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拥抱

马莎站在第二台跳舞机上，她轻柔的旋转着曼妙的身躯，配合《卡农》的韵律，双脚依次滑过身下九个按键，动作浑然天成，找不到一丝瑕疵。每当她转过身时，她是看不到屏幕的，仅凭那一眼的记忆，她也能跳对每一个音符。

周江看的如痴如醉，他仿佛置身于一片美丽的大森林里，眼前是一只浑身充满光辉的精灵，她正拍打着翅膀在林间来回穿梭，点亮了无数花朵。

“这丫头跳的真的好看。”

刘昊伟的声音骤然出现在周江的耳边，而周江也第一次深刻理解了什么叫做大煞风景。

“嘘……”周江连忙捂住了刘昊伟的嘴。

很快，马莎跳完《卡农》，跳舞机屏幕上显示出得分，不出所料，是满分。随后，她不经意间看了眼门口，身体又下意识的退后一步。

惊慌失措的周江在与马莎对视的那一瞬间如遭电击，他大脑一片空白，从未想过自己有生之年能与马莎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并且还有眼神上的交流。

周江紧张到失去了语言能力，一旁的刘昊伟却是自来熟，“嗨，美女，我叫刘昊伟，他是周江。”

马莎低头颔首，目光瞟向只穿着一身睡衣的刘昊伟时，眼中闪过一丝歉疚，她小声说道，“对不起，打扰你们休息了。”

周江一听这话，条件反射似的连忙摆手，“不打扰，不打扰。”

说完，周江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只好一推刘昊伟，“你还不快去换件衣服，穿成这样太不礼貌了。”

“遵命！”刘昊伟对着周江敬个礼，一溜烟的跑回楼上。

马莎退下了跳舞机，站在一旁低着头，双眼在地面上乱瞄，躲避着周江的目光。她楚楚可怜的样子惹得周江一阵疼惜。

而周江也没有意识到自己是站在门口堵住了马莎的去路，场面一度很尴尬。两人就这样沉默了几秒后，周江终于想到自己该做什么了。

他连忙跑到第一台跳舞机上，打开开关，“我也挺爱跳舞的，以后我可以陪你一起玩噢。”

马莎抬起头，略带疑惑的看着周江。

周江心里砰砰直跳，他站上第一台跳舞机，熟练的选中了“V3”，想在马莎面前好好表现一番，此刻心底的紧张比当年到卡特蒙罗酒店面试时更甚。

熟悉的旋律响起，周江聚精会神的蹦跶起来，他的舞姿算不上好看，但也不能说是难看。“V3”他已跳的很熟练，仅凭身体记忆就能完成，整个状态倒也轻松自如。

周江虽然看不到背后的马莎，但一想着马莎是在观赏自己跳舞，紧张之余，又有些亢奋，舞步也变得更加洒脱了，绝对算得上是超长发挥。

每个男人都想在自己爱慕已久的女生面前好好表现自己，周江也不例外，就像是孔雀开屏，他这只雄孔雀此时已将自己的“尾屏”开到最大。

周江觉得这是他发挥的最好一次，可是跳完后，屏幕上的得分依然显示的是99分。

正在失望之际，马莎那悦耳的声音又响起，“有个十六分之一音符你跳慢了一点点。”

“真的吗？”

周江一脸激动，他不是因为找到了没跳到满分的原因而激动，而是因为马莎和他对话而激动。

马莎认真的点点头，“嗯，大概是在52小节的位置。”

舞蹈瞬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周江觉得他们此时就像是高中同学，正探讨着一道难以解开的数学题。

小时候的音乐课上，周江也学过一些乐理知识，对音程、节拍什么的也都还有印象。在他小学时期，当时的音乐老师是一名城里来支教的师范大学毕业生，老师长得十分漂亮，音乐课上经常教大家唱歌跳舞，周江十分喜欢她，从而也产生了对音乐舞蹈的喜爱。

此时马莎说到自己第52小节有一个音符跳慢了一点，仔细一想，那个位置正是自己觉得最难的位置。

“好，我再跳一遍，你再帮我看看哪里不对。我还从来没跳到过满分呢！”

“嗯。”马莎点点头，目光变得专注。

“V3”又一次响起，这一回，周江跳到第52小节时格外小心。屏幕上的“perfect”依旧是快速闪烁，让人看不清楚，周江仍然不知其中是否夹杂着一两个“good”。

再一次跳完，屏幕上的得分还是99分，这让周江感到沮丧，他已经很小心的在跳第52小节，他觉得自己没法做到更好了。

一脸无奈的看向马莎，而那动人的面容瞬间又让他扫清心中沮丧。

“这一次，你第52小节没跳错，但55小节处有一个八分音符你跳快了一点点。”

“啊？”周江感到诧异，这种小细节是他没法注意到的。此刻他也终于明白，完美与不完美之间虽然只有一分的差距，但这一分却代表着一个境界。

这时，马莎忽然脱下了鞋，洁白又骨感的双脚露了出来。

“我跳一遍试试。”

“嗯！嗯！嗯！”周江激动的直点头。

马莎再次踏上了二号机上，同样选择了“V3”。周江一脸期盼，他知道马莎是认真了，因为马莎只有在大型演出时才会脱鞋光脚跳。

音乐响起，周江顿时觉得这首熟悉的曲子变得陌生了，马莎用着不一样的舞蹈演绎着这首曲目。

之前跳《卡农》时，她跳的是古典舞，现在跳《V3》时，她跳的是现代舞，其中又带有一些街舞Popping的元素。

现代舞与Popping根本是两个风格迥异的舞种，而马莎却能同时演绎它们。

正如这首曲子V3（Virus，病毒），马莎在跳现代舞的过程中，身体会时不时的如Popping舞般震动，这种突如其来的震颤当真给人一种中病毒的感觉。仿佛一个被编好程序的机器人被病毒感染，肢体偶尔不受控制般抖动，给人一种另类的美感。

周江不得不佩服马莎是一名真正的全能舞者，自己在玩跳舞机时只是一味的铆足劲踩着脚下九个按键，手部动作几乎是没有，如果说有，那也就是因为全身用力过猛而握紧了双拳。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的双腿在和自己的身体做斗争，需要拼尽全力才能控制的住。

而马莎跳舞时，手部动作和脚部动作完全一致，整个躯体也是随着音乐一起律动。她在跳Popping时，周江又看到了这具柔美的身躯里充满了野性。用“舞者”这个词汇来描述马莎已然不够，她应当称作是一名舞蹈艺术家，虽然她现在只有18岁。

周江的目光从未看向跳舞机的屏幕，他沉浸在马莎那震撼人心的舞蹈中。直到音乐停止，他仍不能从这震撼中清醒过来。

跳舞机上欢庆的旋律响起，周江这才回到现实，他对这个旋律很熟悉，那是伴随着满分一起出现的旋律。

周江猛然转头看向屏幕。

V3，100分！

“啊！！！啊！！！”

这一刹那，周江仿佛看到的是火星撞地球，他无比激动的怒吼着，眼泪都要流下。玩了半年都没有通关的游戏，此刻终于被一个高手打通关了。其中艰难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种感觉就像是看到了九幽足球队因为找到了一个强大的队员，赢得了世界杯冠军，怎能不让人兴奋、激动。

难以自己，激动到极点的周江一把抱住了跳舞机上的马莎，柔软与骨感两种矛盾的触感同时从他指尖传达到心灵深处。

兴奋与激动消退，周江瞬间迷失了……他似乎拥抱了这世间所有的美好，置身在一个旖旎的梦中。

直到这个“梦”把他轻轻推开……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清醒过来的周江连忙松开手，双眼再不敢直视马莎，只能一味的道歉。但那柔软与骨感还未消退，在他脑海里留下了永恒的记忆。

马莎眼中有着一丝慌乱，当周江再次抬起头看到她时，心中无比疼痛，恨自己无礼的行为，恨自己惊吓到马莎。

“那个……我刚刚太激动了，没能控制住自己，我保证以后绝不会这样了。我，我罪该万死，死不足惜……”

周江已经语无伦次，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才能弥补过错。

马莎听到“罪该万死”、“死不足惜”这些字眼时也忍不住笑了，这些词是清宫剧里臣子对皇上的用词。

看到马莎掩面而笑，周江一下子又从冬天回到了春天，他趁热打铁问道：“对了，你吃过早饭没？”

马莎轻轻的摇了摇头。

周江这一下更来劲了，“我去楼下给你拿些吃的上来？”

马莎轻皱眉头，看着门外像是想起了什么，“我刚刚进来时看见门口放了好些东西，我和你一起去搬吧。”

周江一听到“我和你”三个字，心中又是一阵荡漾，这三个字让他们之间产生了联系，两人之间的距离仿佛又拉近了不少。

“好。”周江呆滞的回复道。直到马莎迈开脚，他才意识到自己应该下楼了。

……

来到一楼门口，周江瞪大了眼，白桌已被一个个大箱子给掩埋，这不是“好些东西”，而是太多东西了！

“刘昊伟！你快下来帮忙啊！”周江冲着楼上大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