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失败者

齐飞一愣，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虽然他没说，但易兰已经从他的眼神当中看出答案了。

“其实我早该想到的，你所做的一切都表明你根本没有想要呆在滨港城的意思，你不愿露出锋芒，默默地在后面帮助我……”易兰垂下了眼睛。

“兰姐……我……”

易兰轻叹一声：“我都明白，其实……我也发自内心的希望你能有更大的作为，我看得出你不是一般人，当初我这样说，现在我还是这样说，我虽然不了解你的过去，但是我懂你。”

齐飞的鼻子有些发酸：“兰姐，世界这么大，我能遇到你是我这辈子的荣幸。”

易兰笑了起来：“行了你，别搞得好像就要生离死别一样，走之前还是继续好好干活吧，我出去一趟。”

“是，兰姐。”

易兰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只是在她出门的那一刻，泪水就从她眼睛里冒了出来，她不想被人看见，低着头快步走向了洗手间。

齐飞怅然若失地坐在办公室里愣神，随手掏出烟点上一根用力吸了几口，浓烟在肺里打了个转，然后从齐飞的嘴里缓缓吐了出来。

弥漫开来的烟雾让齐飞的面容都显得有些朦胧。

烟抽了一大半的时候，办公室里都满是烟味了，由于他抽得急，甚至看上去都云雾缭绕的，这时候程思雨忽然出现在了门口，看到里面的场景她顿时就皱起了眉头。

齐飞急忙灭掉手里的烟，站起身喊到：“程总。”

程思雨带着一丝厌恶的表情走了进来，还拿着手中的文件扇了几下。

“易总呢？”程思雨问到。

“她刚刚出去了。”

“那你等下把这个给她，这次的合作做得很好，回头你们具体实行。”程思雨说着就把文件交给了齐飞。

齐飞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程思雨打量了齐飞一眼：“之前胡总都打电话跟我夸赞易经理了，她的能力有目共睹，你作为她的下属也多跟她学学，毕竟工作还是要靠能力的，想要一步步走上去的话就得好好学。”

“是，程总，我会的。”

“嗯。”

程思雨准备离开，不过刚走两步又回过了头：“齐飞，在办公室里不要抽烟了，你自己抽我不反对，不要让别人也跟着你吸二手烟……还有，你自己也少抽点吧，看这烟雾缭绕的。”

齐飞连连点头：“嗯，明白。”

顿了顿程思雨的语气变得柔和了不少：“上次……我扭伤了脚，我很感谢你帮忙，还有就是，之前在酒楼的冲突，我替李轩和你道歉，那件事情是他的不对。”

齐飞不由得愣了一下：“那个……没事。”

齐飞确实已经不介意了，只是一想到李轩的身份和自己身份的巨大落差，他不由得暗暗叹气，而李轩对程思雨那样子，结果还得她来出面说这些，齐飞更是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丝对面前女人的怜悯之情。

这种怜悯，无关身份，无关谁是谁，只因程思雨就是网络上那个对齐飞展现最真实一面的晴雨。

只是他露出的那一丝目光也被程思雨的眼睛捕捉到了，程思雨顿时露出了不悦的神色，什么都不再说转身就走。

齐飞呆呆的看着程思雨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疼痛。

时间依旧过得那么快，转眼间就到了十一月下旬，如今北方的气温已经到了零度左右。

人走在街上都得包裹得严严实实，齐飞一个人漫步在寒风呼啸的街头，心里想起也有挺长一段时间没和家里联系了。

他的公司倒闭，都没跟父母讲过，出于强烈的自尊心以及不希望父母担忧，他暗中下了决定，在自己没有重新崛起的时候，就绝对不告诉父母自己的事情。

眼看着这一年也快要接近尾声，齐飞还是决定给家里打个电话，他知道父母始终都在挂念着自己。

齐飞拿出手机看了看，却发现欠费停机了，于是就在街边找了个公用电话打了出去。

接电话的是齐飞的妈妈，听到那熟悉的声音，齐飞眼眶都有些发红，他依旧没说自己公司破产的事情，而是说自己离开了原来的地方，到了滨港城发展，自己一切都很好，父母不用太挂念。

对于这个儿子，齐飞的妈妈其实还是很放心的，所以他说什么，她都相信了。

齐飞和妈妈聊了一下家常，然后他妈妈就说他爸爸在家也很好，还再三叮嘱他自己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细致到要按时吃饭多喝温水晚上睡觉盖好被子之类的，虽然很啰嗦，但齐飞都认认真真一字一句的听着。

不知不觉间，齐飞的脸上已经有了两行泪痕。

当然，齐飞这么大人了，作为他的妈妈，也自然说起了他的终身大事，说是盼着他把儿媳妇给带回去给她和齐飞爸爸瞧瞧。

关于这个问题，齐飞也只能敷衍几句。

打完电话之后，齐飞缩着脖子离开了电话亭，随后找了个缴费的地方充了手机话费，接着便回到了公司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之后发现易兰不在，不一会儿齐飞的手机响了起来，是短信的铃声。

齐飞拿出手机一看，原来是易兰发来的信息，先前他手机欠费没能收到，这会儿一看才知道，原来是易兰她妈妈来了。

齐飞心想，易兰的父亲应该还需要照顾才对，她妈妈怎么千里迢迢跑到这边来了？这么一琢磨，他倒是有了去看望一下的念头。

可是转念一想，这应该正好是李大发好好表现的时候，自己过去的话估计不大好。

于是齐飞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泡上一杯热茶坐在了办公桌面前，随意瞄一眼放在桌上的日历，齐飞不由得感叹时间过得还真是快，估摸着自己在这也呆的日子也不到十天了。

齐飞的心情越发的惆怅起来，忽然才想起，自己还没想到下一站去哪个地方，他就像是一叶飘荡在海洋当中的孤舟，在某个地方抛下锚停留了片刻，等到起航的时候却发现，不知道该朝哪个方向行驶。

一个人坐着，这会儿也没别的事情做，齐飞顺手就打开了电脑，对着屏幕发呆几分钟后，不由自主地登上了qq。

齐飞心想，这会儿程思雨正在办公室，估计也在线上，登录了之后一看，晴雨果然是在线的。

程思雨这会儿也比较闲，开着电脑在那看网页，时不时会点开qq好友栏看几眼，没找人聊天，倒是有几个头像在闪烁，不过她没有理会。

反正她一直都是隐身，那些不想搭理的人她永远不会理。

无意中，程思雨点开了那个只有一个好友的分栏，里面那个人被她设置了唯一的隐身可见。

点开之后，看到飘零的头像居然亮着，程思雨不由得露出了欣喜的表情，迅速点开了对话框发了一句话过去。

“今天真是奇了怪了！”

易兰办公室内，齐飞还没有什么动作，就看到晴雨的头像闪烁了起来，于是他点开了，看到对方发来的消息。

“怎么奇怪了？”齐飞回复。

“没想到大白天的还能看到你。”

“咋啦，我又不是妖魔鬼怪，难道白天就不能出来了？”

“嘿嘿，第一次看到嘛，还真是让我吃了一惊呢。”

就这样，两人聊了起来，程思雨哪里会想得到，正在和自己聊天的飘零本人，此时就在和她同一个公司的另一个办公室里，相距都没有多远。

聊着聊着，程思雨就问飘零：“我这会儿在公司上班，我忽然想起，你都没跟我透露过你工作的事情……”

齐飞喝了一口茶然后回复道：“你觉得我是做啥工作的？”

“你之前说你在流浪，然后呆在了这边赚点钱，而你在滨港也有一段时间了，以你的本事……怎么说也是某个公司的管理级别职员吧？”

“唔……不是。”

“你之前是做什么的？我可不相信一个总是流浪的人能有你那些本事。”

坐在电脑面前的齐飞脸上露出了苦笑，沉默许久，他叹了口气，敲过去几个字：“我是个失败者。”

“失败者？什么意思？”

“曾经我也是公司老板，不过后来破产了，于是就变成了个流浪汉，至于现在么……就在一家公司里面当个跑腿的小职员。”

程思雨看了这句话都愣了几秒钟，随后回复到：“真的假的？”

“真的。”

“看来你经历过大起大落，难怪我总能感觉到你字里行间的沧桑气质。”

齐飞有些诧异，随即回复到：“我以为你会说我‘原来就是个小职员啊’之类的话呢……”

“你难道以为我会看不起你？”

“实话说吧，有点，毕竟你是公司的管理者，而我……”

“飘零，不管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你都是我在这个网络世界里最好的朋友，我对你的看法也没有丝毫的改变，相反我更加佩服你了，我感觉得到，你一定是个很坚强的人，而且……总有一天，你会重新得到自己原有的一切！”

晴雨的安慰和鼓励让齐飞的心情都好了不少，只是内心深处也有一种苦涩的味道在翻涌。

这时候程思雨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她拿起接听了之后，迅速发了个消息给飘零：“刚接到通知要去开会了，回头再聊哦。”

“嗯，好的。”

程思雨下线了，起身离开了办公室，而齐飞还是坐在电脑面前看着那对话框愣神。

他感觉自己对程思雨有了越来越多的挂念，即便他反复告诫自己，在现实当中自己和这个女人绝对不会发生什么，可是他任然忍不住会去想，这种情愫隐隐约约都开始在动摇他离开的决心。

人就是这样，有着丰富的情感，而那些情感却不是那么容易随性掌控的。

就在齐飞沉浸于思索当中的时候，他身后半掩的办公室门忽然被推开，程思雨出现在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