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一半海水一半火焰

郭逸茗皱紧了眉头听着下属的汇报。舒苏此时推门进来，他立刻展开了眉头对舒苏笑道：“今天没有你的什么工作和训练，不在家里休息跑来公司做什么？”

舒苏道：“总监，我那组写真的发布计划不是今天么？可是小苛却说没有发布，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郭逸茗摸了摸鼻子，才道：“嗯……是这样，因为这段时间媒体和各个媒介都在盯着郭可儿，我们在考虑是不是更改一下计划换一个时间。”

舒苏道：“总监，你不用瞒我了，我已经问过工作人员，是不是因为发的车展宣传照没有收到预期的效果所以才改动的？”

郭逸茗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也没有什么好瞒的，的确，原计划昨天你上了新浪的访谈节目我们就配合发布这组宣传照，但正如你所说的原因，我们在考虑到底是不是更改一下计划，现在未必是正确的时机。”

这时候郭逸茗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短发男子冲进来对着郭逸茗嚷道：“总监，我不是跟你说要可儿的时间表吗？”

郭逸茗转过去道：“我这里还在忙一些事情，回头给你。”

那名男子不悦道：“可儿现在的行程很紧，我不希望因为这些小事情而耽误什么。”

郭逸茗沉下脸。“Kapa，我已经说了，我这里在忙，回头立刻就叫人送过去。”

叫Kapa的男子耸肩道：“fine，不过我个人认为公司应该把重点放在郭可儿的身上，趁她现在正烫的时候，而不是给那些一点波澜都掀不起来的闲人。”

郭逸茗微怒道：“我不需要你来教我怎么做，明白吗？”

“对不起。”Kapa点头，“我只是非常善意地提一点建议而已，不要放在心上。”说着快步离开了办公室，一眼都没有看舒苏。

等他离开关上了门，郭逸茗冷哼道：“岂有此理，只不过稍微成为了一个话题，还没有说大红大紫，你个经纪人就那么嚣张了。”

舒苏知道Kapa虽然不是郭可儿的私人经纪人，而是公司派的，但因为是单独负责郭可儿的，所以根据郭可儿的热度提高，他自然而然地就把水涨船高的原理用在了自己的身上，连自己上司都敢顶撞。

“舒苏，我们刚才说到哪里了？”

舒苏道：“是这样，我们一开始不就是抱着试试的态度拍的写真么？我觉得就算成绩不理想也没什么，你不是一直都说，天下美女千千万，网上一抓都是一大把，要想靠照片红难度很大么？照发就是了，我不会太在意的。”

郭逸茗看着舒苏，他当然知道舒苏不可能不在意。否则就不会在休息的时候第一时间发现他们并没有按原计划发布照片，说不定还去各个论坛看了很多网友对自己的评论，但他不得不承认她说得没错，自己这次的慎重主要来源于叶魅拍出来的照片实在太好，所以就抱了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你说得对，什么事情都要循序渐进，是我太心急了。OK，就按原计划，我现在就去安排，至于你，既然你都来公司了，那待会就一起吃个便饭吧。”

舒苏笑道：“好。”

说是这样说，吃完晚饭，郭逸茗又立刻回到办公室，让还在值班的工作人员关注并汇报舒苏照片发布后的成效。工作人员都有些奇怪，其中一个忍不住说，“总监，这种类型的宣传，没有一个时间段是不可能很快产生效果的，现在做效果评估报告是不是太早了一些？”

他这样一说，郭逸茗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下意识的抹了额头一把，咳嗽了一声道，“啊嗯，我的意思，是帮我跟进得紧一些，到了时候别忘记进行统计报告，嗯，就这样，有消息告诉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郭逸茗并不打算掩饰自己对舒苏的欣赏乃至，好感。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让欣赏过渡到好感的，他只知道，那好感现在已经不能用一点点来形容。所以他虽然对自己的失态感到羞赧却不羞愧，并且他回到家，立刻连接上网络，自己去查看相关的报道和浏览量，直到不知不觉地睡着。

早上他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工作人员兴奋地告诉他，只是一个下午加晚上，舒苏的照片就被大量的转载，各大搜索引擎中对她名字的搜索排名也在高速地攀升，虽然还没有形成多大的气候，但看目前的态势，真正的效果可能要比预计的好不止十倍。

事实上也是这样，两个个星期之后，那组照片所发的帖子仍然高居点击榜首，打包的下载点几度由于下载量过大而瘫痪，各种各样关于她的争论正在进行。很多很多的人都在问，这个如此精致的美女究竟是哪里出产的为什么之前没有听过，他们去查关于舒苏的一切，他们嫌舒苏和叔叔同音，还给她起了一个很好听的外号：“Sure”……

郭逸茗见到舒苏的时候，她虽然没有兴奋得纵体入怀，但那高兴的表情如何都抑制不住，这样的笑容正是郭逸茗最想看到的。

“没想到这第一炮打得那么响。”郭逸茗微笑道，“恭喜。”

舒苏高兴的道：“谢谢你总监，多亏了你的帮助。”

“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刚才Kapa在故意避开你。”

“看到了，他为什么那么狼狈？”

郭逸茗挑了挑眉：“你说呢？”

然后两人会心地一笑。

“对了，取得这个成绩，我得去跟叶魅说一声。”舒苏道。

郭逸茗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间又恢复自然，“叶魅？你没有联系过他么？”虽然他明知道叶魅和舒苏之间并没有什么，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叶魅和舒苏同时出现在脑海中会给他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我们一直都有联系，不过没有那么详细，我去了，回头再聊。”

郭逸茗对已经风风火火离开的舒苏叫道：“舒苏，告诉叶魅，我们为他准备了一份丰厚报酬的聘用合同。”

“我会的。”

舒苏打通叶魅的电话，第一句话就是：“喂。我可真的是红了。”

电话那头叶魅的声音压得很低，“不是吧，你现在打电话来是向我炫耀的？”

“当然不是，我是想给你个惊喜。”

“说实话，我一点都不惊喜，因为我早就预料到了哈哈……”接着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明显是在他旁边说话，“你聊够了没有？把手机交给我。”

舒苏终于觉得不对头，忙问道：“叶魅，你那边怎么回事？你怎么说话怪怪的？”

叶魅苦笑道：“因为我现在正进行补考。”

“啊？”

“OK，我得挂了。否则手机不保。”

“诶诶，等下，我们总监说，给你准备了一份聘用合同，待遇非常好的。”

叶魅急急的回了一句，“拜托我还是个学生，我帮你是因为夜，现在若要拍，我也只会帮你而不是其他你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同事……啊行了行了，我挂了还不行么……”后面一句显然是对刚才那个女声说的。

舒苏还想再说，电话就传来了忙音……

叶魅将手机关了，往口袋一踹，伏案继续答卷，整个教室，只有他一个人在写，讲台上坐着胡语薇和秦梓。

胡语薇沉着脸冷冷的道：“既然学校让我来监考，我就要负起责任，若你再犯一次，我绝对没收你的手机。”

坐在一旁的秦梓看着叶魅，不说话。

没错，叶魅在补考，他因为实在没有时间复习，知道考也考不过，干脆就全部的考试都一股脑的翘了，然后千方百计地获得了这次补考的机会。只不过本来想看看补考的时候有没有机会做点小弊，看到监考的人是胡语薇后，他就知道他的书都白带了。

“我说你个学生会主席是没事干了？一个学生的监考还得你来……”叶魅一边快速地写字，一边摇头叹气。

胡语薇没好气道：“你以为我愿意来？校长特批了给你补考，却没有一个老师愿意来监考，你以为是什么原因？结果还害得我来扛！”

叶魅停笔抬起头看着她问道：“是什么原因？”

胡语薇一点不让地冷冷道：“你以为我不敢说么？因为你是学校的恶霸，仗着家里的财势而作威作福，他们没有人想和你这种人沾上关系！”

秦梓吓了一跳，拉住胡语薇道：“语薇，够了。”

叶魅却反而笑了起来，“你说得没错，我就是恶霸，这一点秦梓绝对可以亲身作证。”说完他拿着试卷就站了起来。走向讲台。

“叶……叶少……”秦梓知道叶魅笑里藏刀的厉害，但她却知道她根本阻止不了什么。

讲台上的胡语薇一步不退，冷冷看着走到面前的叶魅道，“你想干什么？”

叶魅将试卷放在讲台上，奇怪的看着她道：“当然是交卷，还能是什么？”说完两手空空什么都不拿就出了教室。

秦梓叫道：“你的书。”

“不要了，考过试了还要来干什么。”

“这只是期中考，不是期末考啊。”

教室外传来叶魅的声音：“我有你的笔记就够了。”

胡语薇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愣愣地拿过叶魅交的试卷，这是最后的一科英语，随意翻看了一下，所看到的题目竟然完全正确，胡语薇第一反应就是，糟，还是被他作弊成功了。

“怎么了？”秦梓奇怪地看着胡语薇。

胡语薇道：“我明明一直看着他的，他到底怎么做到的？”

“做到什么？”

“作弊，他的英语试卷我看到的全部都没有错，这怎么可能？”胡语薇边说边拿出手机拨打电话，接通后道，“黎老师，叶魅之前的考卷你有批改出来吗？”

“批改出来了，有问题吗？”

“我想知道结果。”

黎老师不知道是早有准备还是印象深刻，胡语薇一问她就直接答道：“简单的说，金融学，逻辑，发展经济学，项目管理，人力资源管理，财务管理，市场营销，经济法律概论，投资学等这类经济类学科都几乎接近满分，近代史，高代，线性代数等这些学科几乎接近零分。”

“啊……”

黎老师道：“说实话，我对这样的结果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挂了电话，胡语薇将结果告诉秦梓，秦梓也有些愣，若是作弊，为什么会有那么差的分，若不作弊，为什么那么多科会考得如此完美？这是完全矛盾的，没理由他故意一半作弊一半不作弊啊……

中心医院特护病房，叶魅一考完试就赶到了这里。

叶哲南躺在床上，脸上蜡黄，眼睛似开似闭，完全失去了往日那种叱咤风云的神彩。现在的他只是一个老人，需要人关心和照顾的老人。

此时病房里没有其他人，叶魅使了点小手段，可以在这个非探视时间进行探视，这样就可以避开所有其他探视的人，包括家里那些。老人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尤其在他这个年纪，一病，后果堪忧。

叶魅坐到床前，拿小刀慢慢的削一个苹果，叶哲南道：“我不喜欢吃苹果，你怎么每次来都削。”

叶魅头都不抬继续削：“爷爷，现在你说了不算，医生说了才算，医生说你需要多吃水果补充营养，苹果最好，所以我削苹果。”

叶哲南定定看着叶魅，良久后，叹了一口气。

叶魅问道：“这点小病就让你唉声叹气了？”

“我只是想不到你会天天来看我，那天我们……”

叶魅知道叶哲南想说那天的冲突，忙打断道，“你是我爷爷。”

“难道我不是宏杰和叶宝的爷爷？我还是岩峰他们的父亲！”

叶魅抬起头看着他，听得出叶哲南心中有很多想法和怨气，“爷爷，他们不是每天都来看你么？”

“他们来看我？”叶哲南冷哼一声，“他们是来和我讨论遗产的问题，他们是巴不得我快点死！”

叶魅淡淡问道：“我爸他也是？”

叶哲南没有回答。

叶魅道：“爷爷，我想他们是不能不说，毕竟你已经病了，而且年纪已经那么大，他们必须要进行一些预防的措施，这倒也不能完全怪他们，这是任何富豪家族必然会遇到的通病。”

叶哲南叹了一口气，沉默了下去，叶魅此时正好削完了一个苹果，然后非常均匀地切成片，放在托盘中插上塑料叉子放到病床边的床头柜上。

“爷爷，可以吃苹果了。”

叶哲南拿起一片苹果放入口中，苹果清脆，香甜，吃了一片，他感觉心情似乎好了很多，微微笑了笑道，“今天我才发现，苹果原来也是那么好吃的。”

叶魅笑道：“那是因为你在慢慢地全身心地去感受这片苹果，而平时，你或者不吃，或者只是囫囵吞枣而已。”

“说得好。”叶哲南想大笑一声，却引发了一连串的咳嗽，平复了一下，才道，“小叶子，还是你陪着爷爷舒服，不像他们动不动就问遗产，我都还没有死呢！”

叶魅道：“爷爷，你不怕我是城府极深，故意表现得毫不在乎的样子来博取同情么？”

“那你是吗？”

“我不是。”叶魅淡淡道，“事实上，我对你的家产一点兴趣也没有。”

叶哲南笑道：“小叶子啊，爷爷活了那么一大把的年纪，什么人没有见过？其他的不说，看人的本事我还是有点的，谁是真的关心我，谁只是为了遗产，我难道不清楚么？”

叶魅心里嘀咕，“你那么会看人，为什么没有发现老子已经将以前的叶魅来了个偷梁换柱？”

叶哲南道：“你心里一定在想，爷爷既然那么会看人，为什么看不出你身上忽然发生的巨变？”叶魅心里一惊。

叶哲南看着叶魅的眼睛微笑道：“事实上我早就怀疑你为什么忽然间变了一个人，而且我也已经派人暗中进行了一些调查，才发现你有一次莫名其妙的昏倒了很久，醒来之后一点事情没有，看上去虽然好像没有变，但实际上整个人的思想都有了很大的改变。”

叶魅目瞪口呆的看着叶哲南，叶哲南并没有显出什么警惕醒觉的样子，也没有什么防备，他既然识破了，为什么还对自己那么好？

叶哲南慈和的笑道：“我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也许真如古人说的，大难不死必有厚福。虽然你那也不是什么大难……后来通过我的观察，你在处理很多事情上都让我非常满意，那正是我以前对你的预期，玩世不恭的同时明辨大是大非，不拘小节，知道了如何使用各种手段。”

“爷爷……其实我……”叶魅口上结巴，心中却安定下来，他其实也是做贼心虚，事实上这种夺魄重生的事情就算说出来都未必有人相信，何况是调查一下，他能得到这样的解释自然是最好不过了。而且，叶哲南不过是想调查他忽然能顿悟的原因，并不是怀疑他被狸猫换了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