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黑星的心思

霍东峻回到佳廉道酒楼时，街道上的血迹早已经清洗干净，除了一些边缘角落有黑色涸迹，不注意的话，整条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商家继续打开门做着生意，除了烂仔偶尔指指点点，大多数人对此不屑一顾，昨晚的械斗似乎在人们心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士巴拿将车停好，帮霍东峻推开酒楼的门，霍东峻进门就看到陈豪正在一杯杯的喝酒，肥膘马尾几个坐在一旁吸烟，看到霍东峻进来，肥膘匆忙起身：

“峻哥！”

可能是牵动了后背的刀口，肥膘的胖脸说话的时候抽动了两下。

陈豪朝肥膘压了一下手掌，示意他和马尾几个继续坐下，这才自己脱掉外套扔给士巴拿，走到陈豪对面的位置坐下：

“这么有兴致？自斟自饮？”

陈豪被啤酒呛了一下，捂着嘴咳嗽几声，才双眼通红的对霍东峻说道：

“峻哥，我是不是废柴来的？除了闯祸咩事都做不好，连堂口开战这种时候都躲在一旁养伤。”

“你要是断了条手臂还能提刀砍人我就封你当火云邪神啦，怎么样？搞掂冇？”

陈豪从旁边的座位上把差佬文送来的档案袋递过去：“还剩两百万多一点，保释金就要一百七十几万，我去担保，还要收我担保金五十万块，条子馆比神仙李还赚钱，两百几十万花出去，陈东，乐仔，黑仔，肥茅，铁蛇，大鼻林这些人一个居然都没能保出来。扑街差佬话我知，要等开庭法官才能放他们保释，我花两千块请了个律师和大便一样，脑袋好像虾头！我以为带律师能搞价的，边个会知这个扑街居然帮差佬劝我交齐数目，我要交齐就不用他啦！”

说完一番话，陈豪又喝空一瓶啤酒，吐了口气问道：

“我和耀辉现在废人一样，陈东这些人不能出来，只有肥膘他们四个，开战点做？对了，仲有医院里那些小弟，是不是要探伤，医药费是不是还要交？”

霍东峻捏了一块佐酒的牛舌扔进嘴里，表情轻松地说道：

“晒马就是这个样子，难道你以为和我们之前球场打架一样？几十人打完各自看医生？现在有死伤，差佬能让你保出小弟已经不错，陈东他们我让纪律师安排，开庭这种事他最拿手，医院里的小弟除了你去探伤，肥膘他们最好不要去，医药费呢，政府会出的，等他们伤好开庭，我们保释就得，至于开战，当然等黑星谈完之后才会打，福升联也要休息的，他们这次也伤了不少人，你以为他们铁打啊？”

“我伤好还能不能帮你，峻哥？”陈豪这段时间只接到过霍东峻的电话，让他安排阿虎去男童院，之后霍东峻再没联系过他。

“你是不是养伤养坏了脑子，你不帮我想去帮边个？犯家法这件事已经罚过你，事情已经摆平，没人会再提。”霍东峻伸手拍了拍陈豪的脑袋：“感觉这次养伤之后你变白痴了。”

“可是我心里过不去，你腹部那一刀是我捅的，冇我这件事，联英社的明王也不会找上门，更结下仇，联英社因为刀仔明那条手，迟早会再找麻烦。”陈豪坐在霍东峻对面眨着眼睛说道。

霍东峻抽出张桌上的纸巾扔给他：“喂，手足兄弟在场，用不用找个墨镜遮一下？流马尿好丢脸的。”

陈豪用纸巾抹了一下眼角，看看远处的肥膘马尾，切的一声：“我对不起我大佬，流马尿有乜鬼稀奇！”

看到士巴拿站在霍东峻的身后，陈豪平静了一下，问道：“新收的小弟？”

“士巴拿，那天开山堂来拜门的小弟，现在帮我揸车。”霍东峻擦了擦手指上拌牛舌的汤汁说道。

“豪哥。”士巴拿朝陈豪恭敬地打了声招呼，他听过陈豪的事，也知道陈豪是峻哥真正的头马。

陈豪朝士巴拿点点头算是回应，继续对霍东峻说道：“不如我帮你揸车，反正犯了家法，还是跟着峻哥你身后做事安心。”

“揸你老味呀，你现在带着吊带，揸波都不得仲想揸车？等你伤好些，有事给你做。”霍东峻点了支香烟，对陈豪说道。

“做咩事啊？我现在就得呀！我单手斩人也冇问题的！”陈豪听到有事做，两只眼睛简直放出光来。

这段时间整天闷在老五的诊所里，陈豪觉得生不如死，六条街峻哥已经因为自己犯了规矩交给陈东来管，自己就算伤好之后也不可能像当初那样耍威风。他不怕再从头做起，最怕峻哥连机会都不给自己一次，此时听到霍东峻让他做事，恨不得现在就叫齐人手。

“斩你个头呀，我叫你斩人，差佬不找我，伤残人士协会也找上门，话我雇佣伤残人士啊！过两日等你拆了吊带，带队人去深水埗。”霍东峻瞪了一眼陈豪说道。

陈豪愣了一下：“深水埗？肥强的地盘现在已经是长乐的喽，黑星已经叫人过去占了地盘，也送了四百万过来，我仲要过去？是不是和黑星翻脸过档新记？”陈豪搞不清楚霍东峻的想法，随意开口猜测着。

“地盘是社团的，但是能进去揾水的嘛，难道阿公占了深水埗，就不准我踩进去一队人？当然不会啦，所以你去那里收些小弟，顺便把A货档口开过去揾钱，只要你不搞事，黑星不会赶你出来的。”霍东峻眼神无奈地盯着陈豪解释，陈豪什么都好，忠心、义气、能打、够狠，唯一缺点就是嚣张和无脑。

“我知点做峻哥，收小弟我最在行。”陈豪把啤酒瓶推开：“听到有事做，酒都不想饮呀！”

跟陈豪聊完，霍东峻又安排蛋仔接手黑仔的A货档，生意不能停，油尖旺的档口现在很赚，如果离开两天，摊位会被其他人占掉，到时再想开档会很麻烦。

让肥膘和马尾这几天带着人盯紧六条街的地盘，虽然白头佬冇可能现在就突然袭击，但是总要以防万一。

阿狼则负责兴业街的赌档，至于秀茂坪，暂时让大鼻林的头马火爆去撑着。

只要有钱继续进账，小弟们的心就不会胡思乱想。

堂口在陈东出来前则暂时让陈豪坐镇。

……

将堂口的事安排完，霍东峻坐车回了钻石山别墅，看到宾利，刀仔豪从别墅二楼的天台几个灵巧的翻身跳下来帮霍东峻打开了门，霍东峻指了指天台：

“邹文怀应该请你去拍电影，比成龙还漂亮。”

刀仔豪看看霍东峻脸上的伤，出声说道：“阿公打过电话来，让我带一队人撑你，仲有，豹头叔的小弟文迪也会带人来。”

霍东峻皱皱眉，黑星摆明是不想让自己过安生日子，刀仔豪无缘无故带队人过来撑自己？

像是看出了霍东峻的疑虑，刀仔豪双手插在口袋里对他说道：

“你打下的深水埗，如果白头佬肯谈，当然你就冇事，可是如果他安排人想要以为肥强报仇的旗号找麻烦，那就一定要先打你，才能继续打深水埗。阿公就是怕白头佬安排人找你的麻烦，所以才让我们过来挺你，不说了，你返来最好，我回木哥那里收拾一下，带人去你的堂口。”

说完，刀仔豪拍拍霍东峻肩膀，好像锻炼的路人沿着山路下山，站在路边拦了计程车离去。

霍东峻被刀仔豪透露的信息搞得心火有些上升，现在才总算清楚黑星这个老江湖的手段，老家伙肯定一早就想好今天的局面，就算是同白头佬谈，霍东峻相信黑星也一定会有能力让福升联的白头佬以为肥强报仇的理由开战。还好自己没对老狐狸玩花样，不然黑星这家伙的算计真是无间断的，给的四百万不好拿，这次霍东峻很清楚，如果两个字头全面开战，最后的局面一定仍然是自己的堂口打在最前。

不过这次还算好的，黑星还知道把刀仔豪和文迪调过来挺自己。

虽然早就有和福升联开战的准备，可是现在几乎确定自己的堂口冲在最前，霍东峻的心情当然不爽，真要是按照这种路数打下去，自己观塘的堂口不用等别人踩，多打两次就彻底打垮呀！

除了借兵，没有其他的路选，难怪黑星给四百万时那么痛快。

从大门进了别墅，发现除了菲佣之外其他人都不在，霍东峻让士巴拿自己回家照顾他老妈，自己躺在卧室里沉沉睡去。

……

等醒过来的时候也就是晚上七点钟，霍东峻出卧室就看到岚姐正在看电视，今天人齐，不仅关秀媚，何姑娘，连两个日本妹都坐在宽敞的客厅沙发里陪岚姐边聊天边看电视。霍东峻晃了晃头，站在沙发后面出声问道：

“老妈，有没有填胃的食物，你的仔一天都冇食过东西。”

岚姐猛然回头，看到霍东峻站在背后，急忙跳上沙发，将霍东峻朝外推去：

“你是不是要吓死你老母啊！从警署返来都不出声？出去呀！一身晦气！喂，阿May，去帮我早上新买来准备的柚子叶拿出来，我帮他去晦气！”

霍东峻无语地被自己老妈推出别墅，被用柚子叶铜盆蘸水淋了几次，这才被岚姐允许进门，霍东峻迈步要走进去时，看到外面的宾利车灯闪了一下，霍东峻朝宾利招招手，士巴拿拿着霍东峻的移动电话下车，对他说道：

“峻哥，纪律师之前打过电话来，让你醒了之后打给他，多晚都无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