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以利益和人心为网

深大夏季操场的黄昏里浸着铁锈味。

六点半的煤渣跑道被晒出最后的热气，十几盏白炽灯杆刚亮起黄晕，惊飞了木篮球架上筑巢的家燕。

“怎么了？干嘛这么看着我？”

“我想看看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那么多企业，那么多事情，你是怎么就能忙得过来？换了别人，恐怕一家企业就得忙得脚不沾地吧？”

温琪看着他：“现在又要多一个餐饮公司……虽然说暂时只负责你的公司，还有深大食堂。你真的忙得过来吗？”

“人跟人不一样的。别人一个女朋友或者老婆就忙死了，我还不是好几个？”

温琪闻言失笑，“这也要拿来炫耀吗？这应该是林心怡让着你吧，她要是非得不同意，你怎么办？”

“那我就不娶她！不止她，你也一样。”

刚才还在笑的温琪，顿时就被堵得胸口闷闷的。

她明知道他确实是这么想，真实情况也确实如此。

就不能说点谎，骗骗自己吗？

看着她因此嘟起嘴来的样子。

魏子俊不禁失笑起来。

他看着左侧篮球场上，天都黑了，穿回力鞋的大学男生们还在追着掉漆的皮革篮球，汗衫后背洇着特区制衣厂的蓝印。

“餐饮公司我打算让我一位堂哥，和你大姑丈一起负责。”

“嗯？”温琪抬头看着他。

“就是温蕴青大姑的丈夫，和我堂哥李子强。他们两个都是厨子，大姑父以前还在省城食品厂工作过，现在婶婶说他在桂庙新村开大排档。与其浪费人才，还不如来帮我管这个摊子。”

“哦……”温琪低头应了一声，心想又来这招。

以前的魏子俊，在温琪心目中就是匹野狼。

或者按照她爸的话说，他是不怕死野性难驯的野狗。

温琪一直想把他驯化成自己的家养细狗。

他却还是一直提防远离她。

温琪倒也明白。

那时候的他，是担心害怕自己身后，提着棍子和狗粮的父亲。

既怕挨棍子，又怕被断了狗粮。

现在温琪感觉他是一只蜘蛛。

一只用利益和人心，织了一张又一张网的恶魔蜘蛛。

她几个月前发现了这只蜘蛛的真相。

想要逃离他。

但最后蜘蛛靠着一张又一张的网，包括三年前在她心里留下的情网。

把她重新又拉了回来，使自己完全成了他的战利品。

感情上，温琪到现在还没办法接受要和林心怡她们一起。

可她的感情本来就有些偏激。

同时她因为家庭教育和出身也是个比较理性的人。

她很清楚。

自己要是现在真和魏子俊分手……那最先承受不住的绝对是自己的父母和亲人们。

温家所有人都在他的网里。

甚至连羊城老家那边也一样。

逃不了的，逃不了的。

她心里这样对自己低语。

似乎这样就能免疫这人刚才那样直接的话。

“还有，温叔和婶婶跟我抱怨过几次。说如果你在外地上大学，那成天见不到你还好说。可你是在本市上大学，一个月到现在才见了两次。”

“要不我给你配个车，再配个司机吧？”

“哈？”温琪闻到了跑道边，桉树林飘来文山湖的晚风，裹着食堂飘散的猪油渣香。

“奥迪100吧，大奔太显眼。再让阿兰给你当司机，她在老家都能开拖拉机的。有驾驶证，就是魏英华的老婆，前几天你在我老家应该见过她。”

温琪想说不用。

她回家坐公交车，半小时多一点。

其实不远。

她只是不想回去，因为刚开学事情多。

但是想到有一辆奥迪100放在学校里，任自己开。

而且还有司机……

她只是小声：“会不会影响不好？会不会太麻烦？我还是个学生。”

“嗐，全校谁不知道你是我女朋友。而且我也是个学生啊，我车都敢开进来。麻烦？我给开工资的。”

温琪再次安静。

魏子俊则抬头，看着暗红的天际线处，华侨城工地的塔吊亮起警示灯，与荔枝林里夜读学生的手电光忽明忽暗。

正常人做一件事、经营一家企业，泡一个女朋友，娶一个老婆，当然很难。

可他不正常啊。

先说做事和开企业。

做事和开企业，最困难的从来都不是处理细节。

说实话，也不是什么是否舍得花钱砸广告，又或者花钱做研发之类的，都不是。

管理、生产、技术、销售、财务、人事，等等，都重要，但都不是。

这些事情，只要你舍得给钱，都能找到比你专业好多倍的人来管，只要你敢放心大胆的交给别人去管。

真正让一个人忙不过来的东西，是不懂，是迷茫。

是没有方向。

是不懂、迷茫、没有方向，还TMD还要不懂装懂自己硬上！

还不敢放权！

然而事实上，古往今来所有成就大事的人、组织、企业、公司等等。

无一不是看清了、押对了、猜中了历史前进的方向，于是才得以顺风驶船，不费力气。

这方面来说，重生者的优势简直不足以用巨大来形容。

尤其是之于魏子俊这个上辈子就做黑老大，且小有成就的人而言。

他去看未来几十年国内各种事情的发展方向，简直犹如掌上观纹一般。

自然就从来都不屑于在小处、细处浪费什么气力。

有了方向，那就不会迷茫。剩下的自然是把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做。

比如BP机的破解入网，电瓶车的科研氪金和VCD的老江。

这是干事和做企业的态度。

至于在泡女朋友和搞老婆上面。

他利用了她们的贪欲而已。

林心怡最开始只想活着，后面想活得更好，想当他的大老婆。

哪怕是名义上的。

那就让她当。

她这个人责任心重。

真让她当大老婆了。

林心怡明明也会吃醋生气。

但一想到她自己是大老婆。

她就会下意识的照顾她认为的魏子俊的其她小老婆。

林梅……典型潮汕妇女——老公孩子热炕头。

干活不怕累，生活不怕苦，比谁都勤奋。

出嫁前全听哥嫂的，前期搞定了她的哥嫂就能完全搞定她。

后面嫁过来后，属于是不怕她会主动跑的那种，需要魏子俊花费的心思极少。

温琪……三年前的英雄救美很重要。

但只有英雄救美还不够，她这个人很重亲情，同时贪名利。

那就把她的亲人网罗进来，再给她别人给不了的名利。

她自己都会把她自己越绑越紧。

自己送到魏子俊嘴边。

程晴晴……这个其实和温琪差不多。甚至因为是小妈生的，要求更少。

还是那句话。

人都有贪欲。

满足或者说提供她们贪欲所需要的东西。

那得到她们自然也就理所应当。

眼看前面到了暗影处，又正好距离温琪的宿舍还有一段距离。

魏子俊忽然就放慢了脚步，以至于最终选了一处合适的地方，停了下来。

把她抱到怀里，手无比利落地解开了她一个连衣裙上衣的扣子，手就钻进去了。

但是很可惜，里面当然是有罩罩的。

他笑着小声道：“你这里面是纸壳吧？这么硬，你也不嫌硌？“

“不会！是衬垫，哪里像纸壳了。”

温琪轻轻打了一下他，却又觉得羞涩异常，摁着魏子俊的手不让进

“衬垫是衬垫，荷包蛋是荷包蛋。“魏子俊手腕一翻，食指竟从连衣裙腰线处钻进去，贴着蕾丝边缘勾住金属搭扣，“你听——咔嗒。“

温琪吓了一跳，刚要按住他作乱的手，抬脚就要踹人：“有人！“

确实有学生路过，惊得她尾音都颤了颤。魏子俊顺势收手，指节残留的触感让他暗自咂舌，这尺寸——怕是连文胸尺码表都要从A开始四舍五入。

就算他是博爱派，不以大小论英雄。

但温琪这个，依然是有些小的可怜——比程晴晴都不如，距林心怡远甚。

跟小姑婆……那正好是两个极端！

“那去找个没人的地方？！”

“不要……”

温琪很明白这话什么意思。那天晚上在他老家，要是房子隔音再好一点。

要是爸妈不在隔壁。

那估计自己都守不住了。

不期然间，温琪忽然就想起自己大姑、大姑父、二姑、二姑父一家人，去她家聚餐吃完饭后。

全家族成就最高的二姑父周明生，对魏子俊的评语。

二姑父说，魏子俊这个人，有大才，有野心，有基本盘，狠辣果决，不是一般人！

说他这个人搁过去的乱世，绝对能成一番事业。

当不了帝王王爷，也少不了一方枭雄的地位。

可惜就可惜在，他对男女之间的事情，实在是太热心了点儿，就不够完美。

不过可能也正是因为这样，倒觉得他更真实了一点。

不然的话，以他的年纪和他做的那些事情，实在是会让人有一种莫名的不真实感！

甚至会使人害怕！

现在想想，可不就是这样？

二姑父简直是一语中的。

“你要是真想要……”

温琪性格如此，一旦自己想明白了，虽然害羞，但并不矫情。

一如之前主动去和林心怡王对王一样，做事情其实很洒脱，“我中午刚来那个。身上现在不大方便，你等我……一个星期？你不是说要去京城几天嘛，正好你回来时我应该也走干净了。”

魏子俊闻言先是略有失望，不过他很快就又兴奋起来。

鼻子贴着鼻子，“我闻闻……没闻见呀！”

这是开玩笑，就算是夏天，那也是贴着姨妈巾的。

除非是血崩款。

他又没有狗鼻子，哪可能真的闻得到。但温琪听懂了，还害羞地在他胸口小捶了一拳。

在小树林里过了把手瘾，两人溜溜哒哒，又到了深大图书馆。

晚上图书馆开到九点才会闭馆。

温琪刚温婉的坐下，准备看书。呆在门外抽烟的魏英华进来了，塞给魏子俊一个手机。

“阿叔，京城打来的电话。”

“魏校长？”

“不是，好像是中央台的。”

“哦。”

魏子俊接过来，对温琪点点头。拿过来一听，发现信号断断续续的。

但能听出来是央台台长羊伟光的声音。

相比于信号更清晰的数字通信技术。

大哥大这种模拟信号技术确实要差很多。

他只得起身，去外面听电话。

十几分钟后。

魏子俊和羊伟光的电话打完了。

能让羊伟光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当然是和“标王”有关。

羊伟光说他已经把这件事情上报。

当然不会直接说把明年央台的广告。

最少四分之一或者五分之一全卖给了魏子俊。

羊伟光提上去的报告。

用的理由很伟光正——

《关于央台施行传媒商业运作的有关想法》。

在文件里。

羊伟光把从魏子俊这边借鉴到的“标王”概念阐述的非常详尽。

上面看完后，表现的非常心动。

允许羊伟光进行尝试。

羊伟光打来的电话，通知了这件事。

同时告诉魏子俊，接下来央台会搞一个“招标”会来拍卖标王。

简单的说。

就是用了魏子俊的想法，但是要求魏子俊参与拍卖。

看起来有点过河拆桥。

实际不是。

因为如果羊伟光真想过河拆桥，那他不会打这通电话过来。

并且告诉魏子俊，说这个招标会的具体举办时日由魏子俊来决定。

羊伟光本来可以直接抄袭魏子俊这个概念。

也不需要再打这通电话。

但他还是打了这通电话，透露了很多底色。

这只能说明羊伟光自己对“标王”能不能成功也很没底。

同时他不想错过魏子俊说的那五千万的广告费。

魏子俊会因此生气吗？

不会。

魏子俊不是那种提前写好剧本的霓虹人。

对于合作方偏离预设路径的决策，他惯以商业理性而非情绪化对抗——那是小柜子的思维。

羊伟光的战略转向非但不足为奇，反倒印证了这位央台掌舵者的政治智慧。

从体制逻辑分析，90年代的央台作为政务院直属事业单位，其高官架构赋予的不仅是行政级别，更是国家喉舌的战略权重。

羊伟光作为台长，在岗位上展现的决策魄力，恰是体制内精英应有的政治素养。

“标王“概念的资本化运作实为双向赋能：

魏子俊需要这场盛宴引爆公众注意力，央台则亟需树立广告价值标杆以强化其在财政体系中的议价能力。

当羊伟光着手将“标王“升格为年度商业盛典时，魏子俊看到的不是背信弃义，而是杠杆效应的指数级放大——越是隆重的造势仪式，越能夯实标王企业的品牌溢价。这种心照不宣的共谋，本质上是对注意力经济的顶级操盘。

因为魏子俊很确信，在一九九二年和一九九三年交接的这个时间段。

别说超过五千万了。

就算是让其他民营企业拿出两千万来，那都是要他们的命！

魏子俊直接上五千万。

除非是排最前头的那几个国企下场。

不然没人抢得过他。

而那几个国企他们不可能干这种事——

拿超过五千万在兄弟部门打广告？

想死咩？

所以羊伟光这么做，反而是正中魏子俊下怀。

魏子俊也需要“标王”的热度，来保证广告的效率。

标王概念越热，他的五千万才能花的越值。

“同学你好，请问一下，雨鹃斋在哪里啊？”

突然，一个即使穿着宽松军训袍服，也遮挡不住好身材的女孩子跑过来，向他问路。

魏子俊的思绪也被拉回了现实。

女孩子穿着全校新生统一的军训服。

灯光下，可以看出经过大半个月的军训，她鹅蛋形的小脸晒成了小麦色，但透着修饰不去的羞红。

说是问路，清澈漂亮的眼睛却有些害羞闪躲。

旁边不远处，还有好几个女孩子朝这边抿嘴而笑。

魏英华两个，甚至还在不远处笑着偷看——阿叔长得帅啊，有美妞送上门很正常。

魏子俊自然知道自己这是被搭讪了。

“路我不认识。不过你要是想认识我，我倒是可以给你我的电话号码。”魏子俊笑道。

女孩子被看破心思，小脸一下子羞红了。

她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看上去紧张极了。

但她听到了身后姐妹们不加遮掩的“浪笑”。

她挺起自己规模很不错的胸，咬着粉润的嘴唇问道:

“同学，那你电话号码是多少?”

即使照魏子俊苛刻的打分标准。

眼前这个女孩子，绝对也可以打到八十五分以上。

这还是她明显晒黑，穿着军训服装的情况下。

要是换上适合她的青春靓丽衣裳，再简单的化个妆，可能九十分、九十五分也能打一打。

搁在后世，加上适合的拍摄镜头，绝对能当常人在短视频上的顶级青春女神。

魏子俊看得出来，这是这几个女孩子借着开玩笑在试探自己呢。

今天深大操场上，食堂里的那两幕。

全校最少60%以上的师生都知道了。

托他捐的钱，还有小马他们帮他乱吹的福。

他作为深大考古专业，唯一的一名学生，据温琪所说他现在有很多传说、外号——

什么“港岛超级富豪的公子”啊。

什么“开国元老的孙子”啊。

什么“国外华人贵族子弟”啊。

什么“京城来的纯正红色血脉”啊。

等等之类的头衔外号，都在他的名字身上——魏子俊。

毕竟作为深大考古专业唯一一名学生，他的名字是对外公开并且谁都能知道的。

结合今天操场、食堂里的那些事情，比校长还刁的书记，以及一帮京城来的教授们都围着他这种情况。

一些有想法，胆子也大，行动力强的女孩、男孩们做点什么他并不例外。

比如眼前这位和温琪同级，但温琪靠魏子俊的关系不用去军训。

而她参加完了大半军训，皮肤都黑了很多，但还是能看得出很漂亮的妹妹。

“我叫魏子俊，至于我的电话号码……你问问我女朋友。哦，她来了。”

魏子俊笑着看着温琪从图书馆里出来，气势汹汹往这边走。

女孩刚扭头，就看见温琪走了过来。

“嗨，这位同学你好。你想去雨鹃斋嘛？我男朋友不识路的，我认识，不过我现在没空带你去。我要陪我男朋友在图书馆这边学习。”

却是出来的温琪，不由分说的就将搭讪的女孩子，塞给被“馅饼”砸中发晕的旁边的一名男生，“这位同学，对，就是你。你应该有空的吧，你可以送这位女同学去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