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二胡独奏

静静地听了小半个钟，潘晓琳忽然说道：“后天晚上，学校不是有一场迎新晚会吗？”

“对啊，不说我都差点忘了，老师还叫了上去表演小提琴合奏。”柳菲说道，似乎有些得意。

“我们班全是书呆子，一个节目都没有。”潘晓琳又说道，随后又一脸阴险地看向了费才。

几个人一下就明白了，潘晓琳这意思，明显就是想让费才上去表演二胡啊！

柳菲更是行动派，直接就走了过去，拍了一下费才的肩膀，打断了演奏。

“费才，后天晚上有迎新晚会，不如你上去拉个二胡？”柳菲说道。

“有什么好处吗？”费才做事都是有较强的目的性的，那些没好处单纯浪费他时间的事情，他没什么兴趣。

柳菲想了想，说道：“当然有啊，要是你上去拉二胡，我也给你做一个月的早餐。另外，要是拉得好，大家喜欢，还有奖励呢，奖品就是一台笔记本电脑。”

费才想了想，又一个月不用做早餐，也算一点好处，便答应了。

至于那台笔记本电脑，他虽然也想拿到，不过还是觉得没什么希望，都是学生，有谁会喜欢二胡这种老古董的？受欢迎的都是唱歌跳舞这些。

接下来的两天，费才依旧觉得有些烦闷，几乎都是拉二胡过的。

直到今天晚上，迎新晚会开始前，看着眼前有些热闹的场景，费才的心情好了些。

几个节目之后，费才忽然发现，柳菲竟然也上场了，还拿着个小提琴，穿着小礼服，看起来完全没有了那股野蛮劲。

柳菲一上场，一大群男同学都是尖叫了起来。

有些甚至在一起喊着柳菲的名字，声音传遍了整个校园，甚至连校园外都听得见。

随着小提琴悠扬婉转的旋律响起，人群又立即安静了下来。

舞台上，一束灯光聚焦在柳菲身上，让柳菲的曼妙身影成了一个焦点。

她拉的是一首《月光小夜曲》，曲子听起来很舒缓，稍带伤感的旋律给人的感觉，就像一个即将老去的女子，夜深人静时在月光下独舞，回忆着过往的美好，细数心底的秘密。

是啊，一切都会逝去，终有一天，盛筵难再，曾经的少年也会变成白发苍苍的老头，青春也注定要凋零。

费才静静听着，心中不由感慨。

忽然，他像是看见了未来的自己，容颜衰老，拄着拐杖流连在街头，望着过往的青春女子，牵着伴侣的手匆匆走过，脸上挂满笑容。

“难道……这一切注定会是那样的结局么？”费才难以释怀，又看了看坐在身旁的方彤彤，以及后面的潘晓琳和肖韵。

她们……也终有一天会变老么，尽管现在她们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

是啊，她们也会变老，最后逝去，被人淡忘，这一切都敌不过时间！

悄然间，费才的心底有了一些不甘。

如果注定是那样的结局，那生命是一场喜剧还是一场悲剧？费才在心中一遍一遍地问着自己。

舞台上，小提琴独奏已完毕。

柳菲躬身，退去。

人群中，瞬间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

费才也机械性地拍着手掌，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他也像是没听见一样。

有仙么？永生不死的仙？

这个问题像是一支箭，射破苍穹，贯穿了费才的心脏，充斥着费才的整个大脑，几乎让他呼吸不过来，让他无法思考。

“喂喂！”潘晓琳推了推费才。

费才回过神来。

“很好听是吧，看你都听的入迷了一样，该不会喜欢上柳菲了吧？”潘晓琳带着嘲讽的语气说道，“你的二胡独奏就快到了，还不去舞台后面准备一下？”

费才点点头，随后走了出去。

“加油！”潘晓琳又带头喊道。

肖韵和方彤彤也跟着喊了几声。

很快，费才上场了。

拿着二胡走出幕布，来到舞台上的费才一出现，人群中立即响起了阵阵呼喊声。

这不像是欢呼，也不像是喝倒彩，反而像看见了什么出乎意料的东西，一个个同学都叫了起来。

二胡？竟然还有人会拉二胡？

不但是同学们，就连那些老师们都觉得难以置信。

费才拉的，自然是比较广为人知的曲目《二泉映月》，这和他当前的处境似乎很相符，家人三年前就坠入河里，不知所踪，最有可能的，便是都已经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只留下他孤身一人。

想到这，费才的心中生出了些许凄凉，从琴弦上流淌出来的一个个音符，像在哭泣、叹息，沉重无比，又像是呐喊，倾诉着命运的不公。

人群中，一直都有点嘻嘻哈哈的潘晓琳，在这一刻竟然动都没动过了，那张永远挂着笑容的脸，悄然滑下了一滴泪水。

而肖韵，早就不知道擦了多少次眼泪，两只眼睛都是又红又肿。

方彤彤作为费才初中时的好友，又了解费才家里出的事情，更是明白此时此刻费才的心情，她很想冲上去紧紧抱住费才，给费才最大的安慰，她难以想象，费才是怎么从失去家人的阴影中走出来的，又是怎么样的痛苦，让一个十四五岁懵懵懂懂的孩子，蜕变成了眼前这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少年？

随着旋律的激荡起伏，费才回忆起了过往的一幕幕，父亲、母亲、妹妹的身影像是浮现在了眼前，悄然间，费才的眼眶已经湿润，两行泪水几乎再也忍不住了。

轰——

费才犹如听见了不知何处传来的一声巨响，而他的整个灵魂，像是从肉体中脱离出来了一般。

二胡的音乐声还在耳边响着，但他却又像是什么也没听见，整个世界都是一片宁静，前所未有的宁静。

“嗯？这是什么？”忽然，费才忽然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受。

他像是感觉到了许多的生命，包括坐在舞台前的同学们，以及他们脚下的一棵棵小草，还有藏在草中的各种小虫子，甚至是更远处的一棵棵树木、校园外的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掠过夜空的飞鸟。

但最后，他对人和动物的感受变弱了，对各种花草树木的感受则是突然变强了，他感受到了更大范围内的树木。

最为神奇的是，他竟然在这些花草树木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和灵气很像的物质！

而这些物质，竟然都在悄悄地朝他汇聚而来，不断地融入他的身体中！

费才不知道这是什么，就连老头也没跟他提过这种事。

《二泉映月》已经到了尾声。

很快，人群中爆发出了阵阵掌声，这些掌声，比刚才柳菲拉小提琴时的还要热烈，还要响亮。

从舞台下来，回到座位后，潘晓琳、肖韵、方彤彤三个人就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费才，她们想不懂，费才怎么还会拉二胡，还拉得这么好听？

“咦？你们眼睛怎么都红了？”费才扫了她们一眼，问道。

几人都是愣了一下，心想还不都是你害的，不过又不好意思承认自己被感动得哭了，便一起瞪了费才一眼。

所有的表演都结束后，一些当评委的老师立即就评选出了节目的名次。

作为校长的王三富亲自给得奖的学生颁奖，王三富接过老师们递给他的统计结果，发现得分最高的，果然就是费才。

“这个费才……真是了不得啊！”王三富连连感叹，同时在全校师生面前说出来这句话：“有请这次晚会的一等奖获得者，费才，上台领奖！他表演的节目是，二胡独奏《二泉映月》！”

费才对这一等奖没什么兴趣，不过，他很乐意上去把奖品领回来，也就是一台笔记本电脑。

另外，费才还发现，自己这一下似乎在全校都出名了。

晚会结束后，回家的一路上都能听见其他同学在议论自己，特别是一些女同学，都像是花痴了似的，都在相互打听费才是哪个班的。

不过，费才并不怎么在意这些，让他在意的，是那种类似灵气的奇怪物质，这种物质依旧在不断地融入他的体内，也像灵气一样，不断地淬炼着他的身体。

更为诡异的是，费才发现，这些物质在悄然间覆盖了他的全身！

原本，因为修炼的缘故，他的皮肤是很白的，但此时，却变成了淡绿色。

而这一层淡绿色的物质，他能明显感觉到，就是那些从花草树木中汇聚而来的奇怪物质。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费才走在回家的路上，一脸的疑惑。

他甚至都没察觉到，恭兴又挡在了前方的路上。

昨晚，恭兴临时被赵重阳叫去了，但他记性好得很，所以今晚又来了。

“小逼崽子，敢惹我侄子，就算老板要招拢你，我也得先揍你一顿。”站在树下的恭兴舔着舌头，眼中满是阴狠。

恭兴是个极其护短的人，最见不得自己的亲人被欺负，对于费才这个差点就把恭阳星打残废的人，他是必定不会放过的，就算以后招拢过来了，他也照样会继续报复，天天欺负费才，让费才没好日子过。

“嗯？”忽然，走到了路口的费才一愣，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清晰地感觉到了，前方的一棵树下，有一个人一动不动地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