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一夜之后

一夜之间能发生什么？

传说中，吴子胥助吴王成就春秋霸业前，怀父兄之仇奔吴过昭关时急白了头发就在一夜之间。

童话里，灰姑娘穿上了水晶鞋成为了王子的新娘，卖火柴的小女孩擦亮了火柴跟着奶奶飞往天国，公主吻了青蛙从此找到她心目中的王子，都是在一夜之间。

20世纪初叶，世界上最大的豪华客轮“泰坦尼克号”处女航途中，在北大西洋撞上冰山悲惨沉没，后人据此而演绎出“你跳，我也跳”的悲情剧，更是在一夜之间。

这只是一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一夜。天气晴朗，可见星月。最高温29度，最低温21度，相对湿度60%，都是让人感觉较为舒适的数据。

在这个平凡的晚上。有多少青春少女税变为春*情少妇这个无从得知。有多少柴米夫妻劳燕纷飞从此陌路也无从统计。还有多少落魄者时来运转一夜暴发？多少高位者东窗事发一夜落马？这些，人们都无从知晓。

但是每一个人都知道，任是再平凡的一个晚上，能够发生的事仍是太多太多。人们关心的只是这些事与自身有没有关系，会对自己造成什么样的影响而已。

对于此时，一只手捏着一支黑色水笔无意识间转动着，另一只手托起粉嫩细尖的下巴撑起略微歪着的可爱小脑袋，颦起两道清秀细长的眉头，木呆呆地盯着因为没有开机从而一片黑漆的电脑显示屏的程嘉来说，昨晚发生的事，已经足够令她心烦意乱了。

有感情上的，也有事业上的。有明白原因的，也有不知道理由的。

自打被表妹道破周良所送的小礼物可能蕴含的寓意以后，对她来说，昨晚注定将是一个心事重重、辗转反侧、夜难成寐的一个夜晚。

这该死的“表白”，更该死的是她居然糊里糊涂的接受了！

从头到尾，她心中只想把周良大哥当成一个朋友啊！

可以是很好很好很好的那种，但绝对绝对不能突破那道或许比纸还薄、一捅即破的微妙关系。

她的心，仍旧系在地球的背面，这是表妹的戏言。同时，也是她心中的坚持……

一想到，由于她的失误，并没有即时、立刻、马上领会那只造型时尚，做工精巧的白色香奈儿淑女表所代表的喻意，从而可能，并且是极有可能造成周良大哥的误会，因此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将会给她带来的种种困扰、烦恼和麻烦，程嘉的心……

不需要有风，也能凌乱！

一大早，早到天边只出了一丝晨曦，整个天空只是微蒙蒙的泛着亮光，就连报晓的公鸡也才打了两声鸣的时侯。呃！忘了城里人不养鸡，木得公鸡打鸣……总之，一大早天还没亮程嘉便起床了就是。

心烦意乱中，揉乱了那一头柔顺乌黑的青丝，以至于在不久之后更衣时难得的在镜子中看到自己那披头散发倍显凌乱的形像。一声意境悠长、感情绵深地清叹之后，打开了床灯，随手抓过床头的一本书《幸福阶梯》在灯下胡乱翻阅着，只是此时的心境，哪还能让她看进半个字……

千辛万苦终于挨到了天色大亮，时钟的指针终于老爷车似的慢悠悠地走到七点钟的位置，隔壁客房中也传来了妹妹起床时的动静，程嘉这才拖着因为失眠而倍感疲乏的身子，起来为自己和妹妹准备早餐。

热好两杯牛奶，煎好两个鸡蛋，切了两块面包，唤出妹妹用餐时，揉着惺忪双眼，挂着一脸迷糊的妹妹一眼看到她之后立即像发现新大陆似的精神焕发了！

那对比星空还要纯净，比大海还要美丽的双眼睁的溜圆，伸出一条纤细玉洁的手臂，用那根青葱般的玉指指着她，从那饱满红艳的樱桃小嘴里吐出一句带有强烈疑问色彩的问句。

“姐！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披头散发、一脸憔悴，还带一对国宝眼的，难道是周良大哥的表白让你兴奋的一晚上没睡？”

于是，程嘉的心，再次凌乱了……

妹妹看到了事情的结果，猜中了事情的经过，却猜错了当事人的心情。

程嘉只是苦笑。此时的她，已经没有精神，也没有心情去解释什么了。

用完早饭，在敲响对面的房门之前，程嘉拉过妹妹，犹豫不决、欲说还休好半晌之后，才在妹妹活像只狡猾的小狐狸般的掩嘴偷笑中，叮咛着要交给她一个艰巨、困难而又意义深远的任务：

一定要帮姐弄清楚，周良大哥到底是不是存了那份心思！

呃，这任务还真是艰巨、困难！至少对于极易羞涩胆怯的妹妹来说……

当然，为了让姐姐那颗执着的心能够从遥远的地球背面飞回地球的正面，妹妹还是下定了决心，坚定了信心，一定要排除万难，迎难而上，做到有困难要上，没有困难也要创造困难再上！总之，为了姐姐的幸福，妹妹拍着胸脯漾起一阵令人目眩神迷的波涛汹涌，在风起浪涌所带来的磅礴无匹的气场下，承诺保证会尽心竭力地去完成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事实上，直到此时，妹妹以为的姐姐想要得到的答案和她姐姐想要得到的答案正好是相反的。呃，太绕了……

事实上，虽然之前信心满满地答应一定帮姐姐找寻到答案，可自打见到对门的房门开启，周良大哥那有些懒散的身影打着呵欠从门内晃荡出来后，妹妹整个人又被一种名为羞涩、胆怯的气场所笼罩，以致于说出一句长度没有超过十个字的问侯“周……周良大哥，早上好啊！”声音都显得有点颤抖。嗯，中间还结巴了一次。

看着小心翼翼、畏手畏脚、恍惚不安地跟在周良身后下了楼梯，之间还几次回头用无助的眼神向自己求助，却被自己用恨其不争的眼神给狠狠瞪回去的妹妹离开时，那显得略微有些可怜的纤细背影，程嘉突然感觉，这丫头似乎很不可靠的样子，会不会所托非人捏？

强打着精神，勉力刻服因为失眠而带来的极度疲惫感，匆匆赶到公司之后。程嘉又发现每天都会故意迟到十五分钟，以便人性化的给下面的员工留出一些缓冲时间，从而达到有效减少了员工们迟到的人数和次数这一目的的猥琐中年大叔鼠眼矮胖子施青然施经理在八点二十分时还没有出现在公司。

当然，对于大多数企业来说，在大多数时间里，领导在与不在并不重要。为了对得起那份薪水，绝大多数白领总是非常自觉地完成属于自己的那份工作。毕竟，业绩就是金钱！领导的重要性，只能在关键时侯才能有所体现，比如，发薪水前在工资表上签上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

或许，施经理今天临时有事吧。所有员工都怀着这个想法，有条不紊地忙碌着自己手头的工作。当然，不排除极个别人趁着这个空当登陆上“扣扣”之类的即时聊天软件，或者在“围脖”上搜索着最新的八卦，或者干脆就玩起了网页游戏。

用一句华国各级领导口中适用范围极广的套话来形容：大多数同志都是好的，只是极少数不好的同志的不自觉行为，才败坏了我们整个集体的光辉形像！

十点钟。公司的老板杨二妞，晃荡着胸前两条令人胆战心惊的“麻布袋”，震颤着满身的肥肉，带着一股让人不得不怀疑随着她每一步踏出，整个写字楼会不会随之颤抖的彪悍的气势出现在所有员工的视线之中。

没错，在这家平面设计公司中，从很久以前开始，杨二妞才是名符其实的老板，不带“娘”的。施青然只是老板任命的主持公司日常业务经营管理的总经理罢了，算是高级打工者。

不足为外人道的是，甚至施青然这个高级打工者的待遇福利比手下的员工还能大有不如。吃穿用度除外，每个月老板仅给他三百块零花钱。悲摧的……

威武雄壮、气势无匹、名符其实的老板杨二妞出现以后，写字楼的气氛转眼间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原本就在认真工作属于大多数好的范畴内的那些员工们个个神精紧绷，将本来温吞如白开水的工作节奏瞬间提高一倍有余。原本偷偷摸摸借机折腾一些工作之外别的什么事的属于极少数坏的范畴内的员工们更是正襟危坐，表现出比那大多数好的一部分更为积极的工作热情。

虽然，老板杨二妞之前并不常在公司出现，但是她那爱鸡蛋里挑刺的刻薄、无理、蛮横性格，早已深入人心！

直到此时，在大家的心中仍然保持着施经理今日有事，所以老板杨二妞才会亲自前来代为坐镇这个想法。

直到半分钟之后，挂着明显是因为欲求不满而显得分外狂暴的老板杨二妞宣布，从今天起，那个猥琐的死胖子施青然再也不会来这里了！从今往后，这公司就由她亲自来坐镇。

嗯，杨二妞心里自然明白，这家发展势头良好，业绩蒸蒸日上的平面设计公司是株摇钱树，不过她却没整明白，她自己绝对不是一个好园丁……

瞬间，整间写字楼里像炸开了锅一样沸腾了！

凭心而论，施青然作为一个总经理应该算是合格的，甚至可以说优秀的。这个人，懂业务，明事理，对客户真诚，对职工宽厚，算是一个难得的企业领导。

虽然，他那对很是猥琐的鼠眼，经常泛着让人心麻腻歪的精光，丈量着公司里有数的几位优秀女性那凹凸有致的身材。可是，男人嘛，谁没干过目测山高水深这码子事？完全可以理解的嘛。

就算是被目测的女同胞，谁能保证她们在腻歪之余会不会还有一种异样的自豪感？毕竟施经理的目光虽然猥琐得紧，可毕竟还是具有相当高度的水准的。那些平原低谷，可曾见他正眼打量过一眼？木有！

总之，对于施经理突然消失并且从此不再出现在大家的视线中这码子事，绝大多数员工是婉惜的、怀念的、遗憾的，尤其在得知代替他管理公司的就是老板本人之后，这种情感表现的犹为强烈。

好日子到头了，苦日子来临了……

喧哗，并不能持续多久。很快就被强势的老板用那堪比河东狮吼的暴虐威压给镇压于无形。写字楼中，一片安静……

“啪嗒！”

因为程嘉漫不经心下极其细微的一个失误，原本转动着的水笔掉落在地上。俯身拾起时，顺手点下了置于写字台下方的电脑主机箱上的开机键。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啊！妹子迷茫着眼神这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