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绝活

刘龙胜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勉强笑了笑道：“宋老弟，你就别谦虚了，过分的谦虚等于骄傲，不知道吗？”

宋乾闻言一囧，尴笑道：“哪有的事，你这是强词夺理。”

刘龙胜脸上笑容一敛，一脸认真道：“好了，哥哥我也不说这些没用的废话了。我冒昧的问一句，宋老弟，你能将这手绝活教给我吗？”

“绝活？”宋乾闻言愣了愣：“我这那算得上是绝活啊，书本上全都有。”

“是吗？我怎么不记得哪本书上有了？”

“《诊断学》上全都有，你回去找找肯定能找到。”

刘龙胜有些不好意思道：“呵呵，书都不知道被我丢那个旮旯里去了，甚至有可能被我当成废品给卖了。就劳烦你给讲讲呗。”

“唉。”宋乾忍不住暗自叹了一口气，此刻他方才体会到“吃人嘴短”的感受了，好在对方要求并不过分，告诉他也无妨，当下道：“痰的颜色你总该有所了解吧？”

刘龙胜闻言凝神片刻，点了点头道：“嗯，这个还是知道一些的，有黄、白、清、铁锈色、砖红色、粉红色，还有血痰。性状可分为泡沫痰、果冻痰、脓痰，稀痰等，”

宋乾闻言边吃边笑着点了点头道：“嗯，刘医生还是不错的嘛。”

宋乾说着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继续道：“刘医生您比我年纪大，临床经验肯定比我丰富，对于这些痰后面的临床意义，自然不用我再多重述了吧，在这里我们就不做讨论了。就说点跟你刚才话题有关的吧。”

“嗯。”

“我不知道刘医生有没有注意，黄痰、果冻痰、砖红色痰，还有浓痰、白痰，病人在咳嗽的时候是不是很难咳出来，得费老鼻子劲才咳的那么一点点出来？”

刘龙胜闻言脸色一囧，一手挠着头道：“真不好意思，我还真没有注意过这种情况。谁没事会去关心这些没用的东西咯。”

宋乾闻言不可置否，呵呵一笑道：“清痰、泡沫痰、稀痰则非常容易咳出来，甚至有些病人一咳就停不下来，能吐满一个痰盂，你应该有见过吧？”

刘龙胜闻言如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道：“你说的这个吧，我在临床上倒见过不少，确实吐个不停，别说痰盂了，有些病人能把垃圾桶吐满呢！看上去恶心死了，嫌弃的很。好在我不用跟他们打交道，倒是护士......。”

一提到“护士”二字，刘龙胜顿时将目光看向朱娜，一脸感同身受模样：“美女，你应该也碰到过吧？”

朱娜闻言笑着点了点头：“嗯，在呼吸科的时候，我碰到过这种病人，是有蛮夸张的。不过看上去挺可怜的，病恹恹的。”

说到此处，朱娜识趣的打住，以她的眼光和临床经验，还没能力参与医生之间的讨论。

刘龙胜眉头微蹙，有些不解的看着宋乾道：“宋老弟，你说了那么多，还没教我绝活呢！”

宋乾闻言有些哭笑不得，心中暗自鄙夷起这个刘龙胜来，自己把话都说的这么清楚明白了，怎么还是不开窍呢！

不过气归气，谈话还得继续，强行压住心中的愤懑，笑道：“我想问刘医生一句，你给这些痰多的病人用过氨溴索吗？”

“啊？”刘龙胜显然没料到宋乾有此一问，不禁有些错愕，说实话，在医院里本来就一大堆屁事，谁还有那份闲心去记这些有得没得的细节咯。

话题是自己提起来的，刘龙胜可不敢不回答宋乾的问题，只得绞尽脑汁回想当时的治疗方案，凝神想了片刻后，有些不太确定的道：“我好像记得当时给病人用过氨溴索，但是基本上没什么效果。”

“好吧。”宋乾很是无语了：“刘医生，那你肯定不记得有关咳黄痰、白痰、果冻痰的病人的病情咯。”

刘龙胜被宋乾的问话给问的很是无语，以至于他想快点结束这次谈话，但他终究还是耐着性子，满脸堆笑道：“很抱歉，宋老弟，我对这些真没印象了。”

宋乾闻言轻叹一声，他对刘龙胜一问三不知的行为很是失望，甚至于非常反感，尤其是对病人表现出来的厌恶，完全就不是一个医生应有的态度，不管他有没有在病人面前表露心声。

“那......，那个，宋老弟，我都被你给整糊涂了，你能直面回答我的问题吗？我就想知道，什么时候用氨溴索效果最好。”

宋乾暗自叹了口气，已然没了跟对方兜圈子的心思，典型的“八窍通了七窍，只剩下一窍不通”，当下道：“痰液粘稠、咳痰困难的时候用，效果最好，可以说是立竿见影，氨溴索的说明书上写的明明白白。”

刘龙胜闻言总算是明白了怎么一回事，恍然大悟状，随即似乎意识到自己刚才拙劣的表现，脸露难堪之色：“原来是这么回事啊，谢谢宋老弟替我解惑。”

说完后，刘龙胜思索了片刻，又道：“宋老弟，如何判断一个病人痰液粘稠、咳痰困难呢？总不能让我站在一旁等着，待病人咳出痰后，再蹲在垃圾桶旁，去观察痰的颜色、形状吧？”

“听声。”

“怎么个听法？”

“刚才你自己不是有过痰液粘稠、咳痰困难的经历吗？”

刘龙胜脸色一囧，尴笑道：“我就是一大老粗，哪会想到这些细枝末节啊。只知道难咳的要死，总感觉喉咙壁粘着什么东西，总想把它咳出来。”

宋乾闻言笑着点了点头道：“嗯，痰粘难咳就是你这般感觉，咳嗽一般剧烈而频繁，咳嗽起来声音很大，咳嗽气息粗促，咳声嘎哑或重浊，经常能听到喉中有痰声，这种情况下，用氨溴索的效果就非常好。”

好不容易等到宋乾说重点，刘龙胜难掩心中兴奋，从公文包里拿出纸笔，边记边道：“宋老弟，劳烦你讲慢点。哦，能再讲一遍吗？”

总算是弄到自己想要的资料，刘龙胜看上去一副心满意足模样，笑呵呵的收好纸笔。

朱娜坐在一旁，认真的听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讨论着，对于宋乾所说的一些内容还是比较认可，但是对宋乾凭咳嗽声便能做出判断，持保留态度。

昨晚听爷爷说，好多搞中医的都是神棍，东拉西扯的能扯上一大堆，而且全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至于扯淡的水平，则看当事人的眼光和编排水平了。

所以，朱娜将宋乾归纳为神棍的一类，而且扯淡水平还相当不错，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差点弄得她都误以为真了。

朱娜决定揭穿宋乾的真面目：“宋医生，你说痰粘咳嗽只要用点氨溴索就可以了？”

宋乾闻言一愣，他没想到朱娜曲解了自己的意思了。当下笑道：“哪有的事，我只是说痰粘咳嗽加了氨溴索，治疗效果会好许多，至于抗生素等其他相关治疗，该上还得上。”

朱娜被回的无言以对，尤其是眼前还有个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不禁让她对爷爷的话产生了些许怀疑，不过也就是些许而已，最终还是觉得爷爷说的有道理。

假的终究是假的，总会有破绽的。

朱娜并没有就此放弃，继续问道：“那痰多的咳嗽该怎么处理？”

“对哦，宋老弟，痰多咳嗽又该怎么治啊？”一听到朱娜提起，刘龙胜这才发现自己把如此重要的问题给忘了。

“如果是黄痰、浓痰多，一般是实热证，抗生素消炎外加清热解毒的中药、中成药就可以了。但是白痰、清痰、泡沫痰、稀痰则要辨证论治了。”

“辨证论治？”刘龙胜丈二摸不着头脑的看着宋乾：“怎么辩证？又如何论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