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欺软怕硬

“……”

原灵均看着精卫, 问她：“我能把他召唤出来吗？”

“……能吧。”精卫看着他指着的穷奇画像，迟疑道。

“就不能给个肯定一点的答案吗？”

“能！”

精卫深呼吸, 挺胸抬头, 拿翅膀猛拍原灵均的肩膀：“只要你凶恶一点，没有什么做不到的！”

她这么一说原灵均更慌了, 想到传说中穷奇的性格, 他追问：“如果不够凶的话会怎么样？”

“嗯……”精卫深思：“大概会被吃掉？从鼻子开始吃起？”

原灵均：“……”

“我觉得咱们还是换个危险性小一点的异兽吧，不是都说玉兔捣药吗？召唤只玉兔出来怎么样？”

“你是说丹熏山的耳鼠？”精卫思考：“嗯……耳鼠长得是很像兔子, 加点葱姜蒜炒成菜的话可以百毒不侵。可是埃尔夫星的灰化病已经发展成这样了, 耳鼠有用吗？怎么给病人灌下去, 要不然炖成耳鼠汤？”

原灵均：“……”

兔兔这么可爱, 我们怎么可以吃兔兔。

“我没想吃它。”他扶了一下额头：“你看我是那种丧心病狂的人吗？”

“我的意思是，玉兔不是能捣药吗？那么它捣出来的仙药可不可以治病？”

精卫：“……”

她用一种怜爱的眼神看着原灵均。

“少看点话本，”精卫道：“你看你好好的一个大巫传人, 连这种没根没据的野史都相信，丢不丢人？”

“还玉兔捣药？就不怕那只傻兔子连药带药杵一起啃了吗？”

原灵均：“……”

不得不说，这种可能非常符合科学世界观。

“……所以按照现在的情况, 就只有召唤穷奇一条路了？”

“没错，”精卫飞到原灵均的肩膀上安慰他：“往好处想，说不定被关了几千年, 穷奇现在改食谱了呢？”

原灵均：“……”

不, 饿了几千年, 这只原本就穷凶极恶的凶兽只会更加丧心病狂。

“乐观一点嘛, ”精卫道：“我和大哇会在旁边帮你的！”

看着大哇宽厚的肩膀, 威武的身躯，一身的腱子肉，原灵均终于找回了一点安全感。

“好吧，”他将手按在书页上：“穷奇——穷奇——”

画着穷奇的图像刚泛起一丝光芒，小奶牛像是等不及了，“喵！”一声就从原灵均身边冲了过去，“歘”一下，转瞬没入书本中。

“哎！”

原灵均伸出手，只摸到它的尾巴尖。

“别停，”精卫道：“有天狗去把穷奇唤醒，你召唤成功的把握就更大了。”

“穷奇——穷奇——穷奇——”

原灵均扔掉了手中的猫毛，屏气凝神，在心中勾勒穷奇的模样。

书页上，背生双翼的白虎突然放出亮光，仰天长吼一声，随后，它拍打着宽大的羽翼，从书中一跃而出。

“吼——”

穷奇的爪子尖儿上勾着一个黑白相间的小点，仔细看去，是满脸兴奋的天狗。

它被捏着尾巴倒拎在穷奇爪子中，“喵喵喵喵喵喵”地告状。

“哦？”穷奇低下头看着天狗，两只眼睛太专注，差点对成斗鸡眼。

片刻后，天狗“喵！”了一声，结束汇报。

穷奇转过头，白老虎一般刻画着王字纹的脸上浮现出凶恶的神情。

“是谁？是谁欺负我小弟？！”

“……”

原灵均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见精卫一挺胸脯，挡在了他前面：“是我们，你想怎样？！”

见她这幅有恃无恐的模样，穷奇愣了一下，随后为自己堂堂四凶之一居然被一只小鸟唬住了的事实愤怒不已。

“我要吃了你！从头到脚！从鼻子到眼睛！吼！”

“大哇！抽他！”

大哇掰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他眉头一皱，眼神凶恶，看起来……更像个打手了。

没等穷奇反应面前这个球为什么有点眼熟，大哇“啪”的一巴掌将有两个他那么高的白老虎扇向舱壁的方向。

“吼！”

穷奇抬起爪子，不过在《山海经》里关了几千年的它完全不是刚吞了一星球魔气、大补一场的大哇的对手，只来得及大吼一声，随后便晕头转向地被抽往飞船的另一个方向。

“别让他撞坏了飞船！”原灵均喊道。

“放心。”

大哇赶在穷奇落地之前，原地消失，瞬间在飞船的另一边出现，一巴掌又把穷奇扇了回去。

穷奇：“吼！”

这声“吼”里，有疼痛，有惊恐，还有恍然大悟。

“饕餮！”他喊道：“你这个王八蛋！住手啊啊啊！”

大哇充耳不闻，把穷奇像只长了翅膀的排球一样从左拍到右，又从右拍到左，原灵均听了都替白老虎疼。

直到精卫矜持地抬了一下翅膀，喊：“停。”

大哇这才停了下来。

“我xxxxxxx！”

穷奇的嘴里冒出一大串不文明用语，在地上狼狈地滚了两圈，随后才站了起来。

原灵均发现，他变成了一只胖了一圈的白老虎，肿的。

“喵~~~”

小奶牛被穷奇勾在爪子尖一通甩，如同刚从滚筒洗衣机里回来，浑身没长出多久的毛又惨不忍睹地掉了一半。

它低下头，用满是圈圈的蚊香眼看了看自己，喵的一声就哭了，哭得超伤心。

“哭、哭、哭，整天就知道哭，还会干什么？”穷奇忌惮大哇，不敢对原灵均和精卫下口，于是用爪子指着小奶牛，欺软怕硬地训它：“好歹也是我穷奇的小弟，和我的小名天狗一模一样，你看看你，丢不丢狗，啊，丢不丢狗？！”

“再这么丢狗下去，为了不让你给‘天狗’这个名字蒙羞，我决定把你吃进肚子里！”

天狗“喵~”一声，瑟瑟发抖。

几千年没见，大哥还是那么凶。

大哇看不下去了，好歹小奶牛也是他们这边的狗……不，猫，是想训就能训的吗？

他拍了拍穷奇的肩膀，顺便拔了一撮老虎毛扔给精卫，当做是穷奇骂人的赔礼。

“嘶——”

白老虎后脖子一疼，低下头看着大哇，“干什么？”

“变成人。”大哇道。

“凭什么？”

大哇的脸色阴沉起来，抬起宽厚的巴掌。

“好，我变我变。”

生怕再被当成排球打一轮，穷奇嘟嘟囔囔地拿翅膀包裹住自己，不一会儿，随着一片白色的羽毛落下，原地没有了白老虎，多了一个鼻青脸肿的青年。

他对大哇嘲讽道：“哈，老饕啊，几千年不见，你怎么发福成这样啦？是不是吃自己吃得营养不均衡？”

大哇默默地抬起胳膊。

穷奇一缩脖儿：“那什么……胖一点好，胖一点威风！我最崇拜你这种胖子了！”

他的目光一低，恰好看到了缩在猫窝里自怨自艾的天狗。

穷奇乐了，上前两步拎起天狗的后脖颈。

他露出一个恶意的笑：“刚才视线太高我没看清，小天狗啊，几千年前你的配色就够丑的，现在怎么成了只秃毛狗，更丑了！”

“这么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不如给我当点心吧。”

天狗：“喵！！！”

它努力炸起屁股和尾巴尖的一点点毛，示意自己不是秃毛。

原灵均：“……”

他看了眼精卫。

精卫凑到原灵均耳边，小声道：“对，穷奇就是这么讨厌，欺软怕硬，而且哪壶不开提哪壶。所以他虽然能驱邪逐疫，但洪荒世界谁也不喜欢，人见人厌。”

穷奇像是听到了这边的声音，冲原灵均露出一个充满食欲的恐吓微笑。

“那边那个，是把我召唤出来的人类吧，纯种的？”

“我和你说，人类的鼻子最好吃，特别是诚实、善良、说实话的人，鼻尖的肉嫩，软骨脆，嚼起来嘎嘣嘎嘣的，新鲜着吃，配合着血液的温热，太棒了！”

一边说着，穷奇的嘴角咧开，露出两枚猫科动物特有的，带着倒钩的尖牙，他的舌尖在锋利的牙上面舔了舔，似乎是故意吓唬原灵均。

原灵均：“……”

深呼吸。

这只白老虎果然非常讨厌。

怎么办呢？

原灵均开始思索。

他之前召唤异兽时从没有对它们施加什么手段，作为朋友相处得很愉快，但对于穷奇显然不能采用同样的方式放养。

这只白老虎荤素不忌，性格更接近于洪荒时期的动物，有种天生天养的凶残，就这么把他放到埃尔夫星上，是会出事情的。

原灵均可不想哪天突然听到“震惊！埃尔夫星著名慈善家集体被老虎咬掉鼻子！”这样的大新闻。

他静下心想，既然精卫说过，这本《山海经》是大巫留下的东西，那么他们不可能没有对书里的凶兽留下任何防范措施。

而自己既然是大巫的后代，当然能够使用这些措施……

原灵均将手放在写着“穷奇”二字的书页上。

突然，他感觉到书上的“穷奇”二字散发出冰凉的寒意，原灵均下意识将手按在两个墨字上，下一刻，顺从他的心意，黑色的字体从书上浮起，凝聚成一个墨点，又由墨点拉长，变成一道环环相扣的黑色锁链。

“不！”穷奇大叫一声。

他扭头就跑，想要躲开那道套向自己脖子的锁链，肩膀却突然被大哇按住。

“老实待着。”大哇警告道。

“哗啦啦。”墨水构成的锁链发出响声，准确地套在了穷奇的脖子上，随后渐渐消失，而穷奇白皙的皮肤上却浮现出一道由许多巫咒构成的圆圈，如同纹身。

“仔细看看，其实还挺时髦的。”

原灵均露出一个舒心的微笑，他能感觉到，穷奇脖子上的锁链完全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一旦他有吃人的趋势，自己可以立刻抽紧锁链，勒紧他的脖子。

“你说是不是，穷奇？”

拍了拍白老虎的肩膀，原灵均问他。

穷奇的脸上浮现出恼怒又不甘的神情，不过只有一瞬间。很快他就调整好心态，凶恶嗜血的表情完全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谄媚又不失热情的微笑。

“对、对、对，大巫说得都对。”

“还有，叫我穷奇多见外？”他瞅了一眼脖子上的纹身，亲热道：“咱们是什么关系？过命的交情！我的命都是大巫的！”

“叫我的小名天狗，小天，或者小狗狗都可以，汪汪！”

原灵均：“……”

精卫、大哇：“……”

小奶牛：“……”

你这个欺软怕硬的速度也太快了吧！简直秒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