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世界上的另一个我

我坐在客厅里，有些发愁地看着卧室里隐约可见的窈窕身影。还好小蝉不打鼾，否则我这一晚上就别想好了。

和我看过的许多青春小说里写的一样，女人醉酒之后最强的表现就是——她们往往会在你最需要她们说点什么的时候睡着。我想不到自己的运气居然这么好，也碰到了一次。小蝉睡着之后干脆没有清醒过来的迹象，我怎么推也推不明白，最终只好把她带回家。

大概这是第一次带女孩回家，以前的樱樱和现在的谭菲菲都没有过这个待遇。我只是怎么也想不明白，小蝉会有什么话想问我。

不管怎么说，现在她睡着了，而抱着她上楼的我也累坏了，正好要休息一下。

“我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很挫？”坐在客厅里，我苦笑着问艾尔西娅。现在想一个人静静还真挺难的，有个女神跟我形影不离了。

“还好。”艾尔西娅现在说话似乎开始有些人味了，“人类，你今天的表现让我很吃惊。”

“吃惊什么？”我脑子转得不慢，很快想到了，“哦，你是说我为什么不趁火打劫吗？”

“是。”

“我不过是在反省罢了。”我苦着脸说。

“什么？”连艾尔西娅都有点不敢相信我在说什么，“你说什么？”

“我觉得自己的心态有问题。”我对艾尔西娅坦白道，“见一个爱一个是没错的，可是见一个就想立即上一个，肯定有问题。”

艾尔西娅以为我会说出什么好话来，听我这么说，差点被气死，哼了一声没说话。

“咱们不是外人，我跟你说也没关系。”我笑着对女神说道，“反正我那些事你都看见了，不用跟我假正经。我以前对女孩的身体好奇，那是我这个年纪男生都应该有的心情。后来我被樱樱甩了，心里总想着要报复女性，所以才会出现谭菲菲那次的事……以前我就从未想过，自己的内心居然这么可怕。”

艾尔西娅没有说话，很显然开始在用心聆听了。

“艾尔西娅，你在诸神国度里的时候一定也没少听人间的人对神灵的祈祷。”我又看了一眼卧室里躺着的美女，有些懒洋洋地继续说道，“不过第二次遇到谭菲菲的时候，你的提醒让我忽然有些明白了。”

“嗯？让你弥补伤痕那一次吗？”

“对。”我点头道，“我发现，给予一个人关怀和爱，是得到这个人一切的最好办法。可能就是因为这些年我太缺少这些东西，渐渐忘了自己其实也能给别人关怀和爱吧？”

艾尔西娅听到我这种理论，也没有具体评论，只是淡淡说道：“你依然对温妮占据的肉体有强烈的欲望。”

“废话！”我有些气急败坏地道，“看见那种级别的美女，你问问有几个男人没有想法的？同性恋不算，我觉得九成九的男人都会有想法！”

跟艾尔西娅聊了几句之后，我也困了，随便抓了件衣服倒在沙发上睡着了。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起来，我发现卧室的门从半掩变成大开，躺在我床上盖着脏兮兮被子的美女小蝉已经不见了。我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卧室发了一会呆，终于还是放弃了考虑这个问题的念头，拿着书包出了门。

让人意外的是，陈无极居然在楼下等着我。

老爷车还是那么明晃晃地惹人注目，陈无极脖子上挂着一串又一串狗链子一样的项链，带着他那枚特别的骷髅耳环，笑呵呵看着我下楼。

“刚才有个美女从你这里走出来呀，真让人佩服。好像是在‘夜之梦’上班的？”

就算我脸皮够厚，听到陈无极这样的讥笑还是忍不住脸红了一下。昨天刚讽刺了陈无极，今天就有报应。这命运的齿轮果然是一环扣一环啊……

“怎么这么早等着我？难不成你对我有意思？我告诉你，我对男人没兴趣……”

嘴上虽然这么说，我还是上了车。陈无极一般不会没事就来找我。

“你还拿着书包？忘了今天放假吗？”

“日……”我一拍脑袋，“上课又上班，累糊涂了。”

陈无极看着我，有些奇怪地摇摇头：“真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拼命……”

“老子要是有你这种命，何必晚上出来给人当狗使唤？”

如果按照我以前的性格，可能直接张嘴就说出来了，现在却只是在心里想想。自从慢慢发现了周围很多人都不简单以后，我觉得自己个性当中的某些东西应该改一改了。

虽然嘴上没说什么，我的脸色还是不太好看，陈无极看我脸色难看，也能猜到自己说错话了。纤弱少年推了我一把道：“好了好了，别郁闷了，今天我是来帮你忙的，不要还拉着个脸好不好？”

像个乡下孩子一样抓着书包的我顿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帮忙？帮什么忙？”

陈无极有些为难地看了我一眼，缓缓开口说道：“我说……你不是真打算穿成这样去参加光辉聚会吧？”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裤子和鞋，第一次跨入鹤枫学院校门时那种奇妙的自卑感又涌上心头。以我现在这个样子，的确是不太适合参加名校的狂欢活动。

大概是怕我太尴尬，陈无极拍了拍方向盘轻松地说：“这样吧，今天购置衣服的钱我记下，不算你利息，将来有机会还给我就是了。”

虽然话是这么说，我还是觉得有点别扭。不过陈无极没有搭理我表现出的别扭表情，直接发动汽车朝着朝天路步行街开过去了。

对我来说，购物实在不是什么很好的享受，尤其是看着陈无极带我去的那几家店的价格标签，我觉得自己脸上好像有冷汗要滚滚而下。

好像为了要刺激我一样，陈无极一边看一边还小声说道：“本来打算带你去我们几个定衣服的店，不过那里成品不多，周期又长，来不及了……”

我知道陈无极所说的那几家店，都是耶云顶有名的贵族名店，我这样打扮的穷鬼估计走到门口就得被人赶出去。

跟一个男人一起试衣服买东西感觉实在不怎么样，唯一能让人接受的就是效果还不错。逛了一两个钟头下来，已经换上一套衣服的我对着试衣镜看来看去，总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魔法打中一样，和以前的感觉有些不同。

“真是人才啊……”陈无极在旁边像个看自行车的老妈子似一样唠叨着，“居然不比我差，估计以后咱们学校又有新焦点了。”

“世界上的另一个我。”我对着镜子自嘲，“可惜暂时还不完全属于我。”

“总有一天你会找到你自己。”陈无极忽然说了一句颇有深意的话，让我回味深长。

买了衣服弄头发，弄完头发配鞋子，配完鞋子又加了副眼镜……一番折腾下来，我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就差抓着陈无极的大腿叫苦了：“少爷，你放过我吧……兄弟还是吃不饱穿不暖的阶层，这债你打算让我欠到什么年月啊……”

中午大家一起吃了个饭，陈无极也没提起任何关于艾雪的话题，只是胡乱说着学校里的一些趣事。我照例低头吃东西，没有发表什么言论。下午陈无极跟自己的那个秘密女朋友有个约会，早早逃了，我也乐得脱离苦海回到家里。

只是……我怎么觉得好像有人在门口等我的样子？

“你终于回来了。”

提着一手各种衣服袋子的我看见站在门口的人，手上的东西差点撒了一地。

“你……你怎么在这里？”

今次穿了一套古典少女装的艾雪瞪着一双深邃美丽的大眼睛看着我，脸上笑容多得让人以为她会一辈子笑下去。

“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

“我，我家的地址……”

“谭菲菲告诉我的呀。”

“……败给你们这些女人了！”

“怎么，不欢迎我？”艾雪时不时表现出她这个年龄少女应有的俏皮，反倒让我觉得有些不适应，“你这个样子会让我觉得很没面子好不好？我站在这里等了你二十多分钟，你至少也要表现出一点点受宠若惊吧？”

——好吧，某些时候我觉得艾雪比艾尔西娅更可怕。

算了，我决定放弃对少女的抵抗：“艾雪小姐来找我，我怎么会不受宠若惊？但是……没事你也不会忽然出现吧？”

艾雪看了我手上提着的众多衣服袋子一眼，眼珠转了转，笑着说道：“我是担心你没有出席聚会的衣服，想陪你去挑几件。”

“这……”就算我有着张嘴说胡话的本事，此刻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艾雪仿佛什么都知道一样，笑着指了指楼梯：“先把东西放回去再说吧，我觉得男生的品味未必适合女孩子，你最少也要知道那天我穿什么，才好决定自己的衣服吧？”

“不就是一个聚会吗？至于这么正式……”我小声嘟囔。

“看来你还不知道光辉聚会到底是什么场面。”艾雪好像很熟悉这里一样陪着我上楼，楼梯在我们脚下响起周末寂寞的声音，“光辉聚会不仅是鹤枫学院最大的学生自由聚会，也是耶云市最大的学生自由聚会。说起这个聚会的规模，大概全国也不会有几个超过它的。”

这个我倒是第一次听说：“这么夸张？”

“因为是名校，有钱人多，聚会的档次也一升再升，现在已经慢慢成了鹤枫学院里最让人期待的传统项目。”艾雪像是对一切都很熟悉一样，慢慢对我介绍道，“因为四家主去年在学校里忽然扬名，今年他们四个人承办了整个光辉聚会。”

“靠，跟我完全就是两个世界嘛。干吗要找我去？”

“我也不知道呀。”艾雪嘴上这么说，脸上的表情却好像是她完全知道一样，“大概因为你比较有魅力吧？”

“……换个靠谱点的理由。”

“你身上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呢？”

身穿黑白相间的仿古百褶短裙，像是从油画里走出来的公主一般的艾雪，托着下巴装作冥思苦想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不知不觉我的目光又被吸引过去，差点走错了楼层。

“喂，我们好像到了吧？”

艾雪的呼唤把我从注视她的傻乎乎状态中唤回到现实。我手忙脚乱地开门，请艾雪进门。看着家里整洁的客厅地面，我心说这姑奶奶要是昨天晚上过来看到那么刺激的美女老师擦地板图，不知道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放下衣服袋子，我总算松了口气。

“你怎么知道我上午跟陈无极出去了？”

我觉得还是有必要问一问艾雪，她上午是不是又跟踪我了？怎么好像关于我的一切她都知道呢？

“商业机密。”

“……不要再用这种借口了吧？”

“好啊，你也不要对我说谎就行。”艾雪好像随口说出的话，却让我感到自己受到了重重一击。

“什么意思？”

打扮得好像完美精致的洋娃娃一般的少女，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诡秘笑容。

“你……是不是知道关于朱老师的一些秘密啊？”

站在朱蔚昕擦得光亮如镜的地板上，听见艾雪忽然冒出这么一句，我差点滑倒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