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我等着

面对周蕾，齐磊现在有三个选择：

对不起——是对撞人，并且撞的很准的抱歉。

谢谢你——是感谢前世，她让一个男孩看清了现实，从而发奋读书，没有因窘迫的境遇而自暴自弃。

至于滚……

因为今生，齐磊不想和她有任何交集。

这是一个在前世与齐磊纠缠不清，使之疲惫不堪，同时又痛彻心扉的女人。

简单来说，就是两个从初中就开始暧昧的男孩女孩，只隔了一层窗户纸。

那时的齐磊以为这就是初恋，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恶梦从他捅破那层窗户纸开始，弄的他遍体鳞伤，几近崩溃。

事后多年，他才从网上热词中找到答案。原来，那不叫初恋，他只是遇上了一个“绿茶”而己。

此时此刻。

我该说什么？

齐磊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清澈如水，烙印在记忆里却又那么狠毒的小女生，心生犹豫。

三个选择，要选哪个？

终于，齐磊露出一丝释然，笑容灿烂，让周蕾有那么一瞬间的晃神：“对不起啊，我没看见！”

说完，很自然的越过周蕾，准备离开。

这一世，齐磊的人生轨迹已然不再相同，又何必纠结前世因果呢？

此时，周蕾显然也看出齐磊眼中的疏离，说实话，她对齐磊印象挺好的，属于乖乖男孩的那个类型。

这样的男生在学校里很讨喜，包括身边的朋友私下谈论也都眉眼怀春，希望认识一下。

这让周蕾很受用，因为她和齐磊的关系很好。

她喜欢看齐磊围着她转的感觉，亦喜欢齐磊和学校几个吃得开的牛人混在一起，女同学们指指点点，最后对周蕾投来羡慕的目光，说一声，“你家石头人缘不错嘛！”

那时，周蕾都会扬一扬嘴角，淡淡的回上一句，“别瞎说，我哪看得上他？”

这让周蕾有着莫名的成就感和满足。

可惜，这个小男生至少之前给周蕾的感觉也仅限于此。

因为她比其他人更了解齐磊，不过是跟在唐奕、吴宁身后瞎混的小角色罢了。

家庭一般，亦不上进。

周蕾很清楚，等到高中开始，也就是她与小跟班儿再无交集的时刻。

可是，现实就是这么有趣，这次中考，齐磊超常发挥，满分作文，满分英语，450多分的成绩比她还要高出一截。

这让周蕾生出无名之火的同时，亦改变了想法。

毕竟，刚刚班主任特意拿五班齐磊做了典型，也透露出齐磊在议价上重点的信息。

周蕾觉得，那还不错，她也准备上二中的，不介意高中三年里，身边依旧围绕着齐磊这样一个小跟班。

可是，此时齐磊疏离的眼神，决绝的背影，让周蕾莫名的愤怒。

凭什么！？凭什么你可以说声对不起就离开？

周蕾不允许这样的尴尬发生在自己身上。

于是，她收起愤怒，依旧是一副楚楚之态，“齐磊……没关系的，下回注意一点就好了呀！”

见齐磊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也没有再留下的意思，又心生急切，“齐磊，我又没怪你，你跑什么呀？”

“！！！”

前面的齐磊骤然顿住，引得唐奕、吴宁也跟着停了下来。

身后周蕾的声音再次传过来，“你知道的，我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齐磊：“……”只当没听见，继续急走。

只要不去理会，那就无所谓“对不起”、“谢谢你”，又或者是“滚”。

周蕾见他不回头，终于收起廉价的矜持，几步抢到齐磊身边，一把拉住他的衣角。

“对了，暑假你有时间吧？帮我补一补作文好吗？你的那篇作文写的很好。”

现在的场面有些诡异，好像齐磊撞了人匆匆而逃，姑娘反倒大方得体，一个劲儿在让男生别放在心上。

齐磊：“……”

他原本只想从此各自安好，慢慢淡忘。可是，这一刻的齐磊突然有些不确定了，能安好吗？

长叹转身，面向周蕾，慎重的组织了一下语言，“周蕾，刚刚真的没看见，对不起！”

左右看看，眼神突然有几分犀利，低沉着，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这里人挺多的，拉拉扯扯的不好。”

周蕾略微慌乱，左右看看，终于抽回拉着齐磊的手。

只是，齐磊的反常更加让她无法平静，也用低沉的声音，且如往常略带命令的语气，“跟我去车棚！”

齐磊：“……”

见她已经率先向小卖部旁的车棚走去，齐磊紧锁眉头，最终还是跟了进去。

其实他不应该去的，可是，齐磊突然想赶紧结束了，这娘们儿就不是冷处理能搞定的。

迈步跟上，越过唐奕和吴宁身边时，只说了句，“你们先走。”

唐奕和吴宁则是对视一眼。

唐奕：“嚓，有妞儿就不要兄弟呗？”

吴小贱：“不过没关系，我们等你哦！”

李玟玟和卢小帅他们则是抱着膀子看着。其间，卢小帅似乎知道一些什么内幕，正低声与李玟玟八卦。

……

此时还不是放学时间，初三也该走的都走了，所以没人来车棚取车，只有周蕾和齐磊两个人。

相视而立，齐磊把手插在口袋里，面带微笑，比之刚刚更加从容。

而周蕾则是抿着嘴唇，咬牙瞪着齐磊，眼神里甚至有些委屈。

若是换作从前，齐磊一定会认为那是她最真诚的表现。可惜……

“齐磊，你怎么了？”

周蕾终于熬不过齐磊的耐心，率先开口，“你是不是听说什么了？”

略有急切，“你不要听外人嚼舌头，我和曹野什么事儿都没有。最多就是曹野对我有意思，可是我没答应！”

“我噗！！！”

齐磊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曹野是谁？一班那个乡长爸爸的曹野？咋还有意外收获呢？

“这……”齐磊都无语了，心说，我前世得有多二啊？居然都不知道？

周蕾见他欲言又止，更是一副急切真诚之态，“真的！曹野追我，让人给我送情书，我怕你脾气不好，再和他们起什么冲突，就没敢告诉你。”

“你能不能别多心啊！”

齐磊：“……”

“就有一天周末，曹野去我家楼下堵我，我怕我爸知道，就下去应付了他一下。正好卢小帅看见了，你别听他瞎说！”

齐磊：“这……”

“我当时就和卢小帅解释了，他说那是你们的事儿，他不淌浑水，还警告我最好别伤害你。”

“其实是他想多了，什么浑水啊？就是那么简单点事儿。”

“你别听他的，那就不是个什么好人，背后嚼舌头算什么本事？”

齐磊：“停，别说了！”

齐磊听不下去了，太狗血了吧？

你妹的，这玩意就不能想补啊！

周蕾果然乖巧，不再多说，“那你相信我吗？”说完，一脸希冀的看着齐磊。

齐磊肉疼的抽抽着眉头，“其实……其实吧……”

周蕾疑惑，“其实什么？”

齐磊，“其实曹野挺适合你的！”

这就是天上掉下来的MT啊！

齐磊心说，曹野，委屈你了，说什么也得给我顶住！

周蕾：“……”

“你说什么？”

齐磊，“我说曹野挺好的啊！长的不差，就是脸上疙瘩多了点呗！家庭也好，他爸是乡长呢！”

“在学校吃的也开，和校外的很多人都认识。我觉得，你应该和他在一起，你们俩天生一对，郎才女貌！”（曹野中考98分，比齐磊前世还惨。）

周蕾：“！！！”

周蕾抓狂了。

其实，齐磊还是经验浅了，他有点高估绿茶了。

绿茶到了一定境界，就是白莲花。

而没到那个境界的，多少都带一点迷之自信和愚蠢的骄傲。

而齐磊的这番说辞，正好按在了周蕾降智的那个按钮上，她已经有点愚蠢到失去理智了。

周蕾出身在一个二婚家庭，小的时候她妈出轨，气的她亲爸喝了农药。

随后没过半年，她妈就改嫁给了一个富有的个体户，给她找了一个更好的爸。

而她不觉得亲爸可怜，反而认为他窝囊。

她妈的二婚，更让她认清了一个道理，女人只要长的漂亮就可以不讲理，就可以为所欲为。

而齐磊此时的拒绝，颠覆了周蕾的认知，三观都崩了啊！

这已经不是失不失去一个小跟班儿的问题了，而是她的尊严，她的骄傲。

装，接着装！

周蕾知道这是男生的伎俩，欲擒故纵是吗？她见过这样的男生，可惜最后都在她面前败下阵来。

眯眼看着齐磊，没有我搞不定的男人。

“你……你让我伤心了！”

齐磊瞪眼，“这你伤心什么啊？好事儿啊！真的是好事，曹野多好！”

话还没说完，周蕾猛的一拉齐磊的衣襟，顺势吻了上去。

无论男人还是男孩，都一个揍性，没有什么是美色解决不了的。

你不就是想要这个吗？

好啊，给你！

齐磊猝不及防，身体前倾，只觉周蕾渐渐在眼前放大，一双薄薄的嘴唇顺势印了上来。

哦嚓！！

齐磊心说，姐们儿你很是娴熟啊！

手掌顺势一抬，挡在了中间，这一世的初吻算是保住了。

然而，车棚之外，眼巴巴看着的众人却是另外一副景象。

由于齐磊是背对着众人，而周蕾站在齐磊身前，正好被挡了个严实。

从外面的视角看去，就是齐磊聊着聊着，突然身体前倾，下嘴了。

“哦操！！”唐小奕一声惊呼，“特么的牲口啊！”

吴小贱抹了把嘴唇，“啥味的啊？”

李玟玟惊的张大的嘴巴，吃惊莫名。

卢小帅眉头紧皱，心说，齐磊这个傻叉啊，就没救了！

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一个男生——曹野。

……

齐磊缓缓推开一脸错愕的周蕾，“姑娘，我不是那样的人！”

周蕾：“！！！”

刚要发难，却是一眼看到车棚外的曹野，登时神情慌乱，一把推开齐磊。

眼神不再灵动，有着狡黠与无措。

还未等齐磊再次开口，突然哀怨嘶吼，“齐磊，你干什么啊！？你……你怎么突然就倒过来了！？”

齐磊：“……”

齐磊都傻眼了，哦操！这也行？

顺着周蕾的目光回身，着见唐奕、吴宁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哦。”齐磊懂了，如果没记错，那个好像就是曹野。

眼神变换，玩味一笑，突然不想解释了。

是的，他应该解释和申辩的。可是现在，齐磊不想解释了，而且生出一种怪异且荒诞的时空错位感。

前世也是类似的场景，只不过，那是一年之后的高中。

那时的齐磊在职高，周蕾在二中，他也并没有满分作文的加持，平庸且无畏。

出于小男生的自我感觉良好，两人当时也是在二中的车棚对视而立。

那次，是齐磊表白，并做出了周蕾现在做的举动，吻了她。

是的，那次是齐磊吻了周蕾。

而且，周蕾也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齐磊。

然后，似乎是怕齐磊以后和她纠缠不清，找来了社会上的混混帮她了断这个麻烦。

而混混们的手段，让齐磊终身难忘。

时空好像和齐磊开了个玩笑，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人，同样的强吻，只不过身份发生了转换。

真特刺激！

此时，齐磊不想解释了。

好话说不通，又甩不掉，那就快刀斩乱麻呗！

回过身上，面向周蕾，灿烂一笑，用所有人都听得见的大吼，“周蕾，我喜欢你！”

“……”

“……”

“……”

说完，回身而走。

出了车棚，面向曹野，“曹野，听说你纠缠周蕾？离她远点！”

只见曹野锁着眉头，出离的愤怒。却是齐磊这边人太多，不好当场发作。

只是阴沉地看着周蕾，好像在说，他是怎么回事！你选他还是选我？

齐磊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一个只是长的帅的小跟班儿，另一个是乡长爸爸，选哪个？

终究要做一个了断的吗？

而且，齐磊甚至不希望就在这里了断。

他希望像前世一样，周蕾再次祭出那几个小混混。

那就完美了！

想到这儿，齐磊干脆不再多留，在周蕾从迷惑到激怒的注视下，扬长而去。

“哦~~~去！”唐小奕的感叹都带了颤音儿。

谁能想到，齐磊能干出这种放肆的举动。

……

——

二中校门外，尾随而至的唐小奕和吴小贱看怪物一样看着齐磊，“你是真牲口啊！”

唐奕就跟在梦里一样，“就，就……就亲完就跑呗？”

吴宁则看出齐磊脸色不对，“你咋的了？”

唐奕却还没看出异样，“可也不对啊？你行动可以，不用这么生猛吧？再说了，你别跑啊！给她点时间，万一就同意了呢？”

瞪大眼睛，“昨天打电话的就是她吧？”

齐磊还是不说话，他在想接下来事态的发展脉络。

会不会和前世一样……会不会如自己所愿，尽快了结。

应该会吧？

想到这里，齐磊淡然一笑，颇有几分期待。

“走吧，回家！”

唐奕和吴宁见他又像没事儿人一样，简直无语。

唐奕，“你臭不要脸的样子真恶心着我了，哥要去电脑房，找两个菜逼切《红警》。”

吴宁一想，这段时间光卖袜子了，好久没去电脑房了，“走！”

看向齐磊，“去不去？”

齐磊心里有事儿，“你们去吧，我回家呆会儿。”

说完，就朝家走，“对了，看着点传呼，一会儿可能有事儿。”

唐奕和吴宁看着他的背影，“嚓，不去拉倒！中午顺便吃顿好的呗？”

回应二人的，只是潇洒地挥了挥手，身影渐渐远去。

回到家，齐磊把自己摔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期待着周蕾可以继续前世的剧本……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再睁眼已经是中午。

只闻，哐！哐！哐！巨大的敲门声。

“来了。”

齐磊起身急走几步，来到大门前，一边深吸口气，一边拉开大门，却是愣住了。

院门外并不是他想象中的画面，而是一个女生。

高高瘦瘦、清清纯纯，乍看之下，甚至有几分惊艳的一个女生。

好吧，是李玟玟。

齐磊眉头微皱，“怎么是你？”

“什么怎么是我？”李玟玟一如既往的面色不善。

她是问了好多人才打听到齐磊家的，很不容易。

一把推开齐磊，不见外地直接进了齐家院子。

“小唐和宁子呢？”

齐磊愣在那里，眼睁睁看着她从院里到屋里的嚷嚷着吴宁和唐奕的名字。

“他俩没在我这儿。”

齐磊压根就没离开大门的位置，只当这位是来找唐奕和吴宁的。一听那俩不在，肯定马上就走，毕竟两人不熟。

可是没想到，李玟玟并没有走的意思。

一听唐奕和吴宁没在，登时又暴躁了几分。

“没在？都这个时候了，他们居然还有心思出去疯？”

齐磊被她风风火火的样子弄的莫名其妙，“怎么了？你找他们有急事？”

“当然有急事！”李玟玟气急败坏，“他俩死哪儿去了？呼也不回。”

李玟玟猛的转过头，瞪着齐磊，长长的马尾甩得老高，额前的细汗也在阳光下闪着晶莹。

“你还好意思说！”

逼近齐磊，满目斥责：“齐磊，看不出啊！你还学会耍流氓了你？”

“我……”

齐磊一时间没适应李玟玟的突兀，第一反映就是，“别乱说话，我可没对你动过心思！”

无语道：“咱俩好像连手都没碰过，我怎么就耍流氓了？”

“你！！！”

李玟玟一口气没上来，看怪物一样看着齐磊，半天憋出一句，“想死吧你？你耍一个我看看？”

“我问你，你怎么想的？当那么多人的面也下得去嘴？”

“哦。”

齐磊终于懂了，她是为周蕾的事来的。

不动声色地离开铁门位置，“事情闹大了？”

李玟玟气不打一处来，“你还盼着闹大是怎么着？”

齐磊一笑，“还真是盼着呢！”

对面的李玟玟实在没想到齐磊这么无耻，又这么无知。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装，你装什么啊？

恨铁不成钢地瞥了齐磊一眼，然后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道：“不是我说你，小唐和宁子对你够意思了，什么事儿都罩着你，到哪儿都带着你玩，还一直告诉我们这帮朋友多关照。”

“我们这些在二中混的，看小唐和宁子的面上，肯定没话说。”

“可这东西都是相互的，人家对你好，你也不能心安理得的给人家添麻烦吧？”

“你亲完就跑了，没事人一样往家里一钻，可你知道这得给小唐和宁子惹多大麻烦吗？”

拔高声调，“告诉你，这事儿闹大了！周蕾认识二宝子那帮人，听说这事，要帮周蕾出头呢！”

不想，齐磊表情更加怪异，好像心中所有的不确定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印证。

笑的更为灿烂，“我等他们！”

果然是前世的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