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等咱有了钱和有钱人

黑暗之中，我竭力尝试体会艾尔西娅的神力触觉却无所得。只能靠着本能和艾尔西娅的指引朝巷子尽头最黑暗处抛出手中武器。那些脏兮兮的铁钎被我注入神力，在夜色中发出湛湛蓝光，仿若要刺破这夜晚的束缚。刺破这僵局。

体内神力如云般轻逸涌动，我抛出手中铁钎之际，硬生生将自己身体在空中横起，一脚朝着汤海潮胸口踹去。

动作迅速而干脆，我自己都在心中叫了一声好。被不知何种力量定住的汤海潮被我踹飞出去至少十来米，喉头连声惨叫都发不出来，砸坏了摆在路边的一张椅子和一根竹竿。竹竿上音界酒吧的横幅呼拉拉掉在汤海潮身上，将他裹成个老政治家红袍裹尸的模样。

既然刚才身在暗中那人瞬间定住汤海潮的动作，接下来没准就会痛下杀手。我虽也希望阿汤哥赶快去死去死，可这窝囊死法显然不太适合他。

踹飞了阿汤哥，我抡起身后折椅朝着前方巷子的黑暗处猛冲过去。早就看眼前这片漆黑不对劲了，现在这种霓虹满地的时代，哪有黑成这样的角落？

脚下踏着五块钱的凉拖，我只用了三步就让自己融入黑暗之中。迎面而来一股冰冷尖锐的气息让我脚步一滞，手中折椅毫无保留地砸了下去！

我确信，我施展的肯定是这世上最凶狠的折椅杀法。

强大的神力再次注入折椅，让这把椅子根本无法承受，几乎是瞬间折椅断裂成数截，无数碎片自我的双手之间飞溅而出，喷向那股阴冷气息。

艾尔西娅的神力犹如夜空中的一抹亮色，迅速席卷在我周围每一寸空间。折椅断裂的响声被神力遮蔽，在这静谧的夜晚无声无息。我的双手只抓住那折椅不到半秒钟，立即让它脱手而出！

黑暗中响起一声闷哼，几乎是刹那之间，我感到眼前一亮。刚才那不正常的黑暗宛如潮水般褪去，露出一个黑影轮廓。

毫无疑问，这才是真正对我有兴趣的人，相比之下，汤海潮不过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

手中已无武器，我仍不放过进攻机会，借着对方闪躲之际弯腰前探，一拳砸向那黑影下颚。

挥动拳头的瞬间，我脑海中只有艾雪曾经教给我的一切。

怎样从一个点到另一个点，怎样最大限度发挥自己的力量。

刚才和汤海潮动手时隐藏的力量瞬息间爆发，拳头周围空气被擦出尖锐呼号。我能感觉到自己仿佛挥出一道火线，甚至是一团火焰，烧向对面那团黑影。

借着艾尔西娅的神力，我想就算光芒女神留在人间的仆从，此刻也未必敢正面迎接这一拳！

我的拳头贴近那团黑影之际，折椅的碎片才噼里啪啦洒落地面。只是这声音仍被我和对面那人的神力笼罩，没有散发出去。

谁也不知道，我在迅速击败汤海潮之后仍义无反顾地冲向另一个神秘敌人。如果谭菲菲和小婵此时从酒吧里向外张望，只能看见一团黑暗，却瞧不见我的身影。

在这谁也不知道的角落里，我竭尽全力攻向光芒女神的仆从。

或许从最一开始认识艾尔西娅那刻起，我心中已经做出了自己的抉择吧？

不管是命运也好，自己的选择也罢，如今我相信自己所做的一切，这才是最重要的！

嘭地一声，我的拳头似乎砸中了什么，却又似乎被化解了大半力量。如今我也管不了这许多，化拳为掌一把推向黑影，一波更强大的神力自我手掌涌出，在夜色中化作一道淡淡光影飞射出去。

这一次对面那黑影终于有所行动，冰冷的黑色霎时间分成数道触手，自四面八方朝我包围过来。本体却向早就料到我会如此进攻一样，飞速向后退去。

空中那数条触手一般的黑色条影带着更刺骨冰冷的气息，在空中将我飞快罩在其中。其中两条更是化作两道刺芒，朝我的双肩疾刺而来！

这是我自使用艾尔西娅神力之后，最为凶险的一次遭遇！

没有任何迟疑，没有废话，没有酝酿，也没有无穷无尽的啰嗦。诸神国度的仆从们像是机械一样简单高效，既然光芒女神的命令是再次封印艾尔西娅，对方就真的采取最简单有效的方式。

——它想先控制我的肉体！

黑影已后退，留下的数道黑色触手将我罩在中央，我进退不得，眼看刺来的两道黑刺就要射入肩颈，我反倒觉得内心微微兴奋。终于有这么一天，我也能和艾雪一样面对超乎常人想象的对手。

这就是改变，如果放在以前，此刻说不定我已经吓得想尿裤子。

退到远处的黑影仿佛志在必得一般，竟在触手攻击的同时慢慢展开黑色轮廓，露出一把同样漆黑的弯刀，再次朝我疾冲而来！

这一刻我的头脑清醒异常，仰头看见已贴近身体的两条触手，被冰冷的力量团团围住，我大喝一声，自背后抽出自己藏了很久的武器出来。

一把西瓜刀，二十五块钱在另一条黑黝黝的小巷里买的。

西瓜刀一出，就是一道白光。

如今我对力量的控制早已得心应手，以西瓜刀在手中挥出一道月光般的刀光，我干净利落地斩断两条已刺到肩头的出手，手中西瓜刀立即脱手而出，射向持刀疾冲的黑影。

西瓜刀刺破触手包围，带着神力逼得手持弯刀的黑影挺了一小步。

虽然只是一小步，对我来说足够了。

我迈出自己的一大步，双臂神力上涨，撕裂触手包围，笔直冲向那团黑影。

如果这一刻让我形容自己的话，我会叫自己“追西瓜刀的人”。就在那柄西瓜刀刚嗡嗡插入街边墙壁的同时，我已经贴近那团黑影，横起一脚踹出。这一觉踹出，我都能感觉到自己眼前掠过一阵劲风，其威力可想而知。

就是这样的一脚，却没踹中。

那团黑影仿佛被什么力量牵引着一般，又一次后退了十几米，拉开距离之后再度从身上分离出无数黑色细线，将周围都染成一片黑暗。

刚才还被我刺破的黑暗，再度将我吸入其中。

“这是尼伯布鲁斯，光芒女神麾下的黑暗神仆！”

艾尔西娅一语道破对方的身份，听得我心里咯噔一下：“我操，光芒女神手下怎么还有黑暗仆从？”

“光与暗本就是一体。”

“话是这么说，但这也太离谱了吧……”

在心中以自己的意念和艾尔西娅交谈不过两三句，我已再度朝那个什么尼伯布鲁斯冲去。脚下凉拖在地面发出啪啪的撞击声，面对黑色触手的再度，我毫不畏惧，自腰间又抽了一把西瓜刀出来。

——咱现在是有钱人了，西瓜刀买两把，扔一把用一把！

几乎没有任何悬念的，手中的西瓜刀被我挥出无数道刀光，切断头顶的数道黑暗触手后，带着一股灼热气息力劈向尼伯布鲁斯。强大的神力贯穿刀身，引出一阵阵金属嗡嗡声，像极了电影里的特效音效。

西瓜刀上充神力，我也算是有史以来第一人了……

黑暗神仆碰上我这个冒牌神徒也没办法，我体内的神力是直接取自艾尔西娅，而诸神国度里任何一人也不可能直接来到人间施展神力。相比之下这位黑暗神仆虽然在诸神国度名气很大（也是据说），仍不敢跟我直面硬拼。

大概也是因为这一点，最初黑暗神仆才选择汤海潮做替死鬼吧？毕竟我的神力对人的克制不会太夸张。

黑暗中仍有黑光一闪，尼伯布鲁斯手中黑色弯刀向上轻扬，清脆的金属相交声中将我的西瓜刀架住。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我二话不说，撒手西瓜刀，双手向前猛推一记。

两道神力笔直射出再无阻碍，透过我们两人悬空的武器，直入尼伯布鲁斯身体。黑暗再度被我一击溃散，露出清风繁星的夜晚和泛着微光的石头路板。

只是我们脚下的石头路板都已经被尽数踏碎，一截一截已不成样子。

我后退了两步，看着眼前悬空的黑色弯刀和西瓜刀坠落地面，也看着被我神力击中的黑暗神仆踉踉跄跄后退，心中一片澄明。

不要在以为胜利的时候欢呼，也不要在以为失败的时候绝望。这才是真正人生的态度。

伸出一只脚轻轻挑起二十五块钱一把的西瓜刀，我踩住那柄漆黑的弯刀，向前飞踏数步，手中西瓜刀再度化作一道银虹，刺向对面的黑暗神仆！

杀人我不敢，但杀死诸神国度里的神仆又不犯法，我怕什么？！

手中西瓜刀在空中划出一条笔直的银线，嗤啦啦带着周围破风之声，迅速追向身形不稳的黑影。

曾经梦想的，艾雪的那种身手，此刻我终于拥有了！

黑影仿佛料到我要进攻一般，踉跄后退之际竟再度射出数道触手，刚恢复清朗的夜色又一次被黑暗笼罩，无声无息。

黑色袭来，我却依然笔直向前，手中西瓜刀刀锋犀利无匹，誓要刺破眼前的一切！

对手招数尚未用尽，我也未曾获得有用的信息。我们双方都要将这战斗继续下去，直到有一方倒下为止。

……

时间的流逝永远快过任何人，只消一息功夫，我凭着手中利刃已用四步追上黑影笼罩中的尼伯布鲁斯，一刀刺去！就是这一瞬间，我才是今夜冒的最大一次险，和这相比刚才的数次交锋都只能算是开胃甜点。

即使知道对方仍有后招，我也要将手中武器刺出，这就是我的固执，也是我从艾雪那里学来的，对战斗的理解。

这世界上最好的防守当然进攻，最完美的防守就是竭尽全力的进攻。

除了扩散神力，我最有效的进攻方式只有拳头和武器。要我将自己的手伸入那团不知什么组成的黑影之中我才不干，送一把便宜西瓜刀倒是没问题！

刀光只在黑暗中闪过一瞬，下一个瞬间已没入尼伯布鲁斯的黑影之中。

轻而迅疾的动作中仍无声响，我心中不知为何再度咯噔一下，立即以最快速度弃了西瓜刀，抽手后退。

我抽手仍有些晚了，一点冰冷的气息自尼伯布鲁斯胸中渗出，仿佛是喷出一股水流一般，我的手背上被溅了一滴气息。

无色无形，只有冰冷刺骨的感觉爬上皮肤。

哗啦啦一阵碎裂声自尼伯布鲁斯胸口响起，我刺进去的那把西瓜刀被一股力量硬生生绞成点点晶莹碎片，朝我激射而来。与此同时被那股冰冷气息刺中的手背开始滋生更强冰冷麻痹感，迅速向肩膀附近蔓延。

我扭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臂，当机立断错开左肩，身形后缩，以极快速度脱下外套，在空中舞成一团，挡住黑影射来的金属碎片。

嗤嗤声终于在豁然开朗的夜色中响起，西瓜刀碎片尽数没入外套之中，没有一粒外漏出来。

这个行云流水般的动作让尼伯布鲁斯愕然咦了一声。常年习惯压倒性胜利的黑暗神仆未料我竟反应如此迅速，动作不禁慢了半拍。

我就借着这一瞬的布料阻隔，再度欺近对手，一拳砸向对方胸口！

——刚才那把西瓜刀不过是诱招，真正实在的在这里！

拳风如刀，脚下碎裂的石板发出瑟瑟裂纹声，光焰周围被我这一拳带出一条炽热白亮的光带。

这一拳跟刚才那一拳又是不同，刚才那一拳还只是虎虎生风，这一拳却已经带着曾让何小夏愕然的光焰，在最黑暗的核心点亮一簇光亮，直入黑色笼罩的核心！

多么可笑啊，我以充满光明的神力去轰光芒女神的走狗，这世界竟连冒牌神徒打正牌神仆都这么讽刺。

左手已被彻底冻僵，我右手拳头这笔直轰向尼伯布鲁斯胸口之际，陡然转变了角度方位，改以肘击黑暗神仆下颚。

尼伯布鲁斯无论如何也未想到，我气势如虹的一击竟是个虚招，仓惶之间的全力防御未能挡住这一击，在惊愕之中被我以右肘掼中！

这一击之下，就算金属玉石也要应声断裂，更何况是黑暗神仆的肉体？

喀嚓一声骨裂微响，我手臂中的绵绵神力借势注入尼伯布鲁斯体内，无数黑色气息自他下颚开始迅速褪去，露出一张苍白俊秀的人脸。

“人类，干得好！”

艾尔西娅的夸奖声响起在脑海中，可这还不算完。我手肘一平，斜斜一掌再中黑暗神仆胸口，将他胸口的漆黑也拍得云开雾散。

看似轻轻的一掌，却送去更多艾尔西娅的神力，无数萤光自我手掌击中处四散飞溅，掩盖在黑暗神仆体外的漆黑宛如潮水一般飞速褪去，露出一身干净的公司职员装。

连中两击，尼伯布鲁斯仍未如普通人类般发出任何痛苦叫声，只是双眼漆黑之色大盛，借着被我击中的力量向后飞掠而去。

我怎可能放过这种机会，脚蹬石板纵身继续追上。

即使是这种时刻，我仍有心顺手从身边抄起一根跌落地面的铁钎，笔直刺向露出本来面目的尼伯布鲁斯。

已经连续得手之后，我不再奢望近战格斗能再次奏效，此时可以信赖的唯有武器，这人类杀戮永恒的朋友。

尼伯布鲁斯未曾料到我竟如此悍勇，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微愕和不安。飞速后退中双手再度聚拢出一团漆黑，黑色迅速又从双臂染向身体，只退出不到二十米的之距，他身体又再次恢复到满身漆黑的模样。

周围的光也再度渐渐消散，黑暗重新笼罩我们。

我却毫不关心周围这一切变化，眼中只有对方这一人存在，手中铁钎被我掌心神力烧得炽热，仍保持了与黑暗神仆的距离笔直向前。

——小巷不过长数十米，尼伯布鲁斯的退势终有尽头，我双眸笃定，手稳心静，等待着靠近他的一刻。

这一刻让我心中大定的是，对方至少在速度上和我不相上下，只这一点我就不会吃亏太多。

转瞬间眼看后方已无退路，我相信以尼伯布鲁斯的实力即使依靠两边墙壁反弹纵身跃出小巷也不是问题。但他若真敢这么做，我手中这根铁钎一定会刺入他的菊门，让他常常秀色可餐的滋味。

黑暗神仆忠于光芒女神，却绝不是个傻子。尼伯布鲁斯不用回头也知后路无望，身上漆黑之色更浓，仿佛要化成一团黑雾，消失在这周围一片漆黑之中。

黑暗的轮廓尚未融入周围漆黑之中，我手中铁钎已至，就要刺入对方要害。

……

眼前陡然黑光一闪。

这一刻我终于知道，自己还是小看了黑暗神仆。

那柄早就被我踩在脚下的黑色弯刀，仿佛人生的一个噩梦，在我眼前飞快掠过。一片漆黑之中，誓能切裂一切的一道劲风扫过，我带着一心的惊惧飞快后退，却感觉到自己的头发和眉毛都掉落了数根，同时背后碰到了一样东西。

漆黑细长的……触手。

一片黑暗之中，无数触手仿佛从天而降，自四面八方朝我劈头盖脸打来。我躲闪不及，后颈背后胸口和头顶被狠狠拍中了几下，冰冷和刺痛瞬间将我的动作精度降到最小。

眼前黑光再次闪动，尼伯布鲁斯手中的弯刀已二次到了胸前。

好凶险的敌人，竟也和我一样不断隐藏实力！

面对如此凶险，我毫不犹豫抛出手中铁钎，故伎重演笔直刺向尼伯布鲁斯头部。被神力灼烫的铁钎在空中泛出微红，穿破黑暗飞射而去。

黑暗神仆身形一错，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同时手中对我的致命一刀也失了准头，擦破我的肩膀飞快划过。

尼伯布鲁斯果然没有和我同归于尽的打算，区区一个人类即使体内拥有女神的灵魂，也不会比一个神仆更珍贵。

致命一击虽躲开了，我却仍陷入无穷的黑暗触手群殴之中。不断抽打在我身上的黑暗出手其实根本无法致命，却让我心神一分再分，干脆无法集中精神反击。

这种时候我终于忍无可忍，朝着天空破口大骂了一句：“操，不要再看热闹了！”

这句话仿佛带有某种魔咒，让浑身漆黑的尼伯布鲁斯浑身颤抖了一下。

我对着这位自视甚高的黑暗神仆冷笑了一下。难道只许你有后招，就不能我也有埋伏吗？

天空中猛然落下一道紫色电光驱散一小片黑暗，白衣飘飘的陈无极自空中缓缓落下，身上散发出无数细小电光，手中握着一条银色金属链，一头长发在空中微微飘荡，真他妈的一副热血小说男主角的模样！

接近着，从来都踏踏实实走路的张费朗也自另外一侧缓步走出。身材高大的混血青年每向前走一步，脚下碎裂的石板就恢复一截，对他来说这大地仿佛就是自己的肌肤，随时能够治疗一样。

最后出现的是沈贝尔，手舞火焰的娘娘腔小贵族，脸上的火焰刺青光耀闪动，仿佛随时能跃出他的脸庞，在这世界上点一把小火。

四家主永远只在同一场合出现三人，这好像已是规矩，应该是祖上逃难到东方时留下的好习惯。那个看上去好像书呆子的冯丹尼仍未出现，我对他一直深藏不露的实力倒很好奇。

四家主同时出现三人，当然是我的主意，如今也只有我能叫得动这三人在这里一埋伏就是几天。

幸好，这一切的布置都没有白费。四家主终于如愿以偿看到了传说中诸神国度的子民——而且不是最低级的神奴，是神仆。

此时我周围那些劈头盖脸打过来的触手已完全消失，我笑眯眯地看着对面仍缩在一团黑暗之中的尼伯布鲁斯，和蔼可亲地问道：“哎，真不好意思，我这个人其实不太喜欢单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