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选择】

杜宇的话让吕风一愣，随即一阵沉默，没有回答，事实上这个问题这么多年以来他一直拒绝去想，经历了那么多之后，当初反目成仇带来的仇恨，其实已经渐渐的淡了，但是对于异能者的理解，也早已经和当年天差地别。

当年的他认为异能者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可是后来为了复仇，他甚至暗自指点自己的儿子去夺取更为雄浑的天外晶石的力量，而这样之前巨蛋内的一切就好解释了，以有意算无意，王啸等人自然不会发掘原来身边最好的朋友和下属就是那个藏在黑暗中的恶魔。

“我有两个疑问，第一，当初你是被王啸亲手杀死，那你是怎么活过来的，第二，既然王啸也是强大的异能者，那么当初在同吕健进入到巨蛋内的时候，为什么那么危急的情况他都不用异能逃生？”杜宇联想起王啸所说的故事，又发现了两处不合理的地方，如果王啸真的有吕风所说的强大，那么他也不会抛下乌兰了，王啸再次看到乌兰的时候的眼泪和失落，是不会作伪的。

吕风深深的看了一眼杜宇，看来即使有张威介绍，对方却也不会盲目的相信自己，虽然看起来这个人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却时不时的提出一些最关键的问题。

吕风轻轻的从腰间拔出一把很古老样式的手枪，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但是却擦拭的光鲜，看来是经常把玩或者保养了，不顾杜宇惊诧的眼神，开栓上膛冲着自己的胸口就是一枪，速度快的杜宇都来不及阻止，但是张威在一旁却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鲜血喷涌，杜宇强行的想要催动魔力要为他止血治疗，却被张威拦住，只见血流越来越小，最后伤口的肌肤轻轻的蠕动，将之前射进去的子弹一点点的挤进去，并且以飞快的速度愈合着，片刻之后，恢复如初，仿佛之前的枪伤从未出现一般。

“这就是我的能力之一，人系异能——痊愈，除了特殊的方法，没有人能够杀死我，幸亏当年还是土葬盛行，而我做为一个他们口中的‘叛国者’，也没有享受到太豪华的葬礼，只是用一口薄木棺材匆匆掩埋，直到我醒过来，在黑暗中挣扎，一点点的从坟墓里面爬出来……”吕风说这话的时候，仿佛想起了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自己一点点的用手去挖掘那些缝隙，再一点点的破土而出的情景。

杜宇听的有些毛骨悚然，又有些佩服，这需要多大的毅力，才会破土而出，带着满腔的怨恨重回人间？

“至于你说的王啸的问题，我也曾经和吕健反复的讨论，但是事实上，我也并不知道为什么当初他在巨蛋内不使用异能，我出来以后隐姓埋名，走南闯北，结识了许多异人，后来就发现了另外的一种获得异能的办法，就是通过修改自己基因链某处的标记，来让身体获得更多的能力，当然这样的体质万中无一，可能是老天怜悯我吧，赐给了我这样的体质。”吕风忽然有些意兴阑珊的感慨道，如果能有选择，他宁愿不要这些东西，可是异能的感觉就像上瘾一般，既然无须伤人，只需采集学样，那么他乐得增加自己的资本。

杜宇还想要问一些略模糊的事情，但是忽然他就没有了兴趣，无论这件事的原由是什么，都和他关系不大，最多，他只是被王啸利用了一下而已。

“看来我们需要去见见这个不一样的王啸了。”杜宇说道，异能，能溶解一切的异能，这绝对是一个拥有绝对攻击力的异能，可是王啸为什么隐藏，又是怎么隐藏的呢。

在拍卖大厦外边的广场，众人呆呆的望着横空杀出的王啸，此刻的王啸，就仿佛是一个拥有剑圣级别实力的战士，浑身金闪闪的斗气弥漫，不过杜婕等人自然明白这不是什么斗气，而是一种非常奇特的异能。

一种可以溶解其它异能力量的存在，此刻王啸看起来好像年轻了很多，一直以来压抑着的秘密也在此刻暴露在世人面前。

面对依旧发疯的乌兰，王啸闪身到他的身侧，轻轻的在他的后背上一拍，身上的金光立刻在乌兰的身上弥漫，瞬间成了一个金色的能量茧，将乌兰紧紧的包裹住，而乌兰的暗魔异能在一接触到王啸带有溶解特质的力量，立刻像遇到克星一般萎缩回乌兰的体内，而乌兰也渐渐的再度控制住自己的神智。

同众人的惊讶目光一样，乌兰也用一种奇异的眼神打量着王啸，随即想到了什么，脸色又沉了下去，王啸和自己一样，也是异能者，同时还是一个比自己强大很多的能力者，那当时在巨蛋内，却未展露出一丝一毫，也就是说，王啸有可能眼睁睁的牺牲掉了自己。

王啸回头看了看王露阳，走过来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头，差一点，如果自己再晚一点，她就要受到乌兰的伤害了，只是将自己秘密暴露的代价，也实在是太大了一些。

而看到王啸的变化后，之前那些其它财团的人再也没有了犹豫，纷纷举起枪对着王啸开始了扫射，王啸双手轻轻的一张，王聪王臣等人全部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拉到了王啸的身后，一张巨大的金色防护罩将众人护在了身后，子弹打入金光，在短暂的冲击之后，全部化成了溶解的铁水，一滴滴的散落在广场的石面上。

而杜婕等人完全却又发现了另外一件让他们头疼的事情，等他们回过神看杜宇和吕健的时候，两个人双双的消失在视野内，杜婕等人再没有心思耗在这里，立刻布置下去，附近的所有人全力搜索吕健和杜宇的踪影。

乌兰也发现了吕健神秘的消失，战斗组剩余能动的人员也全部分散出去，不再参与这场战斗，至于所谓的轮回药剂，不过是吕健按照吕风的吩咐杜撰的，当年的药剂他根本没有，而配方和相关的资料也被王啸带走。

提这个名字，只是让王啸知道自己还活着，然后准备接受自己的报复而已，仅仅用一个名字和几瓶虚假的药物，就将王啸与众多势力的仇恨放大，此刻就算没有“轮回”药剂的关系，单是伤亡数字，已经让这些人同王啸势不两立了。

王啸一直带着一副自嘲的微笑，从他开始慢慢想通了是怎么回事以后，就一直是这样一副表情，溶解的能力全开，对面敌人手中的武器纷纷化成一滩铁水，且打且退，终于到了市区的边缘，对方再无追击的必要，因为周围已经隐隐的传来了警笛的声音，第三方的力量即将介入，留下怨恨的目光，其他势力的人只好收拾残兵在警察到来之前迅速的撤离，毕竟之前大楼发生那么大的爆炸事件，就算再迟钝，警察也该做出应有的反映了。

逃出生天的王家众人集体松了一口气，眼下不是休息的机会，王家盟友的接应也渐渐的靠拢，只是奇怪的是，王啸身上的金光却一直未曾褪下，他只是淡淡的表示立刻回家，之后就靠在车里闭目养神，甚至王露阳关心的询问，也未让他睁眼看一下。

王家大宅，王啸坐在大厅的沙发上，身上的金光大盛，但是破坏力却可以控制，一眼望去，就像天神下凡般的耀眼。

“老爸，现在安全了，您的异能是不是可以暂时撤销掉了？”王聪有些崇拜的凑过来说道，小时候王啸就给他讲过关于异能类的故事，让他一直神往，没想到今天最后把大家带出来的，身怀强大异能的，就是他的老爸，这个发现又怎么能不让他感到兴奋。

“我在等一个人，相信马上就会来了。”王啸终于睁开眼声音有些慵懒的回答道，只是虽然看起来气势浩荡，可是声音却透出深深的疲惫。

“应该是等我了吧，老搭档。”大厅内忽然出现一阵空间扭曲，一阵诡异的空间门出现在王家大厅，杜宇、王啸、吕风、吕健一起出现在大厅，王聪大步走到王啸面前，将他护在身后。

“小聪，没事的，老朋友了。”王啸疲惫的声音传来，声音中既有一丝无奈，又有一丝兴奋。

站起身走到吕风的面前，两个人就这样对望着，由于王啸的身上一直金光笼罩，所以吕风也暗暗的将自己的异能开启护住身体，眼前的这个人，几十年了，头发也花白，人也不复当年的精神，可是他毕竟是曾经“杀死”自己的人。

这一刻两个人的心情都有些复杂，王啸看着这个曾经死在自己手上的最好的朋友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的面前，忽然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虽然早已经猜到是他，但是直接的见到吕风，王啸还是忍不住身子一阵阵的颤抖。

想伸手去搭一下对方的肩膀，可是手伸在半空中却尴尬的停在那里，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杜宇向前一步握住王啸的手，笑道：“王叔，你知道我不喜欢和男人握手的，你别说，你现在的造型还真是拉风，比我帅多了。”

杜宇突然间的态度转变，让王啸和吕风等人有些不适应，王啸的理解是，无论怎么说，自己利用过杜宇，对方既然和吕风等人前来，自然是对自己的事情有过相当的了解，而此刻却愿意率先站出来和自己握手，王啸的眼眶有些发热，掩饰的转过头看了一眼王露阳。

看到杜宇没事，王露阳一直悬着的心也算放了下来，不过还是哼了一声扭过头去，没有主动上前，杜宇的厚脸皮是有名的，凑过去轻轻的拉住王露阳的手，王露阳挣了几下没有挣脱出来之后，也就由得他一脸幸福的靠在自己的身边。

“小风……能活着看到你，实在是太好了，看来当初的那两支‘轮回’药剂，在你体内还是发生了一些变化的。”王啸整理了一下心情，率先开口打破僵局说道。

“呵呵，王啸，你是在后悔当初没有让我死的更透彻一点么，其实你应该那么做的，至少我就不用一个人在黑暗的棺材里面一点点的挖掘光明了。”吕风的声音中充满着怨恨，再次面对王啸，他以为自己可以平淡一些，可事实上，他做不到。

苦笑了一声没有回应，王啸将目光转向了吕健，不知为什么，吕健此刻却忽然有些不敢接触王啸的目光，明明应该是王啸对不起他，可是他却在眼神相交的一瞬间退却了，好像自从父亲“复活”之后，他的仇恨也渐渐的发生了变化。

“所以你就不惜牺牲掉自己的儿子，却夺取那个神秘的晶石能量？你用你自己孩子的天赋，去强行的让晶石的力量洗涤吕健的身体，让他成为比你我更纯粹的异能者，对吗？”王啸问道。

“我没有牺牲谁，我只是指引他去做该做的事情，相反，你牺牲了我，牺牲了乌兰，牺牲了众多你的好部下，换来了你今天的荣华富贵，不是么？”吕风冷冷的反问道。“你拥有异能，可是你却在他们最关键的时候没有出手相救，而是选择了独自逃生，你可以牺牲掉那些懵懂的战友，可是乌兰是你最好的部下，你宁可用掉他的半支保命的肾上腺激素，也不愿意施展你的异能，王啸，你好虚伪！”

虚伪！这个词让王啸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身体外面的金光也比之前更加的狂暴，甚至力量的涌动让吕风也忍不住退了几步。

“我虚伪？吕风，这些话我原本想等我死后去下面找你说的，好，既然你活过来了，我也不问你是如何活的，我现在就告诉你我的虚伪！”王啸好像忽然间换了一个人一般，声调也上扬了许多，“老子当年把你抗回来，大病了一场，你的话一直在我的心里回荡着，没错，当时的我是冲动了，可是拿着枪对着最好搭档的你就不冲动么？”

“为了完成你的遗愿，为了对国家有个交代，我将那份资料烧毁了一大半，只留下了现在部队中测试潜能的方法，也就是吕健乌兰他们进部队时候的那个测验的第三部分，为了弥补我的愧疚，从此我亲自带队训练国家的精英，为了限制我的异能，我花了十年的时间秘密的做国家的小白鼠来做人体实验，最终封印了我体内的异能，如果我强行的开启，就会让我的异能一直燃烧着我的生命，直到终结为止！”

“你以为我为什么还不收回我的异能？因为我做不到！你说我背叛乌兰？好，我告诉你，当初如果不是吕健遵照你的指示想把我的异能逼出来，我们谁都不用死，当初走投无路的时候，我曾经是要乌兰和吕健逃出去的，因为我和你的故事，我不想再重演，我想让他们用最后一支药剂冲出去，我施放我的异能和巨蛋同归于尽！”

“可是那半支肾上限激素却让我发静心开启我的异能，所以我只能走，只能不辜负乌兰的心愿，可是那次我受的伤太重，等我回到部队的时候，部队已经将那里设为禁区，就算是我也无法再回去，你叫我如何救乌兰？今天如果不是你们强行给乌兰弄的异能让他发狂的想要伤害我的女儿，也许我一辈子都不会再开启这个异能！现在如果你想杀我解恨，就只能亲手突破我的能量了，等我能量自动结束的那一刻，也就是我生命燃烧完结的一刻，那时候你想要报仇也没机会了，来吧，用你的不虚伪来批判我的虚伪吧！”

王啸连珠炮般的话语让现场的众人脸色连着变了几次，听起来，如果刨除最初王啸“杀死”吕风之外，好像他之后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赎罪，而且如果真的要追究的话，好像最后错的人，是吕风，和他复仇之心下驱使的吕健。

沉寂。大厅中的众人全都陷入了沉寂，突然王露阳哭着扑向了王啸，因为她终于想明白了生命燃烧结束是什么意思。王啸通过特殊的手段将自己被修改的基因再度修改，变成了类似一次性能量的爆发，而代价就是王啸除非想死，否则就再也不会开启自己的异能。

吕风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几十年的仇恨，现在却忽然变成自己错了，让他一时有些无法接受，而吕健更是变的有些不知所措，一直以来他的生活就是为了仇恨而生，从他出生懂事起，他就被告知自己的杀父仇人是一个很厉害的对手，要他从小就接受各种训练。

吕风由于太想一点点的摧毁王啸身边所有的东西，才让这个原本简单的仇恨变得如此连绵不断，不但葬送了吕健的一生，到现在自己也是骑虎难下。

犹豫了一会之后，吕风还是身影一动，向着王啸闪了过来。

……

【每日语录】：【别再为错过了什么而懊悔。你错过的人和事，别人才有机会遇见，别人错过了，你才有机会拥有。人人都会错过，人人都曾经错过，真正属于你的，永远不会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