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如果离开是为了更好的遇见，你会选择以什么样子的姿态？

回到酒店，该收拾的器材已经收拾好了，之前幼儿园出场的家长和孩子也都给了红包，同时和周围的居民做了告别，也许这段短暂的相处经历，将来他们在闲暇时期可以充当一个谈资开心一下，也是挺好的。

最后大家伙清点了一下人数，还在场的只有15人。

“老周，今晚杀青宴安排一下吧。”

“嗯，位置已经订好了。”

周林拿着个账本翻阅了下继续道：“目前我们还剩86万的资金，包括广告赞助的10万在内，今晚大概花费1万，预留60万做后期，还剩25万。”

“这样吧，十万先留着别动之后搞个首映礼，老周你再去中央音乐学院找个教授配乐，电影的要求不高再花个十万应该没问题，

再拿2万出来发红包，演员加上周边居民一人200吧，最后3万去找个民谣创作人，让他谱曲加制作，我之后让邓朝和关小彤录制好就行，歌词我准备好了。”

楚轩说完，就递过去一张纸。

歌词很简单，只有四句。

一闪一闪的星，哪一颗是你的眼睛。

一片一片的云，飘在天上落在心里。

一朵一朵的花，种在心田结满晶莹。

只要你愿意相信，你就是种星星的人。

周林点头，他没啥意见，音乐和电影一向是一块的，就问道：

“高小松咋样？”

楚轩想了想，就是那个什么都想吹一点的公知矮大紧？

“不用，找小柯吧，我比较喜欢他的风格。”

随后又对宁昊道：“我给你卡里转了10万，算借给你的，你不是要去岛国溜达吗，顺便和娜姐逛逛也好，后期我去北电找两个老师一块就可以的，等你回来说不定赶得上精剪。”

楚轩先前拿了中影的20万，但此刻花出去的只有李鹏和杨丽的片酬，目前还剩16万没动。

宁昊没意见，只是有些遗憾，但看了看邢爱娜后又咬牙道：

“要不我陪你吧，《香火》反正也上映不了，而且说不定也卖不出去呢，等这段时间过去我再和媳妇一块旅游去。”

邢爱娜也表示没意见。

楚轩摇摇头，“我们之间就不用客气了，而且顺着剧本剪并不难，等你回来再提意见也没问题，反正还有时间。”

宁昊见搭档这么说了也不见外了。

“那行吧，要是片子卖不出去我可真就亏大了。”

“卖不出去你就等着卖身呗，然后再给我签个纸条按个手印就行，反正我应该不会亏的。”

楚轩丝毫不担心这点，有一技之长的人哪怕如今没落，但终究会起来的。

宁昊脸一黑，咬牙道：“然后留着去晋省找我爸？”

“当然了，不找你那当老板的爸，找你有用吗？”

宁昊咬牙切齿，他混了这么久的苦日子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有多了不起，只是想吹一个牛逼他可以靠天靠地靠兄弟！

而此人竟然要亲自破了自己的牛逼，岂可忍！

“你够毒！你的阴谋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楚轩乐呵呵地笑着，他曾经有些羡慕宁昊，因为有的人出生就在罗马，而其他人却要付出艰难的奋斗才能一步步往上爬，没准啥时候就倒在了路上。

不过宁昊家是后期发力的，他爸当年顺应时代潮流辞职下海，没过多久就发达了。

97年的时候就给宁昊丢了20万让他开店做老板的，只是他那时候有梦想，一咬牙跑京城读书来了，然后上了北师大的艺术系，最后凭借天生出色的镜头天赋，只学了两年就硬生生地考到了北电，然后开启了他的导演上位之路，说实话，这经历和背景，他才是天命之子。

“行了，你俩之后再论吧，其他也没什么好商量的，只是之后宣传怎么整？”

周林见机又问道这个事情，神色开始高兴起来，天知道那些天他被喷的折磨，楚轩和他说过几次：再等等吧，现在谁去都会挨喷。

他偏头铁，硬是和一堆人连续碰了好几天，然后这波…因祸得福，嘿，翻红啦！！

成百上千人纷纷跑到他天涯主页下道歉来了，然后他赶紧宣传了一波电影，顺势再以制片人的身份公开亮相，关注数一夜破了三万，一时间是风头无几！

真，成也萧何！

“现在的报刊和网络已经有非常明显的反转了，一群人开始打抱不平骂张哑冬不是男人，就相当于把曾经在我们身上的事反转到他身上了，爽啊！”

周林快三十了，头发也有点稀松，但此刻他精神昂扬，紧了紧拳头，这两天他是真的舒服，就想再来十发撸铁庆贺庆贺。

不过随即又患得患失道：“我整了波宣传开头，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用，毕竟去电影院要花钱的，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口嗨，也许都是花花公子。”

楚轩起身走向电脑位置，然后边输入网址边道，

“已经够可以的了，老实说我从没想过以这种方式被大众熟悉，有点出乎我意料之外。

不过也无所谓了，宣传，这段时间就顺其自然吧，你怎么开心怎么来。

距离电影上映还有一个半月，等回京后后我去找韩董，他到时候能批多少钱还是一回事呢，就集中在最后一星期吧。”

随后楚轩就看到自己的天涯账号竟然也有两万多的关注了，而自己就发过当初的一条动态而已。

“哇，最帅导演，请问你搞基吗？”

楚轩一口水汽差点没喷出来，第一条叠的最高的楼竟然是这个？

这年代玩的就这么花了吗？

赶紧删除压压惊。

随后就是很正常的楼层，为高媛媛打抱不平也好，也有说干脆顺应潮流就在一起得了，还有就是要更多照片啊什么的，而最开始那些谩骂也好早就压到最底下了，懒得删，挂起来拷打不更有意思么？

一叶障目下网民都会认为眼见为实，可很多东西都是某些人故意让你看见的，而往往这些东西却能让一个毫不相关的人受到万重打击，经历过网暴而选择轻生、抑郁的人还少吗？

等到潮流散去之后，真相又有多少人去关注？

最终，却连句对不起都没有，雪崩的时候没有一句话是无辜的。

所以，楚轩看的很开，关闭了网页后又重新恢复笑容，

“好了，就这样吧，杀青宴，安排！”

…

…

“哈（一声）哈（四声），我小阿朝今天倍开心！”

邓朝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来到酒桌上，一手搭着黄博，一手揽着杜杰，脸上的笑容是控制不住地溢出来。

“回京城咱们常聚啊，我请客！”

黄博甩开他的手，好奇道：

“这个先别急，我先搞清楚你这兴奋剂是哪买的？”

杜杰在一旁打浑道：“不用这么客气，这多不好意思，我家楼下就是饭店一条街，到时候你们直接过来就行，我来定位置！”

邓朝看着包间目前只有他们几人加其他配合的工作人员，就悄咪咪道，“我下来的时候看到周制片拿着现金去买红包了，有这么厚！”

说着大拇指与食指比划了一下中间就有四五公分的距离，“之前导演也在我面前打过2的手势！”

黄博和杜杰对视一眼，齐道：“不会吧？一人两万？！”

“嗨，我亲眼所见还会骗你们吗？”

邓朝信誓旦旦，然后自个琢磨了一下，十五个人呢，剧组有这么富裕吗？

“说不定只是给我这个主演两万，你们可能少一点，到时候别羡慕我啊。”

黄博摆摆手，“这有啥好羡慕的，你还怕我红眼啊？”

杜杰也道：“做多少事拿多少钱，楚导给我的片酬不低的，我拿个200的红包都行。”

邓朝见他们都没事，继续开心道：“还有一个开心的事，我之前睡了一觉，还做了个梦，我会凭借这部戏拿金鸡影帝！”

“霍，你这么有信心啊？”

黄博惊呆了，影帝啊，这可不是小奖项，得一个不得升天啊？

“嗨，低调低调，只是梦境，梦境。”

邓朝虽然这么说，但他确实很期待，尤其是越想越是如此，所以这才掩饰不住地想要分享。

“哪怕没得也不要紧，反正我阿朝就跟着我大哥混了！

我是专业的，我能看出来大哥的水平，总之公若不弃，某愿拜之为大哥！”

黄博眼色一亮，这想法貌似不错啊，得先借用一下，于是不怀好意道：

“别扯，你不是有公司吗？而且明明是我先来的，我还浑身一身轻，等会我就问问楚导有没有开公司的想法，反正我第一个就去！”

邓朝诧异地眨眨眼，有被气道：“你个老六！”

不过自己情况确实复杂，签了个羊城东方广播公司啥用没有，就一直是配角皇帝配角皇帝的，再这么下去，自己怎么能闪闪发光呢？又什么时候可以把小字换成大呢？

“没事，我和你戏路不一样，大哥容得下我，我这就攒钱整赎身钱去！”

邓朝自我安慰一声，然后又开始乐呵呵的。

这时楚轩抱着关小彤领着一堆人也赶过来了。

“在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宁昊与他们打过招呼就带着邢爱娜坐在杜杰旁边。

“二哥好，我们在说大哥会不会开公司呢，这就想着提前投效嘛。”

宁昊听着邓朝的话，一愣，指了指自己惊讶道：“你是在和我说话？”

“对啊，怎么了嘛二哥？”

宁昊起身就撰过邓朝脖子，恶狠狠地道：

“你再说我二试试？”

然后指了指楚轩，“我比他大，我才是大哥，你滴明白？”

邓朝想了想，话是这么说，可自己是楚导发掘的人啊，这也有些不好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那我还是称呼您宁导吧。”

宁昊想了想点点头，“那也行吧，宁导听起来我都可以。”

楚轩刚放下关小彤随口就说着：“虚名而已有啥争的，咱们各论各的就行，就位吧。”

随后拉过凳子，对高媛媛道：

“请吧女士。”

她今天一身黑色的礼服，犹如高贵的牡丹伫立在百花之中，眉眸一挑：

“算你过关。”

随后就唤服务员上菜以及两瓶茅台，两只不知道年份的拉菲，和两瓶矿泉水。

“好了，我提一杯吧。”

“首先，感谢大家的到场，第二我们一起完成了这部电影，我可以肯定地说：它很好！

第三：这一杯敬我们自己的努力，也敬精彩的未来，加油！”

楚轩看着众人，今天不需要严肃认真，随意地相处简单的发言即可，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离别也成了一种习惯。

随后大家都起身相互看着众人的脸庞，有一些演员已经提前离场，他们杀青时只有简单的话和一束花，但他们的付出是看得见的，所有人脸上都带着各自的感受，有期待也有怅惘。

黄博突然说道：

“敬导演！”

邓朝跟着符合：

“敬制片！”

周林笑了出来，这种感觉真好，原来亲自下场真的很爽，他现在真不想再回去当老师了！

“敬摄影！”

“敬演员！”

“敬灯光！”

“敬妈妈和哥哥！”

…

最后高媛媛只是看着旁边的人轻声道：

“敬我喜欢的人！”

…

一杯喝完，气氛也起来了，或许一开始还有些拘束，但如今已经可以各自拉着人聊天碰杯。

“媳妇，你有没有觉得老楚这段时间又改变了些？”

邢爱娜想了想，“或许是因为她的出现吧，这样也挺好。”

随后碰了碰宁昊的胳膊，然后提起酒杯对楚轩和高媛媛道：“导演，媛媛，我和昊子和你们喝一个，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岁岁如今日，年年有今朝。”

宁昊也反应过来，大笑道：

“嗨呀，老楚啊，你的人生要圆满啊！”

高媛媛满脸羞怯，轻轻挡了挡嘴角，然后看着楚轩，她很想知道此刻他会怎么回答。

楚轩有被这突然的袭击怔到，特别是这还是邢爱娜主动提起，所以他没有半点准备，只是脑海中迅速闪过这一个多月的经历，也不再犹豫，身旁的女士远比他勇敢，而自己却在逃避，就因为那刻在心底的骄傲。

他要爱一个人，必定要毫无顾忌，他要选择在一起，必定要毫无惧怕，所以，他还要时间去等待花开，而如今只是种子刚刚发芽。

“我也同样希望，并且持之以恒。”

“干杯！”

高媛媛不说多满意，但好像也不错，然后一口喝掉后就止不住地咳嗽连连，她迅速朝着楚轩怀里靠去，然后差点喷了楚轩一档…

还好是白酒，一口杯水少啊！

“让你喝水你不听，红酒也不要，非得和我一样喝白酒，呛到了吧。”

楚轩轻拍着她的后背，无语地给高媛媛递过纸巾，没想到她直接忽略纸巾而选择在他衣服肘上一蹭，然后过了会就挑衅道：

“我就喝，你管我！”

楚轩看着她嘴唇，上面还有酒渍的残留和一股浓浓的酒香，总感觉那里会很美味，一时间竟有些心思意动，赶紧转过头去，然后强行换了她的酒杯，重新给她倒了一小杯红酒，就不再看她，加入到其他人的聊天之中。

“开公司么？”

楚轩很肯定地点点头，“自然会的，不过时间得等到明年了，到时候统一说吧。”

黄博憋了很久的问题总算得到了回复，直感觉自己幸运，酒吧唱了那么久的歌，没想到一晚就可以改变自身的命运，这世界，真神奇，于是举杯轮着和众人都敬了一番。

邓朝不甘示弱，“大哥，你能不能为了我出200万，我现在就可以跟你走！”

这话一出，众人齐齐无声…

好家伙，想一句话让一个男人为你花200万么？

都不用楚轩说话，其他人就能喷的他重新做人。

黄博摸了摸他的肚子打趣道：

“阿朝啊，人要有知之知明，你看你哪块肉值2万一斤？镶钻也不够啊！”

然后自告奋勇地宣布，“楚导，我不要钱，嘿嘿，我这就可以跟你走！”

“哈哈，我们都没合同，现在就可以跟楚导走！”

几人大乐，纷纷应道。

邓朝苦着脸，合着就他一个不是自由人的么？

随后想到了高媛媛，却见她拉住楚轩的胳膊替他夹着菜，

“喂，要不要我也跟你走？”

楚轩没好气地道：“不用你提醒我没钱的事实，谢谢。”

高媛媛捅了捅他腰间，然后顿时想到了什么，诱惑道：“我有钱啊，而且我签的还是个广告公司，解约很简单的，所以，我还可以养你哦。”

讲道理，楚轩有些心动，舌头发干，肚子偏软…

只是前世一直附带的男子气概持续性地坑害了他，原则就是这样，真他娘的是个坏人！

害，念头一晃过就没了。

“等年后再说吧，还早，还早。”

“那行吧，反正我钱在银行里，跑不了的。”

嗯，是跑不了，但是可以被移走…

最后，楚轩见差不多了，就准备来个简短的总结：

“有些话可能大家都不爱听，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们注定会路过不同的人，接触不一样的事，这是我第一部片子，也是我们相遇的原因，

时间很长，生命很短，而记忆…永远，所以如果今后我们再相遇，希望大家都能记住这段岁月，记住这里的美好，我们曾一块有过付出，再次谢谢大家。”

随后掌声响起，众人也知道彻底落幕了，一时怅然万分。

关小彤特意跑到楚轩面前，小鼻子红红的挂着泪滴，楚轩抱起她安慰道：

“彤彤没事啊，到京城我会去看你的，我的电话你还记得吧？”

“嗯，我记得可清楚了，哥哥你说话算话，我们拉勾。”

关小彤伸出小拇指，楚轩也勾住她，说了遍一百年不许变后，再用大拇指按了个手印，简单却珍重的仪式就这样搞定了，最后又被小姑娘香了一大口，等放下她的时候口水还挂在脸上。

“娜姐，麻烦你把红包发一下。”

“不许拒绝，意思一下而已，大家开心就好，你说呢，阿朝…”

楚轩温和着嘴角，一脸的真诚，看的邓朝直感动，虽然200万没有，他也知道大哥穷，但好歹大哥是重视我的，士当为知己而死！

然后…

当他感受着红包的厚度时，泪水是止不住的流，只为这片黄土地，他爱的深沉…

邓朝举起酒杯，兀自喝了一口，喃喃道：

“汉城，今夜请把我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