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九品大队书记]

习惯早起的张光荣，第二天真的先跑到公社，准备先找杨玉环，然后再找罗书记，反正他们知道县领导的电话。能够懒上别人给自己办事，这种机会他是不会放过的。

来得早了点，离上班还早呢，守门的客气得不行，谁不认识张光荣。现在这位小哥抽烟比罗书记还好，总是大前门。

张光荣给了两位守门的每人一根，然后自行车往里直闯，当然是到杨玉环的宿舍了。

老天爷，杨大美人还在睡觉，半个小时后就是上班时间了，真能睡。张光荣不管，抬手就“砰砰”敲门。

屋里响起懒洋洋的声音：“谁呀？”

“光荣的农民。”张光荣笑了起来，杨玉环听到是他，准得惊讶得马上就跳下床。然后只穿着睡衣就给他开门，再然后才急忙转身跑到床边穿衣服。当然了，前提是她的睡衣最好薄点。

他想得太天真了，好一会门才轻轻打开，杨玉环不但穿上衣服，还披上军用大衣，眯朦着眼睛问：“什么事呀？”

倦美人啊，一脸倦容的杨玉环真美，美人懒懒洋洋，张开小嘴打着呵欠的时候，那美态就会让人联想到她在被子里睡觉的睡姿。

不过张光荣却发现不对，杨玉环脸色潮红，就是对他动心也没这样红嘛，急忙问：“你是不是发烧了？”

“不是，昨晚喝酒，现在还嗓子干。”杨玉环“咳咳”了两声。

“我的天，昨晚喝酒了，到现在还脸红。”张光荣还是不信，抬手朝着杨玉环的额头摸，是有点烧嘛。

杨玉环“嘻嘻”轻笑，不管烧出四十度还是三十九度半，被张光荣一摸她的额头，还能烧起来吗？看他关心的样子，太有暖意了。

“这么早，有事吗？”杨玉环边问边挤着牙膏。

张光荣还不想说，要说了，恐怕杨大美人也跟刘巧花一样，阴睛不定。

杨玉环都涮完牙洗完脸了，还没听到张光荣吱一声，又重新问：“你不会没事一大早就跑来吧？”

“当然有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商量什么？”刚刚洗完脸的杨玉环看起来特别妩媚，然后又拿起梳子修理着齐耳短发。心里太高兴了，张光荣一大早跑了三公里路，就为了跟她商量事。

“我不想到农业局，还是留在村里吧。”张光荣小声说。

“你晕了？”杨玉环开始转阴了，手里的梳子对着张光荣，这梳子要是一把手枪，说不定她还敢开枪。不等张光荣回答她又说开了：“你知道多少人脚底跑破了皮都想往政府部门钻，你倒好，人家给你，你却不要！你、你究竟是怎样想的？”啪一声，那把梳子被她往桌子上扔，然后翘着嘴巴往椅子上坐。

“社员们都不让我离开，你没看到昨晚的社员大会，他们是怎样的。”张光荣说话不大声，一大早的，别人听到还不知道两人是因为什么事呢。

“那你就不忍心离开生产队了？”

“也不是，那里有我的心血，其实我也知道，我要是走了，有谁能代替我呢？”

杨玉环跟刘巧花当然不一样，明白张光荣的意思，人各有志就不说了，他们生产队确实花了他不少的心血。还冒着被劳改的风险，放不下也是合理。想了一会才问：“那你就到县里去吧，自己向领导说明白。”

“这我知道，不过想请你跟我……嘿嘿！”

“不行，我要跟你一起去，领导会怎么想？我给李副书记打电话可以，不过也只是提前跟他说一下而已，具体的还得你自己去。”

这样也行，张光荣说走就走，绿色的国徽凤马上就往公社门外冲。

张光荣的事让不少人感到可惜，但是县委李副书记却表示支持，其实张光荣留在大队当书记，让他施展才华的空间更加广阔。说白了，有多少人，就是进了政府部门而慢慢消磨掉斗志的，到了农业局，也就是整天坐办公室。

社员们高兴啊！张光荣不走了，一个星期以后，公社党委办公室主任带着两个人到了青山大队，代表公社党委任命张光荣为大队书记。

好啊！整个青山大队的社员都高兴，他们都盼望过上跟第一生产队一样的生活，消息一散开，整个大队多了不少的笑声。

新官上任应该烧三把火吧，人们都不知道张光荣会怎样烧，要往那里烧？不过这哥们好像没有烧火的意思，青山大队的山还是那样的山，水还是跟以前一样流。

其实他整天都在打算呢，以前是一个生产队，让社员们过上温饱的生活，当然容易点。现在是一个大队，将近两千人的一个大队，一切好像都得重新再来一样。

最迫切的事情就是将生产队的小五金厂变成队办企业，也就成了真正的企业。没有名字的小厂，办什么事都难，这点张光荣和刘巧花最有感触。

也因为这事，张光荣又找工商，又跑税务，然后再到县城的油漆厂做了一块牌子。白底黑字啊！一看就让他乐。为了这牌子，这家伙还跑到公社，量了公社那块牌子的尺寸，不做就不做，要做就搞得气派点。

够气派的，所有的大队干部和不少社员都看着张光荣自己挂牌，大家笑啊，因为有了牌子，他们不就成了工人了吗。

“搞大一点吧，号召大家都入股。”大队长张番薯，张光荣也得叫他叔，以前不好意思入股，现在就是砸锅卖铁他都想。

“不能啊番薯叔，这是最低值的小厂，不应该再扩大了。”张光荣边回答边用建筑用的水银尺在较正，这是招牌，一点也不能歪。看他认真得有些过的表情，大家都在笑。

开会，这是张光荣上任以来的第一个会议，也是社员大会，所有的社员都可以参加。大队就是大队，开会也高级，张光荣趴着讲台，对着话筒先“喂喂”两声，试试话筒会不会响。

杨玉环受邀参加，看着张光荣的滑稽样，觉得好笑，但是也笑在心里，反正她脸上浮起酒窝，不是笑就是气。

“好了，会议开始！”张光荣一高兴，说话特别顺溜，先宣布从今天开始，青山大队步入包产到户时代！

“哗哗哗”！鼓掌吧！社员们边鼓掌边笑，有了希望当然笑了。

“下面，嗯嗯，下面就让番薯叔给大家说说吧！”张光荣看着大队长，有几件事已经跟大队支委们商定了的，就让他来说。然后坐在杨玉环身边，她的位置最为正中。

当了好几年大队长的番薯叔，在大会上讲话超不过三次，还没张卫兵多。什么都让许兴奋说了，他还说什么。现在还是全大队的社员会，他更乐意说。

番薯叔一站在讲台后面，“咳咳”先清清喉咙，然后大声说：“先说几件事，包产到户刚才光荣已经说了。还有，山上的采石组解散，这也是光荣的意思，再这样搞，我们山后的水库总有一天会变成浑水坑。”

又是掌声，不过都是女人在鼓掌，山上都是他们的男人，她们要不高兴才怪。这是她们日也想，夜也想的事啊，其实这对张光荣自己也有好处，要不女人们夜里有人会想到他。感谢他了，冬天到了，她们的被子里有了男人，暖和！

刘巧花没有鼓掌，还在瞪着张光荣，这家伙一上任就让她男人下山，她鼓掌也没有力气。

“静静，别鼓掌了，让我说完大家要鼓多久都行！”番薯叔一说，社员们都“嘿嘿嘿”笑。

“第一生产队办的养猪场，差不多要建好了，也欢迎大家入股。”番薯叔其实自己对养猪不感冒，入股养猪场不如五金厂，因为五金厂一入股就能见利。也有不少的社员跟他一样的想法，在下面就说：“我们要入股五金厂！”

“不行，五金厂暂时不吸纳股东，等到产品升级以后，再欢迎大家入股。不过，准备再办一个服装厂，想不想入股你们看着办！”张光荣不用话筒，站起来就喊。

“那我就等着服装厂！”台下有人这样一喊，这也是大多数人的想法。其实农民的头脑比城里人更加精打细算，投资服装厂的风险比养猪场小。养猪容易得病，说不定投进去的钱会打水瓢。

办服装厂，张光荣肯定要办的，他不当书记也照样会办，因为这才是他的专长。

番薯叔说完了，张光荣想请杨玉环说几句，不过她笑着摇头。说什么？再说也就那几句公家话。

一个多小时，社员会就可以结束，张光荣就是这种作风，废话少说。会议一散，杨玉环悄悄地问：“没有什么人事调换了？”

按照杨玉环的想法，张光荣一上来，最起码会换掉张卫兵。这个民兵营长还赚着治安主任，最主要的是，他就是许兴奋的一条狗。

“你说呢，当干部你有经验，不过要赶人走，还得赶得不留痕迹。”张光荣流露出鬼鬼的神气。

“经验比不上狡猾，你就狡猾！”杨玉环又是笑，这家伙说白了，意思就是打人家一巴掌，还要让人家谢谢他，这不是狡猾是什么？又小声说：“你是当大官的料！”

“嘿嘿，我这才九品大队书记，不过你才真的是七品县委书记的料。”张光荣也笑，后面张卫兵好像要找他，不过他却装成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