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最后，也是开始】

黎明之前。

他，像个影子站在烧成废墟的高楼顶部。

风在拉扯着他的衣物，在他耳边沙哑地轻吟着：“呜…呜…”

这些声音，似乎是今晚死者发出来的。

又像是痛苦的尖笑，又像是欢喜的哀嚎，一道来自灵魂深处最底部的呐喊—

“你在想什么？”

这道声音忽然在邹豪的耳边响起，他神情微变，环顾四周一眼，除了那些焦黑的建筑瓦砾，碎石尘埃，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谁…是谁？！”邹豪心里有些紧张地喊道，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系统是你吗？刚才是你在和我说话吗？”

“滴滴，刚才没人和宿主说话。”

“那刚才是什么…”邹豪哑然地怔住了，他缓缓地转过身来，再次望向下方被黑夜完全笼罩的大地城市，原本不久前还喧嚣不止的罗江城，如今死寂如水。

迎着风吹，邹豪不知为何，今晚他不想回去睡觉，他想看看日出，虽然这段时间当了很长时间的坊间英雄，但他未见过日出，除了在小学二年级的时候，父亲早早起床，带着饶有精力地他去新建的广场上看初升的太阳。

还记得在阳光底下，父亲和他说，“你知道人在最难过的时候要看日出吗？”

或许是这句话太奇怪了，邹豪至今还记在心里，也正因为自己现在正处于这种状态之中，所以，他来了，站在这里了，等待了。

当时间刚好到达五点半。

邹豪感觉双眼有点干涩，或许是太久没有闭眼了，他觉得有点累，是晚上太过奔波的缘故吗？

就在他想从裤袋里看看有没幸存下来的纸巾时，忽然，他又听到了一道声音：

“你在哭吗？”

心里发毛地刹那，邹豪连忙回过头来，他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四周，但是这次依然什么都没有发现，刚才千真万确地听到了一道声音，而且这道声音很是沙哑，沉稳。

是个男人的声音。

“你是什么人？快点给我出来！”邹豪直接大喊道，这回真的什么都顾不上了，他对周围的敏感程度早已不是数月前的自己可比的，但是却有人在神不知鬼不觉的，乃至连系统都探测不到的情况下，悄悄地潜伏在这里。

可是，任凭他怎么在这层破楼里翻找寻觅，都没有见到半个人影，连鸟毛都没有看见半根。

对着空无一人的破败建筑说话，自言自语地，或许被别人看到会以为是疯子吧？

难道…是我出现幻听了？

‘这下好了，那么年轻就出现这种病症，到老了该怎么办？’邹豪不由地暗想道，他颇为苦涩地重新站在阳台最边缘的边上，深深地长呼出一口气，看着即将破晓的黎明。

“小家伙，如果哭能够解决烦恼，如果逃避能够解决痛苦，那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可怜人了，凡人烦人，什么都烦，当你成为这世界上内心最强大的人时，就来地球最高的地方来找我吧。”

“这个世界，有很多很多的精彩秘密，在等着你去打开，你永远要相信这一点，不仅只有太阳，能够穿破黑夜的。”

“数百年了，我终于等到突破初元的人类了，哈哈哈……”

一段简直比雷声还大的说话声在邹豪的耳边充斥回荡，他满脸慌张地张望起四周，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之色，这是什么情况啊？

这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到底是谁在和他说话？

哎…不管了。

邹豪虽然有点心里不安，但怎么说这段时间也是经历过很多千奇百怪事情的人，胆子自然大了很多，反正对方也没有加害他的意思，反而有种小说里得道高僧的感觉，大有指点他人生迷津的样子。

刚才……心里不停地回想着对方说的话，过了不知多久，没人知道，邹豪的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幅度，他连自己哭了都不知道，连自己笑了，也不知道。

“多谢大师。”邹豪对着开始灰蒙蒙的天空，拱手一拜以此致谢。

“滴滴，宿主你刚才到现在都在做什么？”

“没有。”邹豪微微一笑，朝着空荡荡的前方直接一个快步跨出，身后的飞行包热水器立即推动着他的身体，朝着开始出现微亮迹象的天空飞去。

在他的眼前---

那一轮如蛋黄般深红的太阳，在无数气雾围绕下缓缓地升起。

迎着风，眼角落下一滴长泪，无声地坠下城市建筑之中，他忽然笑了，他大笑了起来，忍不住拍手，忍不住在高空中开心地手舞足蹈，就像发疯了一样的癫笑。

这笑，是释怀的笑啊。

穿破黑夜的，还有光。

我愿意化作一道穿破黑夜的光，将照满大地的光芒引落而下。

…………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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