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有组织就要依靠组织

出了景秀，李古城没有跟其他人继续泡着，自己打了个招呼，找个借口打发了想跟着照顾自己的小毛同学，自己扭头便奔着学校而去。

背靠着中戏这座大山，在一穷二白的情况下，要是不可劲的薅母校羊毛，那不就傻了吗？

几步又回到学校，这时候天还没黑，正好在学校走廊上堵到了导演系的曹老师，远远的打了个招呼，曹老师扭头扶了扶眼镜定睛一看，顿时笑了起来。

“小李啊，怎么样，还好吗？”曹老师身宽体胖，满脸慈祥的样子，肉呼呼的手很轻柔的拍了拍李古城的肩膀。

李古城笑了笑，活动了下手脚：“瞧，活蹦乱跳呢。”

曹老师嗔怪的瞪了他一眼：“别胡闹，该好好休息就好好休息，你的事，我们都知道，别担心，一切都会过去的，片子的事情也别往心里面去，这世上没有不失手的导演，更何况你还是第一次。”

穿越过来的李古城哪怕没有真正的师徒香火情，听到这话，心里面也暖洋洋的，他立刻将自己的来意向曹老师说了一番，曹老师一愣，随即有些担心的看着他：“你这状态，行吗？要不再休息会？别勉强自己啊，你还年轻，身体才是第一位的。”

李古城心中苦笑，他的生命是掐着秒表做倒计时算的，哪里敢耽搁？

“曹老师，您放心，您要是不让我干点事儿呀，我心里面更堵得慌。”李古城似是而非的说着，要的就是让对方脑补。

曹老师果然一声叹息，眼神中满是同情的拍了拍李古城的胳膊：“放心，学校一定会给你最大支持的，不过你这事儿，你找我可不好使，但我建议你找你师兄……”

“师兄？”李古城一愣，满脸疑惑。

自己师兄那可太多了，是哪个？

曹老师一瞧，瞧见一个满脸胡茬子的大高个跟另外一个年轻人走了过来，便笑着一指：“瞧，说曹操，曹操到。”

李古城扭头一看，顿时乐了。

嗨，这不是张麻子嘛！

“不过，我跟江文师兄不太熟呀……”李古城故作为难的说道。

曹老师啥没见过，哪听不出来这话中话，她微微一笑，手搭在李古城胳膊上，然后朝着江文大喊了一声：“江文！”

以老江这会儿在华夏电影界的地位，可没几个人会直呼其名，但恰好曹老师就是其中一个。

江文听见声音扭头一看，顿时笑呵呵的带着年轻人就走了过来，远远便听见那低音炮大嗓门响了起来。

“曹老师！”江文走到曹老师跟前，一本正经的伸出双手与曹老师用力握了握手，还晃了晃，弯下腰，既带着笑容又带着诚恳“请问有什么吩咐？学生我能做到的，绝无二话，做不到的，也努力做到。”

曹老师很有面儿，她指了指身边的李古城：“你学弟，李古城。”又对李古城道：“这不用我介绍吧？”

李古城故作震惊，也学着江文的姿势伸出双手与江文相握，用力摇晃，弯下腰来，笑容都百分百的拷贝了刚才的老江：“哎呀，今天真是抬头看见北斗星吶。”

话音刚落，几人都哈哈大笑起来，显然都是了解这个梗的出处的，只不过江文身边带着的年轻人看着李古城的眼神中透着几分轻蔑和警惕。

江文握完手，点了点李古城，戏谑的笑道：“哎，可不许开老同志的玩笑啊。”

曹老师拍了江文一下，笑道：“行了，别摆你大导演的架子了，你师弟有事儿想找你帮忙。”

江文脸上依旧带着笑容：“李古城我知道你。”说着，重重拍了拍李古城的肩膀，男人与男人之间的安慰话术都是虚的，仿佛这拍两下肩膀便尽在其中。

“有什么事，说吧，看看我能帮上什么忙？”

李古城将自己来意一说，江文立刻下意识婆娑起了自己胡子拉碴的下巴，他过了一会道：“哦，我知道了，你想拍伪纪录片是吧？”

以老江的阅片量，可以说整个中戏，甚至可能包括北影都罕有人能出其右，仅凭只言片语，老江就已经猜出个七七八八。

李古城也没有否认，只是微笑着点头：“是，做个小小的实验性尝试。”

老江点了点头：“趁着年轻，多做点实验，是好事，趁着还有心气儿，多为华夏电影探探路。”

说着老江拍了拍身边的年轻人，说道：“这是你师兄，周文龙，认识认识。”

李古城笑着伸出手，对方也微笑着伸出手，与李古城浅浅的握了握，立刻便收回了手。

以李古城在圈子里面摸爬滚打二十多年的经验来说，他立刻就察觉出对面这个家伙跟自己不对付，但为什么却是搜遍记忆也不知道。

李古城心中暗自将对面这个满脸微笑，但眼神却不对劲的家伙标记了一下，随即便看向老江。

老江也是爽快人，他拿出手机，走出去几步，打了个电话，过了一会又走回来，将一个号码给李古城看：“你一会打他电话，客气一点，这是真正的京城老炮，你这事儿我也解决不了，但他肯定能有辄，他要是也没辙，你这事儿就另想辄吧。”

李古城将号码记在手机上，说着客气话将老江跟周文龙送走，又辞别了曹老师后，便立刻拨打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里面便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是老江介绍的是吧？嗯，我知道你这事儿了，你先到酒仙桥798来。”

李古城收了电话，打车直奔798而去。

到了798，一下车，这时候的798艺术街区和李古城印象中的区别很大，一切还是工厂蛮荒状态，还没有开始进行开发，但已经有人站在街道路边对着厂区开始指指点点了。

李古城一眼看去，立刻瞧见一个个头颇高，身材削瘦的平头中年人跟几个人站在一起对着片区指手画脚，他打了个电话，这中年人立刻便也接起了电话，李古城朝对方招了招手，这人便挂了电话，跟周围人打了个招呼，走了过来。

李古城上前，恭敬道：“马爷，幸会幸会，今天麻烦到您这儿了。”

眼前这人正是有名的京城老炮，马嵬都，官面儿上的抬头是：著名收藏家、文化学者新华夏第一家私人博物馆的创立者。

但私下的人都知道，京城地面上碰到什么疑难杂症，找马爷，就算他没辙，也能给你指出条路来。

马嵬都上下打量了李古城一眼，眼睛缝里面透出一股精光，脸上挂着笑，却给人一种距离感，但说出来的话又满是老京城人的局气：“没事，人在江湖跑，谁能没个帮衬的时候？老江把你的事儿给我粗略说了下，但我想知道的是，你找这么个地儿，真的只是拍戏用？”

李古城摸出一根烟，客客气气的为眼前的马爷点上，他笑道：“在真神面前可不敢说假话，除了拍戏，我也不敢干点其他事儿呀。”

马嵬都吧唧吧唧着烟，他那皱巴巴的脸被烟雾笼罩其中，显得有些高深莫测，他想了想，说道：“原则上来讲，这事儿我不该帮你，毕竟沾着点违法乱纪的边儿，但老江的嘱托，我不能不帮，所以，你得再回答我一个问题。”

李古城满脸微笑：“您说。”

马嵬都道：“老京城这么多凶宅鬼屋你都看不上么？”

李古城摇了摇头：“不是看不上看得上的问题，而是跟我的主题不相符，如果将来再拍其他的片子，可能会用得上，但这部不行，尽量得野生，原汁原味的。”

马嵬都好奇道：“有剧本么？我瞧瞧。”

李古城笑道：“您这可是第二个问题了，剧本是没有的。”

马嵬都笑骂出来：“真是一丘之貉，你跟江文就尽管折腾人吧你们！”

老江拍戏是有名的临时编剧本，写了半部剧本就敢开拍，甚至没有剧本也照拍不误。

李古城为了消对方心思，将自己的故事思路大致跟对方说了下，马嵬都听着眼睛逐渐亮了起来，他看向李古城，拍了拍他的胳膊，道：“可以啊，有想法，你这片有点意思。”

老马同志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初就跟王大痞子、柳震云一块捣鼓出了风靡全国的《编辑部的故事》以及《海马歌舞厅》，这点欣赏水平自然也是有的。

而且李古城也不怕对方会剽窃自己想法，毕竟老马08年就是华夏作家富豪榜第五名的人，这还算的只是他的版税，不包括他那庞大的收藏。

这样的富豪老炮自然不会拿自己的名声干这么糟心的事儿。

马嵬都这会儿也不再犹豫，他拿出电话打了过去，也不避着李古城，只说让对方来这里一趟。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一个身穿黄褐色夹克衫，留着齐肩长发，一下车眼睛便滴溜溜四处扫量的中年人缓缓的走了过来。

李古城一瞧这人，便觉得迎面像是走过来一只黄鼠狼，尖嘴猴腮，满眼警惕，似乎只要周围有风吹草动，他就立刻蹿得消失不见。

马嵬都笑着迎了上去，却没有招呼李古城，自顾自的跟对方在不远处聊了一阵，这黄鼠狼目光开始不住的往李古城的方向扫来，上下仔细扫量着他。

李古城同样也是老炮，很是淡定的微笑以对，过了一会，两人走了回来，马嵬都拍了拍黄鼠狼的肩膀，道：“你叫他捷哥，他一会带你去看地儿，但路上不要问，也不要说，看到什么就烂在肚子里，要是地方可以你就尽快张罗，要是不行，你就当今天没见过他，也没见过我，能做到吗？”

李古城伸出手去，与黄鼠狼握了握：“一言为定。”

两人手掌一握，李古城只觉得自己仿佛握住了尸体，一股凉气顺着对方的手指直窜上来，让他情不自禁打了个冷战。

李古城心想，都说这些摸金校尉下多了墓穴，浑身沾满了阴气，看来所言不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