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没有

饭店包间里，周凡阴沉着脸，低头谁都不理。

她气，气他们擅自做主安排她的手术，她从来没有想过把膝盖钢取下来。

眼下年关，又是叔叔的婚礼，自己手术一做，年就要在医院里过了，婚礼也没办法参加了。作为叔叔唯一的亲人，她不想缺席。

“周凡，这个医生是很难预约的，要不是看在我和他的是兄弟的份上，恐怕还要等很久很久”

世轩没想到她这么反感，拿掉钢板不是更好吗？以后生活上不是更方便吗？

“我不做，钢板在我腿上，我说了算”

“凡凡，你别任性，大家都是为了你好，钢板在你腿上，长久了它会长到你的骨头上，以后再想取，就不像现在那么容易了。”

“叔，，那场车祸，我什么都不剩了，就这块钢板了，取了。我连念想都没有了，你要是可怜我，就不该让我做这个手术”

周凡咆哮着，把手里的筷子摔了出去，她急了，不管不顾的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周放也急了，从桌上拿了根香烟，点了，抽了起来。

“凡凡，手术方案都决定好了，休息十来天你就可以下床了”

周凡最不想见的就是世朗，更不想听他说话“噌”的站了起来，她又气又恼的说说“你闭嘴，听到你说话，我头都疼，奈香的事，我还没找你说说呢？那个陈思思和你是初恋，可奈香才是你的现任，不喜欢就不要招惹她，脚踏两条船，吃着锅里看着碗里，奈香一天不回来，我一天不想见你”说着又指着世轩说“还有你，我也不想见你”

世轩无语了，又不是自己让他脚踏两条船的，怎么躺着也中枪呢？

“关我什么事？我怎么比窦娥还冤呢？”

“因为你和他长的一样”

陆香从头开始一句话都插不上，毛正利就坐在旁边，她害怕的大气都不敢喘，连皮皮她都不敢碰。

逃跑没跑成，被他抓住，打了一顿不说，他居然还跟着来了上海，他的暴力倾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发作。

洪羽不知道怎么劝，是劝她做手术好，还是不做好，做是对她好，看她熬疼自己也不舍的。不做吧，她就要疼一辈子。暂时疼和一辈子疼，他宁愿选择暂时。

“做手术吧！做了不代表你就能忘记一切，内心还是你自己的，可疼不是谁都能为你代替的”

周凡咬着手指，脑袋里一片混乱，她也知道，做了手术，自己不用忍受阴天下雨带来的痛，还有久站，过大体力劳动，带来的不便。

“你怕疼”

笑话，再疼她都能忍受，只是自己不喜欢躺在病床上，讨厌医院里的消毒水的气味。

“反正我不做”

周凡赌气的坐到椅子上，洪玲觉得一群大男人连个她都搞不定，真的是笨死了。

“你不做，我们婚礼也不办了，丢人就丢人吧！”

周放冷不丁的说着，看着周凡，看她什么反应。

“我不做手术，是我自己的事，跟你结婚有什么关系？”

没想到她还是说不做，她的心怎么能这么硬？拿着婚礼当理由她也不做手术吗？。

“凡凡，婶求你，你不做手术，你叔就不跟我办婚礼，你想看着我变成别人的笑柄吗？我可丢不起那个人。”

洪玲走到周凡的面前，就差给她跪下了，请柬都发出去了，亲戚朋友都知道了，初二的婚礼，他要是真不举行，自己可就丢人现眼了。

周凡不知道怎么办了，自己不做手术，叔他就有可能真的不举行婚礼了，那样就真的太对不起洪玲了。

周凡什么也没说，抱起正在吃饭的皮皮往外走，陆香一见，跟着她也离开了。

“怎么办？她什么意思？做还是不做？”

世轩急呀，他不知道明天的手术能否正常安排了。

“做，她会同意的”

周放斩钉截铁的说，朝洪玲会心一笑，两人的一出戏，表演的天衣无缝，连自己都觉得自己可以当演员了。

“周凡，你放下皮皮吧！让他自己走”

陆香听他们饭桌上的对话，知道她腿疼，不能负重，在老家她那么的卖力干活，腿肯定很疼，自己像个傻子似的什么都不知道。

出租车上，周凡让皮皮坐在她的腿上，一路上她都没有说话。

“妈身体很好，你别担心，明天我们就带皮皮回去，你安心做手术吧！看你把你叔气得，婚都不想结了。”

叔叔一定也要举行婚礼，赌上叔叔的一辈子不能够，他好不容易决定和洪玲在一起，马上都要四十岁的人了，再不努力恐怕周家就要断后了。

“我做行了吧！你别说了，明天就回去吗？”

周凡把皮皮搂的紧紧的，明天一走，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见面了，奈香今天走了，皮皮明天也走，都走了。

“不走，等你手术结束后再走，陆香一直说想多照顾照顾你，现在机会不是来了吗？”

陆香吃惊的望着毛正利，他又发什么疯？又再想什么坏主意，他才不会那么好心呢？他是什么样的人，自己还不清楚吗？

周凡一天总算听了句舒心的话，这话怎么是出自毛正利口？虽然不是太喜欢他，可他来了上海来接皮皮回去去，说明他接受了皮皮。

“不用了，年下了，回家陪妈过年吧！明天让我叔买点东西，带回去，让妈过个好年”

周凡真不放心一个老太太自己在家过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太凄凉了点。

车到了家，周凡带他们上了楼，周凡打开房门后，找了一圈，找到自己的手机，充了电。

毛正利从来到上海就发现，周凡身边的人，都是有钱人，个个有车开，一顿饭就用了八百多块。

“累了吧！洗洗睡吧，不早了，你们睡我叔的房间，我和皮皮睡这间”

说着，从衣橱里拿了套睡衣，扔到床上说“将就一下吧！我叔的，不过很干净”

周凡又从橱柜顶上，拿了条被子，被子被打开，周凡发现，里面都是些以前自己一家四口的照片。

从车祸后，自己一张照片也没见到，原来都被叔叔藏了起来，叔叔的这份用心良苦真是太……

周凡把照片一张张的看着，泪光闪闪，她心疼的喘不过气来，捂着胸口，坐在地上，任眼泪洗刷自己。

陆香也哭了，她陪着周凡，一起坐在地上。

她一直以为哥哥和侄女侄子出车祸去世，只有周凡活了下来，并不知道，周凡受了严重的伤，自己和妈妈还一直责怪她。其实最难过，最痛苦的人是她。

周凡擦着眼泪，默默地走出房间，坐在自己的床上，把照片都摊开说“楠楠，天天，妈妈是个糟糕的人，你们会笑我吗？”

“陆军，孩子们好吗？我们一家四口以前没钱，可我们快乐，现在只有我自己了，还是你幸福，有两个孩子陪着你，我什么都没有”

陆香带着皮皮跟自己睡，周凡明天手术，需要休息。

“你想干嘛？明天就带着皮皮回去”

“啪”

奈香捂着脸，嘴里只觉得腥，还好皮皮睡了，让他看到，他该多害怕呀！

毛正利不想就这么回去，周凡是块肥肉，他想榨点油回去。穷山沟里头，哪有高楼大厦，哪有这么好的房子和汽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