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哭不出来

如果这是小说，可能会出现奇迹吧，可007依然是007，它能够做的就是给宿主提供一个技能进度条，并没有天降惊喜的特异功能。

叶子想像以前那样拥抱007，可当她在脑海里抱起化身为猫的007的时候，她突然有些害怕。

会不会她在阁楼沉寂太久，这些都是她幻想出来的？说不定就连007都只是她为了安慰自己幻想出来的……

【不是这样的……】007重新变成圆脸机器人，笨拙地张开双手抱住叶子，【我是真实存在的，不要怕。】

奶奶在第二天上午的时候短暂清醒了一会，可是很快又陷入沉睡。医生说再清醒不过来，能撑过去的几率会更小。胖婶年纪也大了，熬不住，在老杨叔劝说下回去休息。

叶子怎么也不肯回去，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坐着睡可会。

等她睡醒时才想起来没有向奶茶店请假，可手机拿出来才发现没电了。

下午的时候胖婶来了，让叶子回去休息会吃点东西夜里再来，她帮叶子看一会。

叶子想回去拿点东西就同意了。坐在回家的公交车上，金色的夕阳笼罩大地，人来人往都有自己的来处和归去地，浉河里的游轮远远望去像是没有行走一般。

叶子看着这一切，发呆。

人有时候会在某一个特定的时间点回想起一些东西，比如叶子现在忽然想到小时候，妈妈牵着她的手去逛街，遇到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弯下腰逗弄她。

“孩子是挺可爱的，可一看就是个命途多舛的。”

“这世人又有谁是一帆风顺的呢？我的孩子就不用你担心了。”叶子妈妈不客气地呛回去，牵着叶子走了。

可她不知道，她把叶子的手捏的太紧，叶子疼的想哭。可那是妈妈第一次带她出去，她不敢。

也许是因为疼痛，叶子才记得那人说她命不好。其实她妈妈说的也对，这世上有谁是一帆风顺的呢。可叶子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也会像自己这样，不堪一击，一戳就破。

下车的时候有人急着上车推搡了叶子一把，叶子胳膊肘磕在车门上，那人骂骂咧咧道:“下个车还这么慢真碍事。”

叶子捂着胳膊肘慢悠悠地走到人行道，鞋带又开了。她蹲下来系鞋带，装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机从下水道缝隙里掉了下去。

蹲在那里从缝隙里看手机看了半天，叶子觉得眼睛有点涩，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抓了一把，疼的让她呼吸不过来。

路过的人好奇地看叶子，叶子却只想大哭大闹，甚至割开自己的手腕一了百了。

一了百了，就这样死了的话可能就什么都不用担心害怕了吧。

这样的想法像野草一样疯狂蔓延。

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叶子一直往下落，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这么多泪，不应该早就哭干了吗？

无声地哭泣着，叶子避开那些好奇的目光，朝着巷子里走去。

手腕突然被人拉住，泪眼婆娑中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是陆清。

“你怎么了？”

脸颊上的泪水被男人细致地擦干，叶子才觉得脸上有些痒。

“陆娜说你今天又没去上班，我就来看看你。胖婶家也没人在，你怎么了。”

陆清身上穿的衣服灰蒙蒙的，头上还带着黄色的安全帽，他那辆拉风的摩托车在不远处停着。原本手上带着手套，为了给叶子擦眼泪取下来，露出干燥宽厚的大手。

叶子不知道怎么了，抓住那只手泣不成声，“我……我的手机……掉了……”

陆清有些手足无措，连忙把另一只手套取下来，用手轻轻拍叶子后背，“手机丢了咱还可以买，这有什么好哭的。”

叶子疯狂摇头，泪水打湿他的手，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想说的分明不是这些，可那些话就梗在她喉咙里，让她发不出声音来。

叶子咬紧牙齿，手指攥紧陆清的衣服，像是憋着一口气。陆清把她拉到怀里，感受到她的绝望，有些害怕。

这样的叶子就像是一脚已经悬空在山崖上，只需要踏出另外一只脚就会粉身碎骨。

如果他今天不来，叶子会做些什么？

“陆……清，我想哭……”

“想哭就哭吧，我在呢，我会一直在的。”

“不是这样哭，”叶子在他怀里抬起头，很认真地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我哭不出来。”

她的眼睛早已红肿，却没有一声哽咽出来，就像是一个哑巴，那股子难过在她浑身冲撞，可她却发不出来哭声。

陆清定定地看着她，然后把叶子抱了起来，直到跑进小巷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