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只要吓不死，就往死里吓！

“哎呀，小同志，有什么想不开的先下来呀。”

“阿城，你快下来呀！”

“同学，人生还很美好，眼前的一切痛苦都是短暂的，只要挺过去，就能发现更美好的风景还在前方……”

耳边纷纷扰扰的呼喊声，李古城满脸胡茬的坐在医院天台的边沿，两条腿在楼台外面晃悠着，袅袅余烟在烟头处散发出忧郁的味道。

唉，家人们吶，你们知道这三个月咱都是怎么过来的吗？

为了凑这惊恐值活命，咱上蹿下跳，今天装死，明天自杀，容易吗我？

瞧瞧，这可怜的惊恐值，尼玛，还有一点的？

好歹下面百来号人，怎么数值收入才35人份？

妈的，敢情下面更多的是幸灾乐祸的吃瓜群众是吧？就盼着咱跳下去热闹热闹呢？

群众里面有坏人吶！！

李古城看了看眼前只有自己看得见的虚拟屏幕，那拼命凑出来的数据：103点！

10点可以延长一天，自己这三个月拼命作妖，拼命折腾，牙都重新装好了，结果到现在就能挤出十天的时间来。

结果就是收割惊恐值的效果越来越差，这不，都脱敏了吗！

不行，得再想个办法！这样下去不行，穿越了就得有个穿越的样子，一天到晚疯疯癫癫、寻死觅活算个什么样子？

李古城从小就是一个不甘平凡的人，上辈子他从犄角旮旯的小地方出来，一直在京城北漂死磕，从来不信命，从来不认输，终究是熬出了点东西。

现在重来一遍，他依旧不愿意就这样认命。

死神来了系统？

哼哼，别让我研究出BUG，不然卡死你！非得爆你这老登系统的金币不可！

只是……干点什么呢？

“小城！你答应过我，还要跟我一起去看电影的！”小毛同学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李古城扭头看去，瞧见的是一张梨花带雨的娃娃脸，老渣男叹了一口气，掐灭了手中的烟头，艰难的将脚收了回来。

算了，今天就钓这么多吧，总归不是空军了。

看着李古城回去，楼下也不知道是哪些毫无人性的家伙发出一声叹息，楼上的却是大松一口气，护士长和医生已经交头接耳，商量着要将这个家伙赶紧送走。

你可别逮着我们这一家医院嚯嚯了，要不您去旁边那家医院看看？

毛小彤抹着眼泪上来搀扶住了李古城，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小城，你……”

李古城打断了她的话：“没事，我只是上来抽抽烟，散散心，没有想不开。”

小毛同学自然是不信的，这三个月这货牙齿都补好了，她的心脏却都一直在嗓子眼没下去过。

李古城见她表情，便又离开岔开话题，笑着说道：“说吧，想看什么电影？最近有啥好片上映？”

小毛同学挤出一个笑容：“去看《天台的爱》怎么样？”

说完，小毛同学就有些觉得不对，脸蛋红扑扑的，下意识挪开了视线。

李古城满脸疑惑：“《天台的爱》？什么鬼？有这片？谁演的？周杰棍？他那片不是叫《天台爱情》吗？”

这下轮到小毛同学不会了，满脸疑惑：“周杰棍？什么啦，人家叫杰轮啦！另外，他啥时候拍了《天台爱情》了啦？”

李古城立刻闭嘴，妈的，说漏了，这片13年的，还有6年才上映。

还有，怎么说到周杰棍，你还自带湾湾腔了啦？你很机车诶！

不过，这《天台的爱》又是谁演的？

咱这些年市面上的片子基本都刷过了，大热片更是刷过至少5次，不可能没印象啊。

毕竟咱江湖号称上过的妞，闭着眼睛入洞就知道胯下何人；看过的片，闭着眼睛盲挑一个镜头，看一眼就知道此乃何片的“神人”。

小毛同学一说，哦，王洛丹演的啊……

诶，不对，丹子老师啥时候演过这片了？这妞背着咱偷偷拍片了？

李古城觉得很奇怪，跟小毛同学就奔向电影院，一个半小时以后，两个人一脸便秘的出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一种大家一块吃了屎，但我想听你先说说滋味的表情。

李古城抽出一根烟，十分蛋疼的准备点燃，他才不准备说，因为这部片已经烂得他连吐槽的欲望都没有，就如同笑傲江湖中令狐冲面对武当掌门随便摆出的一招，浑身都是破绽，那就等于没有破绽。

到处都是槽点，那就等于没有槽点。

小毛同学见李古城叼着烟一根烟，满脸忧郁，眉头紧锁，心中无比愧疚，好容易想拉他出来散散心，结果看这么一部烂片，这位主可是有名的文艺范儿，心高气傲得很，生平最恨烂片。

要不，再看一部其他的，洗洗眼？

小毛同学目光很快落在一张海报上，她拉了拉李古城的袖子，指了指，李古城不看还好，一看顿时烟险些从眼缝里面呛出来。

不远处挂着一张海报《家里有鬼》，海报上赫然就是一张恐怖鬼脸，主演：大嘴姚？

拜托！你别闹了！

姚大嘴啥时候演过这片了？这TMD一看就是大烂片啊！

小毛同学很不服气，这怎么就大烂片了？你还没看呢？总不成自己连挑两部片都是烂片吧？

李古城气乐了，妈的，咱话就撂这儿了，在华夏这块土地上，恐怖片就TMD没有不烂的！

为啥？

因为河蟹总局不让有鬼啊，因为恐怖片不许太恐怖啊！

一想到这里，李古城就忍不住蛋疼的想起上辈子自己写恐怖片起家，一个本TMD被打回来十二遍，后面实在忍不住，朝公司老总发脾气了，人家一去打听，总局的副总好歹给带了句话：中心思想阴暗，人物都是坏人，价值观导向有问题。

中译中就是：孙贼，换个本吧，早死早超生。

小毛同学却不理解的看着气呼呼的李古城眨巴着眼睛：“谁说电影里面不让有鬼了？谁说恐怖电影不许太恐怖了？”

李古城哈哈大笑，指着《家里有鬼》这海报：“这片，最后不是做梦就是主角精神有问题！”

小毛同学从来就是一个不信邪，爱较真的人，立刻买了票，拉着李古城就进了放映厅。

又是一个半小时以后出来，小毛同学满脸旗开得胜，李古城则精神恍惚，恍如隔世。

妈的，真的有鬼啊？虽然不恐怖，每一个镜头都在自己预料之内，可……这片真TMD有鬼啊！

可现在……

李古城脑海里面有一万多个问号，他顾不上搭理小毛同学那得意劲儿，立刻便拉扯着她钻进了网吧。

毕竟他这破翻盖手机上网查资料还是很不方便。

打开电脑咔咔一阵查，李古城顿时懵逼了。

他发现一个大问题。

那就是眼前这个世界似是而非，看起来一切都跟他以前那个世界一样，但……当中又有一些区别。

其中最大的区别就是当初解禁的《画皮》并没有发生吓死人事件，同时华夏电影在90年代的时候出现了一个拐角，曾经的华夏电影改革拐了个弯，导致中国商业电影几乎毁灭的“主旋律电影潮”并没有到来，反而取而代之的是提倡电影蓬勃发展的红头文件，电影分账提前推出，其中对于电影出现鬼这个事情，没有明确说可以，也没有明确说不可以，拍了没人管，但……依旧很少人拍。

为啥？

因为恐怖片虽然能保一定下限，但它上限也低啊。

不管是拿奖还是冲高票房，它上限都很低得令人发指！

而且，这个世界由于恐怖片这种类型片十分不发达，因此这类片的镜头语言都很不成熟，导致在这个世界，恐怖片只有一小类固定爱好者会去看，拍这种片的导演跟在某点吃低保没啥区别。

所以，在这个世界，拍恐怖片的处于电影圈鄙视链的最底端，你要说你是拍恐怖片的，踏马的，动画片导演都瞧不起你！

而且，李古城一阵搜索后发现这个世界……很多经典恐怖小说和恐怖片都没有出现！

《鬼吹灯》，没有！《咒怨》，没有！《午夜凶铃》，没有！《鬼来电》，没有！《闪灵》，没有！《驱魔人》，没有！异形，没有！《电锯惊魂》，没有！嚯，《生化危机》都没有！

艾玛！

李古城手都抖起来了！

许巍没火，咱要火了！

不，不是！

这些经典恐怖片没有，咱要抄起来啦！

不不，不对，文化人的事，那叫抄吗？

更何况，这世界还没这些东西呢！

这个世界，恐怖片，以咱为标准！

而且……你看，天无绝人之路，这不就找到了刷死神系统的办法了吗？

就整恐怖片，哼哼，咱得给这世界一点小小的惊吓！

只要吓不死，就往死里吓！

这数值不就咔咔来了吗？自己小命这不就续上了吗？

不过，李古城看了看自己剩余的时间，又算了算自己还剩下的资金，他顿时眼角抽搐。

尼玛，连拍摄到上映，十天，一万块，能拍个啥？

这要在前世，这话说出来，龙套都要翻你个白眼，穷逼拍啥电影啊，去码字行不行？那玩意不费钱，只要命，大不了脑梗嘛，还能给国家减轻人口负担，优化人口结构。

但是……人逼急了，什么破活都能给你整出来，在这一点上，李古城可是江湖人称“希区柯克之转世灵童，库布里克之座下首徒，大卫.芬奇の世交好友，山姆.雷米の至尊知己”的臭名昭著的狠人。注①

李古城眯着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吐出一口烟，整个人都笼罩在烟雾当中，一如即将施法的西游大妖。

“小毛，我要拍部片，你来搭把手吧。”李古城冷不丁的冒出一句。

“好。”

没有问是什么片，也没有问是什么角色，在这满是劲舞团音乐，空格键拍得啪啪响的网吧里面，毛小彤安静的坐在李古城旁边，目光中透着喜悦与柔和的看着眼前的男子，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注①：希区柯克、库布里克、大卫芬奇和山姆雷米是好莱坞著名不拿演员当人的整活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