。

“你们到底是要干嘛啊……好好一个家……怎么弄成这样……”母亲双手不停地拍着地，一种无助感包裹着她的全身。

程辛找来一张纸，用额头上的鲜血写下几个字：“我程辛与程海情分已尽，今与之断绝父子关系，如有反悔必定横尸街头！”然后从包裹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到桌上说：“这里面有132700元，是我10多年省吃俭用存下的，密码是我妈妈的生日。您帮我付的3个月房租自己从这里拿，这么多年我也没给你们买过什么东西，剩下的就当作给你们买东西了。”说罢，程辛拎起包裹朝屋外走去。

母亲赶忙起来，跑过去拦住程辛，哭着道：“不要走啊……两父子哪有隔夜的仇……不要走啊……冷静一下……”

“妈妈，这一天早晚要来的。我知道他就是个小气鬼，帮我付了3个月房租就一直说个不停，我的耳朵都快起茧了。不过以后不会再有了。妈妈您要好好保重身体，我会好好的，请您放心。”程辛掰开母亲拦住自己的手，大步走出了门口。

“呃……啊……啊……”女人的哭声更加剧烈。

画面最后停到了2005年——这是程辛准备中考的那一年。记忆里程辛最终没考上高中，去读了职高。

“我快坚持不住了……本来我想送你回你6岁那年，因为那是修真最好的阶段，但我元气已快耗尽。天道之力果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驾驭的，我的时间不多了，只能帮你到这了。我快消失了……记住，只有你成为傲视三界的存在时，才有可能将我唤醒。你要修佛……要修佛……”鬼神的声音越来越弱，黑雾也渐渐退去，直至气息完全消失在程辛的心底——他已经进入了沉睡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