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因为那边在录制，图格便没聊音乐，只是说了一些冠冕堂皇的话来鼓励夏树，但对他的喜爱还是溢于言表，隔着手机都能听出来。

等到挂了电话，李跃文便笑呵呵地掏出一份已经打印好的合同，递到夏树手中：“要不说你运气好，那边赵导竟然亲自带队去找图格老师外采，偏偏被你碰上了。”

夏树连道“侥幸侥幸”，将合同接过粗粗浏览一遍，说道：“李导，我这就回一趟公司，我看上面有些地方需要经纪公司的红章和几个签字。”

“嗯，你们李老板对这个轻车熟路，我就不聒噪了。”李跃文微笑着站起身，“还有两天时间就要开始录制了，你今晚就来星城吧？我们台里帮订酒店。”

“您都这么说了…当然没问题！”夏树也站起身，然后出乎意料地鞠了个躬，“谢谢您，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赏识。”

“不谈这个！”李跃文摆摆手走向大门，明显是不想让夏树相送，“我还有点儿别的事，这就走了，你忙。”

看着他离开酒吧，全有味忽然探出头来：“阿树，你们谈的怎么样？”

夏树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比了一个俏皮的剪刀手：“大仙儿，对不起，今天我怕是不能在这里表演了。”

“没事，有你在我还唱不过瘾呢。”说到这里，全有味微微一顿，竟将车钥匙递了上来，“你赶时间？用我的车？”

夏树愣住了，在这一瞬间，他突然觉得这个没啥审美的小光头还蛮可爱的，刚要说几句感激的话，却被对方打断了：“不用谢我，什么时候你帮我把《农业重金属》的伴奏弄出来就行。”

“我有经纪公司的，今天这事儿办的漂亮，老板应该会派车送我。”夏树将对方的钥匙推回去，“至于伴奏，你放心，将来我要是有机会，一定给你灌一张全是土嗨的专辑！”

两人就此告别，夏树推门而出，此时，外面阳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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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里7号写字楼坐落在京通林肯广场斜对面，是几家高新技术企业的办公地点，甚至有家光线动视的超新也在此开堂，尽管如此，仍有两家企业分外惹眼。

其一是开在一楼门头的全聚德烤鸭，这家店比较狠，每到午饭时传来的阵阵香味，让那些可怜的码农们不断堆积着万恶的脂肪。

另一家就更有名堂，被称为“娱乐圈慈善堂”的星耀文化买下了7号楼的11到14层用于办公，那些试图翻墙进院围堵自家偶像的粉丝们，经常搞得门卫大爷不胜其烦。

也正是因为这神奇的企业分布，夏树走进公司的时候，手里拎着半只香喷喷油汪汪的烤鸭，让那些已经吃过减肥午餐的艺人们口水直冒。

“李姐，没吃饭吧，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夏树推门而入，却发现诺大的办公室内还坐着另一个人，“凯哥，您也在？”

“还不快进来！自家人客气什么。”看见他有自觉退出办公室的意思，李宛慈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怎么猜到我没吃的？哦…你一定是知道昨天的头条事件了吧？”

夏树微微一愣，冷汗便吧嗒吧嗒往下掉，暗道：“怎么就把这茬忘了，常凯此时一定在和公司想危机公关的办法呢，自己过来要签字，一旦被问起来，不是自投罗网吗？”

他尴尬地轻咳一声，在常凯身边坐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抽出几张纸巾垫住桌面，将烤鸭放到上面。

常凯知道自己以前的发言曾经将无辜的夏树推向风口浪尖儿，但又放不下面子道歉，便寻思片刻，找了个折中的方式。

他轻轻碰了碰对方的胳膊：“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也就是咱们这边安保好，不然你非得被那帮狗仔堵住。”

他这话本来是想关心一下后辈，也算是缓和一下两人关系，结果却没想到话锋如刀直插夏树软肋，这家伙额头上的汗珠变得更细密了。

夏树轻咳一声，想着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便把芒果台那边的合同拿了出来，递到李宛慈眼前。

“这才几天呀，这么快就找着机会了？还有正式合同，看来不是那种全民选秀类节目呀。”李宛慈满意地点点头，翻到第一页，然后整个人便腾地一下从老板椅上站了起来。

“《歌者》！？？？？？”

稀里哗啦~

办公室外传来了各种东西碎掉的声音，借着透明玻璃门上的磨砂，夏树能发现有几个员工在探头探脑，明显是被自家老板突然发飙吸引了注意力。

李宛慈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清清嗓子，拿起电话拨了个内线：“检查一下在岗情况…嗯，严格。”

于是，外面又是一片哀鸿遍野，不过作为交换，没人再注意三人的谈话内容了。

常凯这两年一直想上《歌者》，但是他的咖位很半吊，既不是新人也不是大咖，赵来便一直把他当备胎，结果…

“夏树，你是怎么办到的？在芒果台有亲戚你早说啊！”

“凯哥，您也太看得起我了！我不是竞演歌手，这次只是去帮图格老师和声。”

李宛慈一边听着两人对话，一边翻着合同：“可不是‘只是去帮图格老师和声’，合同上说的很清楚，不光承诺了有镜头，还标明只要表现好，就能常驻《歌者》的现场乐队。”

“行啊你，路子挺野啊？说吧，怎么回事儿？”

来了来了，这个问题终究还是来了。

夏树轻咳一声，拍拍常凯的肩膀：“凯哥，昨天那个酒吧Live视频里的男歌是我，那首《狼》是我唱的，导演和图格老师就是看上了我这点。”

常凯下意识地应道：“哦，原来是你啊…什么！？？？？”

噼里啪啦~

又是东西碎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李宛慈这一回很有先见之明，直接拿起了电话：“这次是查玩手机…嗯，还是严格。”

尽管夏树很想了解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但他此刻真的没有这个闲工夫，因为，常凯正用一只受伤的孤狼似的眼神看着他。

“凯哥？”

这声呼唤如同一枚信号，常凯忽然暴起伤人，马景涛附体一般抓着夏树的肩膀使劲摇晃：“为什么是你，为什么两次都是你！”

李宛慈懵逼了，她直接甩掉高跟鞋，抓住施暴者的手：“别这样，他也不想的，你看他的眼神多无辜…”

夏树一见老板出来打掩护，立即附和：“对啊，凯哥，我也不想的，我也很绝望啊！”

这句话一出口，常凯便如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重新坐回座位上，喃喃自语：“是的，你是无辜的，可笑我还觉得只要没有那个‘做头发’事件，那些事情便不存在似的…可笑！”

看见他如同失了魂一样，夏树和李宛慈不可避免地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这样的信息：“震惊，原来闫画婷出轨是真的，可怜常凯独守空闺深夜寂寞。”

于是两人开始用眼神电波交流，具体内容如下：

李宛慈：“怎么办？”

夏树：“不知道。”

李宛慈：“你是男人，你不知道？”

夏树：“老板，拜托，我又没有被绿的经验。而且，女人明明更会安慰人好吗？”

李宛慈：“你滚，赶紧上，不然不给你合同签字。”

夏树：“我错了！”

于是，在酝酿了很久的感情之后，夏树终于开口了：“凯哥，我觉得，这个时候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说到这里，他来了一个大喘气，然后唱出了几句歌词。

…

男人哭吧哭吧哭吧不是罪

尝尝阔别已久眼泪的滋味

就算下雨也是一种美

不如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痛哭一回

…

就在李宛慈觉得这小子真的有才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常凯一边如同魔怔了似的念叨着“不能哭，我不能哭…”，一边打开了桌子上的烤鸭袋子，接下来便是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

蒜泥加酱油解腻，配萝卜条，蘸白糖，小葱包上卷饼，然后整个入口。

“全聚德真TM好吃，太TM好吃，TMD无敌螺旋爆炸好吃！”

眼泪，终究还是顺着常凯的脸颊流了下来。

李宛慈看着这个场面微微一愣，心中疯狂吐槽：“那半只烤鸭好像是买给我的吧？妈耶，它凭什么这么香啊！”

咕咕~

这时，没有午饭进账的她的肚子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