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无情

坐到饭桌上，看到母亲脸上的愁容，凌默忍不住道：“妈，你别担心，爸的医药费我能解决。就是我从山里挖回来的那盆兰花，我发到网上给别人看了，有人愿意出大价钱买下来，爸的医疗费足够了。”

杨淑兰勉强笑了笑：“默儿，你真的懂事了，妈很开心。但你爸的医疗费需要几十万，一盆野花哪能卖到这个价钱。一会吃了饭，你好好的休息，妈出去转一转。”

凌默犹豫了一下，没有反驳。他明白兰花的价格对山里人来说是一个不可思议的事，在没有拿到钱之前，肯定很难相信。

就算自己再三保证，也难以打消母亲的顾虑。

“妈，我陪你一起去吧。”凌默坚定的道。

凌默家的亲戚不少，父亲这边，除了两个姑子以外，还有三个叔叔，七个堂叔堂姑。母亲这边，也有三个姨娘，和两个舅舅。

姑子里面，大姑凌宏英和自己家走的最近。如今医院里，也是大姑正在照看着父亲。

小姑凌宏美嫁了一个农科干事，家庭情况在所有亲戚里面都算不错。

三个叔叔的家庭也不错，当年父亲和爷爷置气，分家产的时候一分没要，所以三个叔叔的家在锦屏乡里算是中上等了。

七个堂叔堂姑的家庭都比较普通，大堂姑和二堂叔的家庭最穷。

母亲这边，大姨娘，二姨娘和小舅的家庭情况还可以，大舅和小姨娘的家也很穷。

凌默陪着母亲来到小姑的家，小姑父如今是锦屏乡的防疫站站长，小姑则在乡镇上开了个小商铺，经济一直不错，所有亲戚里面最有能力拿出钱的就是小姑家了。

“哎呀，大嫂，小默，你们来了。”

看到凌默和杨淑兰到来，凌宏美脸色快速变了几下，最后浮起笑容迎了上来。

凌默跟着母亲向凌宏美打了招呼。杨淑兰充满期冀的道：“宏美，我这次来你肯定也猜到了。你大哥突然生病，医院检查出来了，病情很严重，需要马上手术。可是手术费和后续的治疗费用很高，我家现在的钱不够，不知道你能不能借给我一些？”

凌宏美一脸同情的道：“哎，大嫂，你说大哥他一直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得病了呢？大哥生病了，我当然想帮助。可是，可是真的很不巧，我家原本有一些余钱，但前几天刚好拿去进货了，所有钱都花掉了，现在也拿不出来钱啊。”

杨淑兰的神色怔住，目光顿时一暗，有些不知所措。以她善良的性格，不知道凌宏美说的话是真是假。就算是假的，她也无从反驳。

“这、这可怎么办啊？”杨淑兰慌乱的道。

“妈！”凌默紧紧握住母亲的手。

他知道父母以前很少借钱，反倒是借给别人不少。现在骤然发生变故，母亲心里原本是把希望寄托在亲戚朋友身上，但没想到借的第一人就将她的希望打破。

“小妹，难道真的一点儿也没有吗？你大哥现在需要钱救命啊，你就帮帮我们吧。”杨淑兰悲戚的道。

其实她并没有指望能将所有的治疗费都借到，但至少将手术费凑齐，先保住丈夫的命，再想办法解决后续的治疗费。

手术费是十五万，家里所有的钱加上许家退回的礼金，差不多有七万块钱。剩下八万，她原本期望的是在凌宏美家借一两万块钱，这样剩下的亲戚每家能借三五千差不多就够了。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在最有希望借到钱的小妹家就是这样的情况。

凌宏美带着‘十分’的歉意的道：“大嫂，真的不好意思，大哥的事发生的真是太突然了。我刚交了货款，身上就留下了原本给小默准备的礼钱和一点零花钱。”

凌宏美拉开抽屉，将里面所有的百元钞票拿了出来，数了数递向杨淑兰道：“这里刚好还有一千块钱，大嫂，要是你不嫌弃的话，就先拿着吧。”

看着凌宏美虚假的神色，凌默心里蓦地腾起一股怒火。一千块钱，打发叫花子呢？

在沧澜大陆经过一千多年的历练，他一眼就看出了凌宏美是在撒谎，在敷衍。

在愤怒的同时，凌默更感到的是心寒。凌宏美作为父亲一辈最小的妹妹，一直以来，父母没少对她特意照顾。可以说，在凌默懂事开始的这么多年里，几乎都是父母在帮助她，而最后却换来了这样的结果。

凌默很想生气，很想爆发，可是他知道他不能，他不能在这个时候让母亲更伤心更为难。

“谢谢，小妹，那我、我们就先走了。”杨淑兰失魂落魄的接过钱，强挤出一丝笑容道，“默儿，我们走吧。”

“妈！”凌默伸手扶住母亲，看到母亲伤心的样子，他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凌宏美道，“小姑，真是多谢你的帮助。不枉我爸妈经常对我说，小姑的人最好了，她嫁的是干部家庭，所以我们娘家人要多给她一点支持。所以我爸每年无论多忙，都一定会抽出时间到小姑家帮忙。每年的蔬果成熟了，我妈总会挑选出最好的送过去。以前我不懂事，一直不明白父母的话，但现在我明白了，真的多谢小姑了，关键时刻，果然还是亲人才靠的住。”

凌宏美的神色僵在脸上，只感觉两个脸庞火辣辣的烫，她的嘴唇动了动，但最终忍住了。

凌默看了一下凌宏美的反应，不再说话，扶着母亲离去。

接下来，凌默陪着杨淑兰来到几位叔叔以及堂叔堂姑等亲戚家。但和小姑家的情况大同小异，所有的亲戚都对母子俩的到来敬谢不敏。

委婉的亲戚还装作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而一些亲戚甚至连装的懒得装了，语气充满了嘲讽，毫不客气的直言拒绝。

“妈，你别伤心了，他们要无情无义就由他们去吧。就算不靠他们帮忙，我也会解决爸的医疗费，你相信我。”

回家的路上，凌默尽力的安慰着母亲。亲戚们的嘴脸让杨淑兰彻底的失望和受伤，一路上，杨淑兰的神色都十分的低落。

凌默心疼无比，就算他也没想到自家的亲戚会是这样。以前的交往里，大家对父母都还算敬重，但现在细细想来，这些年都是父母付出的多，那些叔叔阿姨都一直享受着父母对他们的帮助。

“他们为什么这样？你爸这些年可一直都没有亏待过他们啊！”杨淑兰脸上充满了疑惑、伤心和失望。

凌默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钱是一个有趣的东西，它会让很多人的伪装一下变得无处遁形。

无论此刻，还是在沧澜大陆，他见得太多太多了。

“大嫂，大嫂。”

突然，右侧的岔路上，一个人影快步追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