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一个人，一架琴，足矣

李幼雨的表演结束了。

不出所料，观众们的欢呼声如山呼海啸一般传来，似乎比图格和夏树演唱《祈祷》结束时还要密集。

李幼雨似乎知道夏树就在通向舞台的甬道里等着，他在离开舞台之前，目光若有若无地扫了一眼那里，其中挑衅意味十足。

“嘿，这个人，真讨厌！”钱途又气又恼地嘀咕一句。

夏树微笑着摇摇头，没有接茬。

此时，李曦已经重新回到了舞台上，开始串讲。

“接下来的这位歌手，有人形容他的歌，就像一支利箭一样直戳人心…”

他话刚说到一半，看台上现场观众的气氛就被引爆了。

…

“夏树！”

“夏树！”

“树爸爸！”

…

李曦大点其头：“没错，让我们欢迎返场歌手的演出。”

随着这句话，夏树接过话筒，毅然决然地迈步向前。

在他身后的钱途忽然叫了一声：“夏树老师，加油！”

这丫头的一惊一乍夏树早已习惯，他回头说道：“你不用担心，像李幼雨那样的，我能打十个。”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吓得几名摄像师都是一哆嗦，敬这个年轻人是一条汉子。

今天这首《蜗牛》一出，夏树是不惧怕跟李幼雨甚至徐燕萍结仇的，只不过这么有火药味的话，赵来不一定敢剪辑进节目里去就是了。

他今天穿的是一套白西装，在聚光灯下异常耀眼。

观众们这一回没有上次他登上舞台时的惊异，大多站了起来给他鼓掌，这是对返场歌手的礼遇。

但夏树却又一次做出了让他们惊讶的事情。

只见他缓步来到白色的三角钢琴前坐下，然后将话筒支好，做好了弹奏的准备。

在观众们的视角里，白色的他和白色的琴仿佛瞬间融为了一体。

…

“也是自弹自唱？夏树这是要和李幼雨正面硬撼了吗？”

“意思是在《快本》上赢一次还不够？还要在《歌者》上赢一次。”

“别闹了，夏树是返场，我们没法给他投票的。”

“呵，到时候看各大音乐网站上现场音源的播放量和下载量不就行了，最公平！”

…

现场观众都是《歌者》的忠实粉丝，自然知道夏树是怎么在《快本》上击溃李幼雨的。

不过，他们都被表演顺序误导了，这一回，真正的挑战者是李幼雨才对。

但此刻的夏树自然不会被干扰到，这是他在本届《歌者》最后的舞台，当然要珍惜。

双手挥下，表演开始。

没有扭断手指的炫技，没有即兴的发挥，朴实无华的音乐洒满全场。

观众们都有歌单，他们听到夏树弹出的前奏，第一反应便是，跟慢吞吞的蜗牛真的很搭。

夏树全神贯注，再加上《蜗牛》的钢琴谱本身就很简单，所以他非常顺利流畅地进入了演唱的部分。

…

该不该搁下重重的壳

寻找到底哪里有蓝天

随着轻轻的风轻轻的飘

历经的伤都不感觉疼

…

好听！

这是观众们的第一反应。

心疼到爆炸！

这是观众们一齐诞生的情感。

这首歌跟《像我这样的人》就像两个极端。

《像我这样的人》，通篇都在撕扯人心，揭开一个个伤疤，让人正视自己的软弱，从而引起听众们和演唱者的共鸣。

而《蜗牛》，则截然相反。

它积极向上，鼓励人们不要被现实击垮，即使像蜗牛一样也应该努力向上，拥有属于自己的一片天空。

人们之所以会为夏树感到心疼，并非这首歌的代入感，而是听出了他在演唱时的自勉，面对打压不低头的自我鼓励。

至于打压他的是谁…

观众们对视一眼，不知怎么就想到了魔都音乐学院那声势浩大的弦乐团。

他们不约而同地猜测，要是李幼雨没有那些伴奏，会被扒成什么样，会不会有夏树的一半好。

…

我要一步一步往上爬

在最高点乘着叶片往前飞

让风吹干流过的泪和汗

总有一天我有属于我的天

…

从歌词到旋律，副歌的部分极其简单，甚至有一种儿歌的感觉。

夏树没有用任何技巧，只是用真声把调子不断往上爬。

人们立即明白这歌词为什么能进语文课本了，真的太励志了，有几个敏感的女生甚至开始悄悄流泪。

这泪水一出来，就像拧不上的水龙，越流越多，怎么也擦不干。

当第二遍副歌的时候，一个想法忽然在夏树的脑海里产生，接着便盘旋不去，越来越强烈。

“反正是返场表演，就任性一回吧。”

他将嘴靠近话筒，说了句“一起来”。

于是，《歌者》舞台上史无前例的大合唱开始了。

…

我要一步一步往上爬

在最高点乘着叶片往前飞

让风吹干流过的泪和汗

总有一天我有属于我的天

…

观众们扯着嗓子跟唱，眼泪不知怎么就流了下来。

在声势浩大的“和声”中，歌曲进入尾声。

直到这时候，观众们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不知何时站了起来，跟着夏树把这首《蜗牛》唱到了最后。

他没有用弦乐，没有用架子鼓，没有用电子琴，甚至连和声都全凭现场观众的自觉。

一首完完全全的独奏！

在长久的寂静之后，演播厅变成了“夏树”、“树爸爸”这样的欢呼声和掌声的海洋。

夏树站起身，将话筒举到嘴边，一时竟有些哽咽。

...

“夏树，加油！”

“树爸爸，加油！”

“加油！”

...

观众席立即被这样的呐喊声淹没。

“感谢，感谢你们对我的支持和鼓励，我永远不会忘掉《歌者》的舞台。”

夏树对观众们是真的感激，所以鞠了一个长达三秒的躬，这才在欢呼声中走下舞台，推开大门，离开演播厅。

刚一出来，钱途一脸高兴地呐喊：“真的棒极了！有好多观众掉眼泪了呢！”

夏树刚才太专注于表演，确实没有注意到观众们的面部表情，听了这话当然高兴。

但是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关心。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对李幼雨改编《憧憬，希望》歌词的观感了吧？”

“对哦，差点儿把这事儿忘了！”

钱途一拍手，歪着脑袋想了片刻，说道：“刚才还觉得他的改编不错，但是听了你的《蜗牛》之后，便觉得他那首歌食之无味了。”

走心比炫技更重要。

李幼雨忘了，徐燕萍也忘了，那夏树就让他们想起来。

他长舒一口气：“对付李幼雨，一个人，一架琴，足矣。”

听他这么说，钱途忽然噗嗤一笑：“夏树老师，你是看网络小说看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