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天地四鬼，魑魅魍魉

漆黑的世界里，方媛只能听见东川的惨叫，林凡的哭声，惨叫声越来越小，直到听不到了。

方媛好害怕，害怕的是沈冥真的杀人了。虽然东川作恶多端死上千次也不为过，但毕竟沈冥是保镖不是执法者，他没有终结别人生命的权力。

方媛在紧张中度过最漫长的5分钟，直到沈冥走到了笼子前，用钥匙打开了窄小的牢笼。方媛终于睁开了双眸，从模糊到清晰，沈冥的脸带着平常的微笑，站在那里。

“你没事就好了。”沈冥的担心、紧张、自责全写在那张脸上。方媛一下从箱子里跳着站起，紧紧的搂住沈冥的脖子。

“我会保护你的！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会保护你的！我会给你请最好的律师！哪怕是去求那个混蛋ATM机，我也会救你的！”方媛好害怕，害怕放开了手，下次会再次隔着铁栏杆。

“别紧张，我没杀人。”沈冥轻抚着方媛发抖的脊背，“不过你现在需要放开我一下。”

沈冥终于解开了方媛的拥抱，一下单膝跪倒在地激烈的呕吐了起来，被操纵的胃袋早就将最后一点食物都给吸收了，呕出来的只有过多的胃酸与水。

“你怎么了？”方媛担心道。

“没事，‘控肌’是我所有课程里最差劲的一门，本来这就是近战怪物，徒手暗杀者才需要的技能，我一狙击手，玩这都是多余的了。现在用这技能会导致平滑肌痉挛，呕吐，尿血，便便不成型属于后遗症。”沈冥挥手擦去了嘴角的污迹，重新站了起来。

也不知是他搀扶着方媛，还是方媛搀扶着他，一对男女慢步向着出口走去，那些孩子的大门钥匙并不在的身上，沈冥用简单的语言示意让他们再等等，会有警察叔叔来救他们的。

至于林凡，那被钉在地上脚已经血肉模糊了，失血让他的脸色发白嘴唇发乌，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当方媛走过身边时，林凡突然一把抱住了她的腿，跪在她的面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乞求道，“师妹！小师妹！你不能把我留在这里啊！我不能坐牢的！我不想坐牢！你就行行好放过我吧！看着同门一场的份上，看在当初我真的救了你的份上！”

“沈冥。”方媛征询着身边保镖的意见。

“我只保你安全，这些人如何处置听你安排。”沈冥识趣的退开了一些。

“师哥，虽然你对我做了这么多不好的事情，但是像你说的，你曾经真的救过我一命，理论上我是不该让你坐牢的。”方媛叹息着，却是突然双手抓住了林凡的脑袋，一招正面膝击打得这家伙鼻血横流的飞离了地面，就连那钉在地上的脚掌也被拔了起来，“你为什么要拿我的小裤裤撸管？！那时我才14岁啊！你这大变态！去死吧！”

看到这一幕的沈冥单指扣着脸颊，突然发现只要是女生，都挺介意别人对着她们的私人物品撸管的。

发泄完的方媛回到了沈冥的身边，继续向前。方媛看见了那躺在金属灌前的东川，沈冥虽然用油布将他盖了起来，但扩散开足有3米的血迹依旧展示着沈冥对他做了什么。油布的缝隙下，东川已经无法说话了，只有充血的眼珠一眨不眨的盯着两人转动。

当方媛和沈冥终于再次走到了那保险库的大门前时，沈冥又是一把将方媛挡在了身后。

“怎么了？”方媛疑惑道。

“血腥味……太浓了。”沈冥抽出了一把水果刀反手握在了手中。

方媛什么都没有闻到，可沈冥那凝重的神情却是让她再次害怕起来。

按下了超贱的APP，保险库的大门再次开启，血就这么顺着斜坡的通道路面迅速流了过来，刚刚还飞扬跋扈的流氓们，现在全部倒在了地上哀嚎不已，只有4个戴着白色面具的人，三男一女身着血红唐装，正拿着武侠片中才能看到的古兵器，一个一个的给这些流氓废手废脚。

他们的面具上仅仅留着眼睛和鼻孔的缝隙，用狂躁的书法分别写着“魑”、“魅”、“魍”、“魉”。

魑握柳叶双刀，魅持亮银长枪，魍扛宽刃战斧，魉抡青铜双锤。

当他们看见沈冥的那一刻，几乎同时露出了杀意。

“红衣古兵，魑魅魍魉……你们是老冯家的‘天地四鬼’？”沈冥暂时分不出敌我，但那杀意让他举起了手中的水果刀，护住了身后的方媛。

“小哥眼力不错，居然认识我的宠物，敢问贵姓？”后厨内，端着一份牛排的唐装少年走了出来。仅仅戴着挡住了上半张脸的金色面具，少年坐在了沈冥对面的桌前，悠然自得的切割起了牛排。

“我只是一个小保镖，名字就入不得冯家少爷的金耳了。”沈冥客套道，之所以叫他少爷，因为他带着老冯家象征地位的金色面具，不过按理说应该是整副面具才对，沈冥也没听说过老冯家有半面少爷的？

“一个人独闯虎穴，单挑这么多的流氓还能完好无损的救人出来，这可不是什么小保镖可以做的事情。”少爷边说边塞了块牛排进嘴里，幸福到笑了。

方媛真佩服这少年的肠胃，周围的血腥味还有满地断手断脚的场景下，他还能吃下6成熟的带血牛排……

“如果你们是来救人的，我们算同道。”沈冥迅速表明了立场。

“老冯家可没有同道中人，我们不是白，我们不是黑，我们只走自己的道。”半面少爷说话时，魑魅魍魉四人已经提着带血的兵器走来，“小哥，算你运气不好，我们来是‘还情’的，结果人给你救了，这‘情’该怎么还呢？要知道‘座上宾’需要送礼5000万才能获得一个人情的机会，我们可不想做半头事，要是‘座上宾’找我们理论，岂不麻烦？要不这样，我们现在把你做了，人算我们救的如何？”

“‘冯家不杀人，只教人做人’。你既为冯家的少爷，连祖训也忘记了吗？还是说，你单纯的想试试我知道多少？”沈冥叹息道。

“真是不得了！果然连我们的祖训都知道，我是越来越对你感兴趣了，快点告诉我你叫什么？”半面少爷兴奋道。

“沈冥……涅槃者。”沈冥知道再保留，接下来就是一场恶战了。

而当听到“涅槃者”三个字时，唯一的女性“魅”的眼睛瞪大瞳孔收缩，脚下突然发劲踏血冲了上去。距离厨房案台3米起跳，手中长枪漂亮的刺穿了铁面案台，撑杆跳的落在了沈冥的面前，直刺的长枪划破长空，却停在了沈冥的咽喉前。

只因为这女孩长长的马尾辫被那桌前的半面少年紧紧拉在了手中，半面少爷是最后的那一刻才出手的，他依然只是想看看沈冥的反应，看看他到底是不是涅槃者？

结果让人悲伤，他就是的货真价实的涅槃者，沈冥对危险的感知度高到可怕，在魅撑杆跳过案台时，他已经注意到了半面少爷的出手迹象，所以身体放松，完全放弃了反抗。

有此胆魄者，涅槃也……

“魅，你不乖喔。别人都知道的祖训你也敢忘，真想我打你屁股吗？”半面少年冰冷地说道。

“唯有涅槃者，必杀之。”魅握枪的手都在颤抖，透过那面具上的开孔，沈冥看见了一双狰狞的漂亮大眼，就连生气，魅都是那么的好看。

“抱歉，我这宠物平常都挺听话的，但涅槃者是她的死穴，因为他的父母一次‘还情’时遇上了一个涅槃者，然后她就成孤儿了。”半面少年攥着魅的辫子解释道，“要不这样吧，你让你身后的妹子给她老爸打个电话，就说已经被我们救出来了，人情还了，那我们的矛盾也就没有了。”

方媛根本不用人吩咐，立刻拿过了沈冥后兜里的手机给方士权打了个电话。

“喂！爸！我已经被救了！不要再找老冯家麻烦了！”方媛使用免提打的电话了。

“好！好！你没事，一切都好！”那一头，方士权都哭了起来，为女儿终于脱险，为女儿8年来又叫了他一声“爸”。

“搞定，收工了。”半面少爷扯着魅的辫子就向外走去。

只不过这女孩根本不愿让视线离开沈冥，她要将沈冥那张脸记在脑海里，记在骨头里，直到这家伙死在自己手里为止。

“涅槃者，我一定会来找你的，然后杀了你，等着我回来！”魅低吼道。

“不送。”沈冥却是微笑的挥手道别。

老冯家不杀人的祖训是从新天朝成立以来拟定的，为的是在这太平盛世下也能源远流长，避免积怨太多。这是一个神奇的家族，成立于清朝初期，原本是一冯姓练武村庄遭遇地方官员欺压，起义造反杀了当地的官兵落草为寇，过起了世外桃源般的生活。

他们不是白道，也不是黑道，自有自己的生存之道。他们长期与外界隔绝，但每两年会举办一次盛宴，邀请富商入老冯家成为“座上宾”，拜门礼都是高昂的，到今天已经上涨到了的5000万。

只要答应成为老冯家的座上宾，老冯家将欠其一个人情，只要座上宾有需要，老冯家便会出手，帮其解决麻烦，名为“还情”。老冯家凭借的就是一身超绝的武艺行天下，只要是道上混得基本都知道老冯家的存在，也都明白，得罪谁也不要得罪老冯家的座上宾。否则就像今天的新联胜一样，厂区内所有的马仔都被废了，一个想在三个月内站起来的人都没有。

也因为没有死人，也因为老冯家多数清理的都是黑道成员，地方职能部门处理起来也更容易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