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往事如歌

老人家抹了抹浑浊的双眼，拿过那半张照片，一边看着，一边慢慢的述说起埋藏了二十年的往事：

“二十多年前，我还是这照片里那栋小楼的房东，房子里租住了三家人，其中一家就你的父亲和母亲。我刚才骗了你们，我其实认识他们，他们都是我的房客。”

看老人陷入回忆，林潇潇和方渝很默契的没有打扰他。

老人沉默了一会继续说：“我第一次见到他们时，他们都是刚毕业的大学生。你父亲和一帮同学租了我底楼的一套房子，据说在捣鼓什么创业项目。后来听他们说项目没成功，人也就散了，只留下你父亲一个人住。”

老人从饭桌下面摸出半瓶白酒，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干了，才慢慢的说：

“那个时候你父亲据说因为那个什么创业还欠了一些钱，就想退租，把交给我的一年租金要回去。但那时我的钱一到手都是寄给两个孩子做生活费，自己手头也拿不出那么多钱。没办法，我就给他出了个主意。那一套房有两间卧室，不妨出租一间，先挣一些钱。”

老人说着说着露出了一丝微笑：“也许就是缘分吧，房屋出租的消息才公布出去不到一天，你母亲就来了。那时你的母亲和现在你一般年纪，个子比你爸高，长得也很漂亮。”

老人说着说着，声音也变得温柔了，感觉二十年前那个活泼可爱的姑娘又俏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笑着对自己说：“大哥，我叫林淑华，你是这的房东吗？”

“个子比你爸高...”老人陷入回忆时，味箸在方渝脑海里大笑，还给方渝传了一副林潇潇跪坐一旁，头上插着“女儿像爸爸”的牌子，默默流泪的漫画。

方渝偷偷看了一眼林潇潇，她完全被老人述说的往事吸引了，压根没注意到里面的槽点。

老人继续说：“你母亲家里条件不太好，希望你父亲能把租金降低一些。你母亲撒娇的样子，连我都有些受不了，可是你父亲居然一点都不为所动。后来还是我说可以为你母亲提供免费的晚餐，她才最后决定租住下来。”

方渝听了心中暗暗佩服林潇潇的父亲，真是条意志坚定、铁石心肠的硬汉啊。

当初第一次看到潇潇，自己就被她流浪猫一般的可怜样给击败了，立刻决定收留她。当年如果换自己，遇到一个比潇潇还要漂亮可爱的姑娘撒娇，估计免费自己都愿意租。

“那他们是怎么在一起的？”林潇潇有些急切的问道。

老人摇了摇头：“其实关于这件事情我也很纳闷，你父亲虽然人挺好，但却是个不怎么会和别人打交道的人。倒是你的母亲性格开朗，总喜欢搞些恶作剧去作弄你父亲，不过你父亲却从没有生气。再后来，他们突然说要结婚，还给我发了喜糖，那可是真是吓了我一跳。”

“后来他们就有了孩子对吧。”方渝看接着问道。

没想到老人又摇了摇头，“他们结婚不到一年就莫名奇妙的分手了。

“啊！”方渝听了大吃一惊，难道潇潇不是他爸亲生的？

老人满怀同情看了脸色苍白的林潇潇一眼，的说道：“这件事对你的父亲影响很大，一度他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被我制止后，他就终日买醉。”

“那潇潇是哪里来的？刚才你您，当年您见过她的。”方渝突然想起老人曾说过的话。

老人望向虚空处，眼神变得有些空洞，仿佛又陷入了过去的回忆：

“那是一年后的一个寒冷的雨夜，你母亲一脸憔悴的敲开我的门，将一个还在襁褓里的孩子托付给我，请我将孩子交给你父亲抚养。此外，你母亲替你父亲交了一年的房租，还给了我一大笔钱，求我以自己的名义去帮助你父亲。”

“那个孩子就是我，对吗？”林潇潇虽然脸色苍白，但依然冷静地问道。

方渝紧张的看着老人，看到他缓缓的点了点头，悬着的心才算放下。

至少林潇潇应该是她妈亲生的，方渝暗想。接着他又暗骂自己一句，自己这都什么逻辑，那个人不是他妈生的。

林潇潇继续问老人：“后来您就把我交给了我父亲？”

“是的，”老人的肯定的说：“虽然过了二十年，但我还是能从你脸上依稀看出当年的模样，何况你与你母亲年轻时候长的那么像。”

“那我父亲是什么时候离开蜀都的，之后您还见过我的母亲吗？”林潇潇追问道。

“你父亲自从有了你以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除了每年你母亲离开的那天还会大醉一场，其它时候滴酒不沾，还积极的去做生意挣钱。”

老人捻了个花生米放到嘴里，一边嚼着一边说着：

“只是可惜他的运气不好，好几次生意刚有点起色就会出问题。不是合伙人卷款逃跑就是供货商突然毁约。几经挫折你父亲决定离开蜀都，回自己的家乡江南省。在他和我告别离开的的时候，我瞧见你母亲站在对面一家剧院楼上看着你们，等我再仔细看时，她又不在那里了。再后来，又过半年，你母亲来和我道别，也说要去江南省。那就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你的母亲了。”

老人说完后，又给自己倒了半杯白酒，一口干了，长长的出了口气。

方渝站起来给老人鞠了躬，“老先生多谢你告诉我们这些事，也感谢您在二十年前对潇潇和他父亲的帮助。”

老人自嘲的笑了笑：“你们不怪我刚才故意骗你们就好了。当年你母亲走后，有人专门来给了我一笔钱，叫我以后对任何人都不要说关于你父亲、母亲的事，不然小心自己的性命。”

“那您为什么...”林潇潇欲言又止。

老人哼了一声说：“我都这么老了，还能活几天，有什么好怕的？不过一般人来想要我开口，那是休想得逞的。”

接着老人点了点桌上那道菜：“可是我完全没想到，你这小伙子居然能用我捡回来的那些个东西给我做了这么好吃的菜，实在是很用心，一看也是吃过苦的好孩子。”

味箸立刻得意的对方渝说：“你看，我就说‘宫保鸡丁’一出保准能成功。”

老人又指了指林潇潇：“况且我后来慢慢认出了你，别人来我不说，你来我又怎么可能不把当年的事告诉你呢？”

方渝在心里笑话味箸：“牛皮吹早了吧，今天可算是看到你吃瘪的时候了。”

味箸郁闷的说了一句：“妈蛋，这老头套路太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