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我们都在怀念过去

月明星稀，上云市，一个老旧的小村。

这里的房子看上去已经是有好多年好多年没有人居住过了，多数都是那种带了院子的小瓦房，瓦房的砖，多数都已经很老了，青砖上长满了苔藓。

时不时才会有几个小孩子在街上跑来跑去，这边多是老人，年轻人所占的比例很小。

街区的尽头，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四合院，中间有一个挺大的院子，四周围都有房，不过已经颇为破旧了，看上去应该是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人住过了。

院子中，有一个头发花白，穿着老旧青衫的老人，正拿着扫把，佝偻着背，在扫着地。

他的动作非常非常的缓慢，不断的扫，只不过，地上的灰尘却不管怎么样，都无法彻底的清扫干净。

“爸，回家吃饭了，别扫了。”四合院外，有一个约莫六十多岁左右的男人走了上来，喊了一句。

老人扫地的动作稍微停滞了一下，然后回头，看了男人一眼，说道：“你们先吃吧，我再好好的扫一扫这里。”

“爸，您就别扫了，扫不干净的，每天晚上刮风都会有很多的叶子，很多的灰尘，这个地方也没人住了，实在是没有清扫的必要了。”男人忍不住说道。

“你们先吃吧，让我再在这里呆一会，去吧！”老人没有犹豫，径直的说道。

男人闻言，最后只有微微叹了口气，便离开了四合院：“那我给您留着饭菜！”

“怎么了？爸还是跟之前一样吗？”走出四合院，一个女人走上来问道。

“是啊！最近爸就跟着了魔似的，老是喜欢在四合院打扫卫生，问他为什么打扫，他还说什么……等故人回来！我都想着是不是要给爸找一个医生看一看了，唉！”男人摇了摇头，看了看自己的父亲，满脸写满了担忧。

……

回到这四合院，老人还在不断的扫地，扫着扫着，他扫到了院子中，一颗大树的底下，动作不由停滞了下来。

他看向这大树，伸手，轻轻的抚摸。

最后微微叹了口气：“扫不干净，扫不干净啊！”

说完，他的老眼，已经有点浑浊了。

坐在树下的椅子上，他轻抚了一下椅子，仔细一看，这水泥做出来的椅子上边，还有几个小手印，看上去应该是五六岁小孩的手印吧。

看着这些小手印，他的脸上不由露出了笑容，他说：“我听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魂魄，如果你们还没有投胎的话，我还想再见见你们啊！”

说着，不由老泪纵横了起来。

靠在椅子上，老人的思绪，也慢慢的回到了以前。

这个四合院，是他出生的地方，他在这里度过了二十年的光阴，这个地方拥有他许多许多的回忆。

椅子上的小手印，那是小时候，他们几个伙伴一起贪玩印下去的，当时还被家里的大人给骂了，还把他们给骂哭了！

“我还记得那天晚上，我爹让我跪了一个小时，把我的手都给打肿了，你们也受到了家里的惩罚，我们几个一气之下，便离家了，那一次是我们第一次学着离家出走，还是当年我提出来的……”老人说着，脸上也露出了几分怀念。

“我们出去之后，家里人找得着急，我还记得，我娘找到我之后，还哭着打了我两巴掌，我爹也很生气，但是最后没有说什么。”

说完，老人的脸上有笑容。

他慢慢的站了起来，摸了摸大树，说道：“这棵树转眼之间，也已经长这么大了，我还记得当年它还很小，是我们一起从隔壁村子弄来的，铁柱哥最有力，把树扛了一路，还有三娃，从家里弄来了铁锹提水，还有狗剩，牛生，我们几个一起把树种了下去，转眼之间，都已经有八十多年了啊！”

“还有这些，那些……”

老人一个人坐在院子，看着这些点点细节，如数家珍般的，将过去的事情一点点的说了出来，仿佛这一切，都发生在昨天。

说到好笑的地方时，他也跟着笑了，说到难受的地方的时候，他也跟着哭了。

“现在就剩下我一个人了，因为那场战争，你们都先我一步走了，就留下了这个院子，这些东西，你们可有空，再回来看看吗？”老人的话语中，充满了惆怅。

“这些天，我听说了很多的东西，听小廖说，他的母亲翠云也回来看了他了，还有小虫，他的父亲，你们还记得吧，他的父亲就是狗癞子，当初专门欺负我们，后来还被我们合着力气教训了一顿的那个，他也回来看小虫了，现在的小虫都已经六十多岁了，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追着我们满街跑的鼻涕娃了，他们都回来了，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看看啊？”

整个院子，显得非常的安静，独有一个老人坐在这里上边，自言自语，不知道在对着谁在说话，他的眼睛很红，有浊泪流出，很是惆怅。

自从他听说了外边流传的事情之后，他便来到了他从小长大的地方，想要等到昔日的玩伴回来。

“人呐，越是上了年纪，就越喜欢回忆过去的事情，我想我恐怕也离那头不远了吧！你们不来，我很快也会去找你们咯！”

说着，他慢慢的站了起来，整个人，显得愈加颓靡。

他一步步的，慢慢往四合院外边走去。

就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传来：“小泥鳅，你扫把还没拿走呢！接好了！”

听到这个声音，老人的脚步微微一滞，他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小泥鳅，这个……是他的贱名，不过随着他年龄的增长，辈分的增加，现在的人已经忘记了他有这个名字了，当年他的伙伴们，是最喜欢这么喊他的。

他回头，扫把落在了他的面前，一个有些俏皮的声音传来：“嘿嘿，铁柱哥，你这扫把可不能乱丢啊，没看到小泥鳅现在都已经成老头子了嘛？你这要是把他给砸了怎么办啊？”

“就是就是！铁柱哥你要小心点啊！”

几个声音纷纷传来，老人只觉得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的直跳！

院子中，他看到了几个熟悉无比的身影出现了，有他熟悉的，还强壮的铁柱哥，机灵鬼三娃，还有非常老实的牛生，他们，都还很年轻，二十多岁的样子，站在他的面前，笑嘻嘻的看着他。

这些阔别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身影，一个个的从他的记忆中跳了出来，让他的内心，狠狠的颤抖了一下。

“你们终于……出来了！！”看着一张张熟悉的脸，老人浑身颤抖，眼泪婆娑。

这一个晚上，有许多人都在怀念过去，有许多人，都见到了过去的故人。

这晚，对于上云市而言，是非常不平静的一个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