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警察可以干些啥

新官上任三把火。

上任第二天，我们的警花张佳妮便忙的团团转。虽然，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副所长，主持工作的。

她上任之前，群龙无首的新明街道派出所本就积了不少日常事务亟需处理。

更何况，她上任前的那一晚，辖区内还发生一起重大斗殴事件，死一人，重伤十数人。

本次斗殴事件，系涉黑势力火拼，结果波及无辜，更有一名分局的年轻交警在本次事件中殉职！

最令人痛心疾首的是，罪魁祸手黑虎盟的老大何黑虎被逮进来不到三小时，就因为所谓的证据不足获得保释，又被放了出去。

性质极其严重，影响十分恶劣！

这让敬岗爱业，一心为公的张佳妮如何能够不心急如焚、怒发冲冠呢！

虽然这起斗殴事件发生时张佳妮并没有上任。发生后，Y市公安局已经责令中心区公安分局成立专案小组负责侦破工作。理论上来说，已经不关新明街道派出所屁事了。

可是，张佳妮认为，我的地盘我做主！在新明街道派出所辖区内发生这种恶性刑事案件，暂为一所之长的她责无旁贷！

副所长办公室内，张佳妮英气的脸上尽是严肃。办公桌前，摊着一份夜夜晴酒吧斗殴事件的案情报告，坐在她对面的是两位被她找来询问具体情况的民警，张军和孟强。

张佳妮认真地看了一眼两位民警，“这么说来，黑虎盟之所以和夜夜晴的酒吧发生冲突的诱因，就是因为何黑虎无视王法、强抢民女？”

张军和孟强闻言狂汗，面面相觑。

强抢民女……现在都啥年代了，哪来这种罪名啊！应该叫“寻衅滋事”。

不过，顶撞领导的事，咱是不干的。强抢民女就强抢民女吧……

“是的，张所。夜夜晴酒吧的保安，明面上是创龙集团的子公司‘龙盾安保’的职工，实际上根本就是当年那猛龙会的原班人班。当初为了争Y市黑道头把交椅，猛龙会和黑虎盟可没少明争暗斗，两大势力过节很深，仇隙难平，所以就借着这个机会闹将起来了。不过，因为是在自己的地盘上，夜夜晴酒吧的保安倒不敢伤害黑虎盟以外的人员，包括我们分局殉职的那位同事在内，无辜人员的伤亡都是黑虎盟成员造成的。”张军详细地解释着。

“啪！”张佳妮怒气冲天，愤然拍案。“天下乌鸦一般黑。管他猛龙会还是黑虎盟，对于涉黑势力我们人民公安要无情打击，坚决清扫，还辖下民众一片朗朗清天！”

“可是，现在是法制社会，打击犯罪也是要讲证据的。没有证据，我们也无可奈何啊。张所。”孟强无奈摊手。

本次事件中，从证人的证词和现场监控视频来看，何黑虎从头到尾压根没有亲自动手。留在公安方面的口供中，声称斗殴行为并不是出于他的授意。故而无法将其治罪。

事后，又钻法律的空子，重金收买了当时在场的年龄不满16周岁的黑虎盟成员出来顶罪。根据国内的法律，不满16周岁的罪犯应当依法从轻或减轻判处。

至于夜夜晴酒吧方面，安保们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员工不受欺凌这才愤然反抗，严格来说他们还是受害者，行为也算正当防卫。更谈不上什么追究法律责任了。

本案，如果只以几个屈于黑恶势力的胁迫，以宝贵的自由和人生中最美好的青春换取大量金钱的几个无知少年锒铛入狱而草率结案的话，叫张佳妮如何能够甘心！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张佳妮不甘心地问道。

“是的，张所。”

王军和孟强异口同声。

板桥曾云：难得糊涂。王军和孟强深明此理精髓。

这时，外面一阵喧哗声传来，中间杂夹着几声女音悲泣声。

“发生什么事了？走，出去看看。”

张佳妮拿起搁在案头的警帽，套在头上整了整，遮了满头乌黑亮丽的秀发。随即起身往外走去，两名民警紧随其后。

到了办事大厅，只见几名民警围着一位正在悲泣垂泪的年龄该在四十上下的妇女好言安慰着。

“怎么回事？”张佳妮拉过一名民警询问道。

因为刚刚上任，所内同事的名字虽都记下了，可是跟本人的面孔还对不上号，所以省略了称呼。

“报告张所。半个小时前，我路过国贸大厦，发现大厦下面围了一圈人。原来是这位女同志想不开，要跳楼自杀。就把她给救下来了。怕这位女同志还想不开，就先把她带回所里。”民警敬了个礼，有条不紊地答道。末了，想是看出了张佳妮不知道他名字，又添了一句，“张所，我叫方朝志。”

张佳妮赞许地看了一眼这位叫方朝志的民警一眼，还了一个标准的警礼。

又走到哭泣的妇女身边，和颜悦色地说道：“这位阿姨，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不管什么事情都是有办法解决的。再说，真要山穷水尽时，还可以找政府帮忙嘛，政府不会眼睁睁的看着百姓受难而不施以援手的。实在没必要这么想不开啊。能告诉我，你的事情嘛？”

听张佳妮这一说，那妇女反而悲从中来，哭得更加伤心欲绝了。张佳妮又好言安慰了好一阵，那妇女才断断续续地哭诉着，“警察同志……呜呜，你们就让我死吧……我，我活着也没意思啊……”

简单来说……

这妇女本也有一个美满、温馨的家庭。可自从两年前，她的丈夫迷上了赌博以后，便经常出入本市最有名的赌场“天豪大酒店”，可是每赌必输。很快，家境每况日下。先卖车，再卖房……最后能卖的都卖光了。

他们有一个孩子，正在念初中。马上要开学了，学费还没着落。这妇女求遍所有亲戚朋友，这才好不容易畴集到孩子的学费。可是，昨晚又被她丈夫给抢走了，充作赌资。因为她反抗，还丧心病狂地把她毒打了一顿。

早上，她丈夫两手空空地回来了。又把她逮牢一顿毒打。说，就是因为她昨晚悲天呛地的一通惨嚎触了他的霉头，才会导致他再一次输得干干净净。

所以，这妇女才会在绝望之下，想到寻短见。

明白缘由，张佳妮无比愤怒。即同情这妇女的悲惨遭遇，又深恨她丈夫的不堪坠落，更是震惊于辖区内居然有人开设赌场公然聚赌祸害黎民！

“朝志，这天豪大酒店是怎么回事？”张佳妮冷着脸问身边的方朝志。这会，却是记住了人家的名字了。

“黑虎盟的摇钱树。”方朝志言简意骇。

又是黑虎盟！张佳妮眉头一皱。

“留下两人看住这位阿姨，不能让她出事。通知全所同志，除了窗口的同志以外，其他的半小时内全部到所会议室集合召开紧急会议！”张佳妮雷厉风行道。

“是！张所。”方朝志敬礼，眼神中有些期盼。

新民街道派出所，会议室。

张佳妮用严厉的目光，环视了一圈将并不算太大的会议室挤得满满当当的三十多号身披公安制服的民警、协警们，激愤地开口：“同志们！黄赌毒向来是我们公安系统的打击重点！可是，就在刚才，我得知我们所辖区内居然有人公然开设赌场，聚众赌博，借以敛财，导致无数原本应该幸福的家庭家破人亡！最让我想不通的是，这个赌场开设至今，已有数年之久，别告诉我你们没一个人知道这赌场的存在。”

“报告张所！天豪大酒店的事，所有人都知道。可是，我们心有余而力不足。”

话音刚落，便有人起立答话。张佳妮看去，正是方朝志。

张佳妮俏眉紧皱，“为什么？”

“因为他们是黑社会，也因为他们有极其强大的保护伞。”方朝志直击要害。

张佳妮疾言厉色，“呃？他们是黑社会，所以我们就怕了？他们的保护伞强力，所以我们就放任自流，任由他们祸害公众？别忘了，我们是警，他们是匪。警不剿匪，反而怕匪、惧匪，国家养我们何用！”

“报告张所。可以警匪一窝，与匪同乐。也可以欺男霸女，鱼肉民众。更可以凭借公权，以权谋私。”方朝利流利地说道，眼睛都不眨一下。

此言一出，满场俱惊！

不少人眼中闪烁起异样的光芒。也有一部分人心虚地垂下脑袋。

“啪！”

“说的好！”

张佳妮猛地拍案而起，别具深意地看了方朝志一眼，旋即犀利地一扫全场，沉声道：“我知道，在坐肯定有人跟‘天豪’方面有联系。过去的事，我可以不追究，可要是让我知道这一次谁敢给他们通风报信的话，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一百四十二章 谈判

天豪大酒店，休闲区18层。

黑虎盟老大何黑虎裸露着一身壮硕的肌肉，仰着一颗光溜溜地脑袋，躺在一张极其名贵舒适的沙发椅上。不时的，“嘶嘶”抽上一口冷气。表情似哭非笑，极其荡漾。

左手，揽着一名拥有着可以耀花人眼的波浪式金黄毛发的“波斯猫”。难得的是，“波斯猫”身下那块三角区域的毛发，也是金黄色的波浪式的。

“波斯猫”一手端着一只造型典雅地透明高脚酒杯，里头大约三分之一的高度盈动着芬芳浓郁暗红色的液体。一手轻柔地抚摸着何黑虎那黑毛丛生的胸口。

“波斯猫”那明亮的蓝眼珠不时闪着魅惑的光芒，勾魂地媚笑着，轻启火艳红唇，从杯子中汲取些许暗红色液体至口中，再凑到何黑虎面前，用丁香小舌撬开何黑虎的大口，将昂贵的液体直接灌入他的口中。

何黑虎的右手，游走在一位脸上蒙着薄纱，额头上点着“吉祥痣”的天竺女那饱满丰盈的胸口。

天竺女一只手上拈了一窜晶莹剔透的产自古丝绸之路上某个知名盆地的无核白葡萄，举在面前。

每当何黑虎用两根手指轻轻夹起天竺女胸前的一粒葡萄时，天竺女便会发出一阵银铃般清脆地笑声，用两根葱葱玉指从那窜葡萄中摘下一个，塞进何黑虎的口里。

何黑虎的双腿，却是向两边张成个“大”字。一位面相酷似苍老师，肌肤粉嫩水灵弹性十足更胜苍老师一筹的岛国少女在其间埋头苦干、辛勤劳作着。

用她那张极其诱惑的樱桃小嘴清晰地告诉世人，除了吃喝交流外，人的嘴巴还可以开发出第三种功能的。

“老大！龙三来找你了。”

因为房间的名贵的地毯很软很厚，吸音效果超好，之前何黑虎并没有听到脚步声。直到听到话音，这才惊的猛地一颤，将脑袋转向门口。

诚惶诚恐站在门口的是他最信任的手下，“影虎”。惶恐，是因为早上刚办砸了何黑虎交待他的一件看起来应该轻而易举，实行起来才发现是那么坑爹的差事。

这会，一张脸可怜兮兮地肿成猪头样，恐怕连他亲娘都认不出他来，如果他亲娘还在人世的话。便是那件差事办砸了的直接后果。那个叫“周良”的犊子实在是太生猛了……

“龙三？怕是来算帐的吧。你随便安排个总统套房，让他等半个小时。就说我现在忙着，处理完手头的急事就会马上赶到。”何黑虎一脸不耐地说了一句。这种情况下的男人，有几个能蛋定的？

“是，老大。”影虎恭敬地应了一声，一对充满某种欲望的眼睛贪婪地最后瞄了一眼侍奉着何黑虎的那三个绝色，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哪天，做掉何黑虎取而代之的话，我不就能过上这种生活了？

半小时后，总统套房内。

“龙哥，那病猫分明就是瞧不起咱，故意把咱掠在这儿。依我看，跟这病猫谈个鸟劲，直接召集一班老兄弟把他这个鸟天豪砸个稀巴烂，看那只病猫还能跟乌龟似的缩着不。”王猛一脸不岔，粗声粗气地嚷嚷着。

“王猛，稍安勿躁。”负手而立站在南面玻璃幕墙前欣赏着城市风光的龙三的语气中听不出半丝不耐，“我们现在是正当的生意人，不要动不动就喊着打打杀杀的。要学会用脑子，许多问题，选择武力以外的方式解决效果反而会更好。这一点，你要好好向刘洪学习。”

一听到刘洪这个名字，王猛脸上闪过一阵不服，粗声道，“龙哥，你这么器重刘洪，可是他好像越来越不把你放在眼里了啊。你看他前阵子还……”

“王猛！”龙三猛地一摆手，脸上已见阴郁，口中一声喝斥阻止了王猛继续说下去。“记住你的身份！我和刘洪毕竟是结义兄弟！兄弟间的事，还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龙哥，这……”王猛急了，张口就想分辨什么，可又发现没想好台词，只好闭嘴。

“咚咚咚……”

听到敲门声，龙三转过身子，冷冷地说了声“进来”。

门开了。

何黑虎和影虎一前一后。

“哈哈哈……”看清了来人，王猛便爆出了一阵很失礼的狂笑，还抬起一根手指头指着影虎的脸，“影猫，你这是怎么回事？别告诉我，是走路时不小心跌倒给摔的。”

影虎面现不岔，当即阴阳怪气反唇相讥：“向闻吴通、王猛是龙哥的左肩右膀，今日怎么只见左肩，不见右膀？”

前阵子，吴通断了条腿，至今尚未出院。这事，身为黑虎盟的重要成员的影虎，自然是知道的。

“你……”被点到痛处的王猛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一时语塞。

“住口！王猛。”龙三面色一紧，冷声喝斥。吴通受伤一事，可是他龙三这多年来难得的吃瘪，被人提及，心里自然不会爽。

“影虎，都是道上的兄弟，抬头不见低头见，留点面子日后好相见。”何黑虎嘴上说的好听，看向影虎时却充满赞许之意。明争暗斗这多年，能让龙三吃瘪的时侯可不多。又转而对龙三道：“不知龙董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哼！何黑虎，前天你亲自带人到我夜夜晴酒吧砸场子。还不明白今天我们是来干什么的？”性急的王猛抢白道。

“王猛！虎老大和你们龙董说话，哪轮得到你来插嘴。”影虎抓住机会，便不放过。

龙三不悦地皱了皱眉头。和气道：“王猛，你先到外头去侯着。”

混了这几年的上流社会，龙三已经不习惯当年混黑道时直来直去的那一套了。若不是王猛这人对他尚算忠心，同时在猛龙会的元老中颇有些声望，他都不愿意再留他在身边了。整一个粗人，带出门丢人。

“哈！影虎。你就陪着王猛兄弟在外头聊聊天吧。我和龙董许久未见，趁这机会好好聊聊，热络一下生疏的感情。”见龙三屏退了手下，他何黑虎自然也不会留下影虎。兵对兵，将对将嘛。

接下去，两人之间展开一场漫长的扯皮、谈判。

何黑虎在夜夜晴酒吧闹事，无异打了龙三一记响亮的耳光。

龙三此来，自然是为找回面子。找回面子的最好方式，自然是反抽一记更重更响的耳光。所以龙三虽然有意和平解决，但他提出的条件，仍然足够令何黑虎难堪的。

所以龙三提出，由何黑虎出面邀齐Y市的头面人物，置一宴席，向创龙集团公开赔罪，再奉上一笔数目相当可观的赔偿金。

赔罪失面子，赔偿失钱财，这面子里子两失的事，何黑虎当然不肯乖乖就范。

更何况，由于这次事情闹的太大，出了人命，死的还是一个警察，为了将这事情摆平，方方面面的打点何黑虎已经花了大代价了，还不知道最终结果如何。何黑虎本就心里窝着火，龙三来这么一出，等于是又往火上浇油。

本就是旧仇，现又添新恨，哪能这容易妥协，达成共识的。谈着谈着，两人之间的火药味渐浓……

“别人怕你龙三，我何黑虎未必就怕了你！”何黑虎将手中的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

“既然谈不扰，那我就先行告辞，大家走着瞧吧。”龙三阴冷着脸，站起了身。

见龙三态度坚决，何黑虎面上表情变了变，终于还是咽下一口气，将态度软了下来。毕竟，现在非常时期，应付警方调查已经够让他焦头烂额了，再得罪颇有些能量的龙三的话，背后给他使点阴招，那更麻烦。

赶紧站了起来，拦住欲走的龙三，牵了牵面上肌肉，强颜笑道：“龙董，也不要这么急嘛。要不，再坐一会，咱兄弟俩再商量商量。

龙三见何黑虎有服软之意，方自冷哼了一声，复又坐下。漫天要价，落地还钱。他之前提出的条件，当然不是没有转旋的余地，只不过这个态度却是一定要做到位的。

“嘿嘿，既然龙董给面子，那我们再具体商讨一下……”何黑虎正想提议双方各退一步，寻求一个折衷方案，以利和谐解决，以便皆大欢喜。门外的影虎唤了声“老大”，急匆匆地进来了。

龙三和何黑虎两人皆把目光看向影虎。只见他古怪地瞟了一眼龙三，便疾行至何黑虎身前，趴在他的耳朵小声说了几句什么。听着听着，何黑虎的面色就阴沉了下来，似是十分愠怒。

等影虎汇报完，何黑虎强压着心中火气，愤愤地盯向龙三，猛一拍桌案，大声斥问道：“龙三，你这边找我谈判，那边却找人拆我台，到底是什么意思！莫不是当我何黑虎是软柿子捏的，可以凭由你欺凌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