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课间操

“张浩，你怎么这么慢？快点吧，再晚就没有地方了。”一个男生喊我道。

地方？什么地方？我有些迷惑起来，这个同学我也认识，只是我叫不出他的名字，他好像姓黄吧，高一的时候我们还算不错，后来分班以后大家就很少见面了，距离产生美，也产生隔阂。

等我看见他从书桌里拿出一副乒乓球拍，我才明白过来，我们要干什么了，1996年的高中，我们课余时间很少，基本上没有什么娱乐，直到有一天操场里建了几个乒乓球台，打乒乓球成了我们的少有的消遣了。高一的时候我们疯狂地迷恋上了这项运动，上午第二节课后，有半个小时的时间，一二十分钟做课间操，还有几分钟的空闲，如果跑的快的话；如果没有别人上体育课的话，我们有可能玩上十分钟左右，那时候可是分秒必争啊，每到快下课的时候，总是盼望着老师早点走人，我们好早点去抢位置。

多美妙的时光啊，一想到这，我笑了起来，这段疯狂的时间不是很长，高一下学期的时候，老师发现了我们的异常，断然禁止了我们的行为，还收了几副球拍，我记得当时我借别人的球拍，也没有逃脱被收缴的命运呢。

有点晚了，现在跑过去，肯定没什么位置，现在的我对乒乓球也不是太感兴趣，工作后经常玩的，玩时间长了就不怎么狂热了，而且我水平也不是不好，“你先去吧，我今天不玩了。”

一大群男同学涌了出去，然后是女生，教室里只剩下几个人，他们还要抓紧时间多学几分钟，不过，他们肯定也是要去操场的，课间操每个人必须做的，班主任是会过来催人的。

等我走到门口，班主任杨老师果然过来了，我脸上挤出笑容，和班主任打了个招呼，随着人流，向操场走去。

学校里学生实在太多了，我们这一届，高一升学的时候扩招了不少人，我记得一个年级有七个班，五六百号人呢，再加上高二高三的，复读的，我们学校足足有两千多人，这么多人，对于一个不是重点学校的高中，算的上一个庞大数字了。

新操场有30多亩，我们升入高中的时候学校才买的地，到现在才几个月时间。刚开始的时候，里面全是杂草碎石，到处坑坑洼洼的，是我们这些免费的苦力，在开学的头一两个月，所有的空暇时间全用来整理这片操场了，我记得，那时候，学校还发了一本《劳动技能》辅导课本，让我们培养吃苦耐劳的精神，现在想想，挺有意思的。

站在主席台上，放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人群，按着个子高低，站成几十个长长的纵队，女生站在前面，男生站在后面，高中生还是很有纪律的，队伍算的上整齐。

操场左边，六个乒乓球台上围了不少人，有玩的，更多的是看客，我们班的几个同学去晚了，没抢到位置，正眼巴巴在看别人玩呢，操场右边，有十几个人在打篮球，这些人大都是体育生，和我们相比，有些特权，广播操的音乐响着，对这些疯狂的人没什么影响，不到学校主管体育的领导吹哨子的时间，他们是不会跑到队伍里的。

班主任也来了，他们站到了自己班级队伍的最后面，学校的这一招挺很的，这样的话，很少人敢不认真做操了，班主任在后面看着呢？课间操也是要点名的，和一个班级的周末评分有关系，所以每个班主任是很重视的。

在体育课的时候，我们早排好了队伍，每个人都有自己固定的位置，来到了自己的位置，我和周围的几个同学打了个招呼，好像我们很熟的样子，其实他们恐怕不知道，我现在真的叫不出他们的名字，我在几个人的聊天中，大致推断了几个人的名字，他们还蒙在鼓里。

高中的时候女生比较多，我们这个班级，女生有三十多人，这已经很多了，差不多站了人数的一半，等我上大学后，女生的数量急剧减少，一个班级中只有几个，那时候好可怜啊。

不过，数量就是数量，不是质量，虽然人数不少，可是在我心里，能让我心里一亮的女生似乎没有，以前我一直怀疑自己的观察力，可是现在我仔细观察了许久，实在是让我失望，绝对很丑的我们班没有，可是说的上青春靓丽让人回头率很高的女生也不存在，普普通通的是绝大多数，唉，看来我在高中找个女朋友的梦想破灭了，小县城而已，能有什么美女呢？再说我们高中录取分数线挺高的，一些只注重外表的女生很难考上的。

高中时代，让学生们好好学习，不让我们早恋，提高学校的升学率，是学校的宗旨。在这里的学生，只有两个字，学习，其他的事情，都没有了，任何一个人，即使是差生也没有办法，学校不怕你翻上天去，三周只放假两天，每天早上五六点钟起床，集体跑操半个小时，早读一个小时，上午四节课，下午三节课，一节自习，晚上三节自习，十点半必须准时睡觉，到时候有领导查房，学生们没一点时间和自由，除了看书学习还能干什么呢？我只能说，我们学校确实培养了不少大学生……书呆子，就像以前的我一样。

这也是无奈之举，谁让我们省人多，学生娃也多，竞争激烈呢。

其实我是蛮感激这种制度的，我是一个坐不住的人，每天总想活动活动，如果学校不这样严格的话，我是不可能考上大学，混上那张文凭的，一件事情，总有正反两面，在否定一面的同时，我不能忘记它带给我的好处。

以前做广播操的时候，我每次都是敷衍了事，自由散漫的，也许我懒散的个性，就是在这个时候形成的，我既然要活出个不同来，现在我就应该认真起来，努力做好这件小事。

我周围的同学，大部分都是有气无力的样子，这是有原因的，虽然科学家们证明，每天睡七个小时，就能保证一个人第二天的精力充沛，可是我们每天睡七个半小时，还是有不少人需要在课间补充睡眠。这个事实，证明“科学家”们是错误的，一个人不是躺床上就能睡着的，如果他晚上辗转翻侧的时间多了，他第二天肯定不会有什么精力。

多少年没做了，很多动作姿势我做得很不规范，可是我是用心去做的，最少我在心底无愧于自己，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广播体操之后眼睛保健操，我也是一丝不苟完成的，眼睛保健操我感觉还是有用的，我的眼睛一直没有近视，我想这和我曾经坚持好好做眼睛保健操有很大关系，这种好习惯，我要好好保持下去。

随着音乐的结束，大家纷纷散了队形，向教学楼涌去，又是黑压压的人群，这么急干吗呢？大家不是同时上课吗？我沿着操场走了一圈，悠闲地散了散步，等人少多了，我才哼着不着调的小曲，不紧不慢地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