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油尽灯枯

南城棚户区。

这里就是大城市的平民窟，脏乱差就是此处的代名词。放眼望去，几乎都是棚户，又或者是破败的低矮平房。

叶云看着眼前的景象，只觉得胸口闷得慌，有火气在烧，他是在怪自己。

可儿难道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的？

如果叶云不知道这个亲妹妹的存在，或许他不会有任何感觉，可当他知道这个世界还他还有一个亲人，还有一个亲妹妹的时候，他无时无刻都在想着这个妹妹如今过得好不好。

在知道钱可儿是自己的妹妹之后，他更是想要给对方任何自己所能办到的一切！

“可儿，哥哥一定会让你快快乐乐地生活下去的！”他紧紧捏着拳头，随后向着棚户区深处而去。

走过一条昏暗的小巷，叶云看到钱可儿正悄生生地站在街边，翘首以待着。

她在等叶云过来，和叶云通过电话之后，钱可儿就一直等在巷口。

叶云看到她身上那件洗的发白的T恤，和那一条干净整洁却一看就知道是穿了许久还舍不得扔的牛仔裤，心里面就觉得堵得慌。

稍稍整理了情绪，他脸带笑意地迎上去，轻声道：“可儿，等久了吧？”

钱可儿听到叶云的声音响起，俏脸上顿时浮起一抹甜甜地笑意。

“叶大哥，这么晚了，你来有什么事情吗？”

叶云微微笑了笑，扬了扬手中的保温瓶。

“给你带了点吃的，我看你急急忙忙就走了，也没在别墅里面吃饭，就给你带了点过来。”

保温瓶里面都是叶云亲手做的饭菜，他特意带过来给钱可儿的。

而钱可儿听到叶云的话后，心下生出感动，语带哽咽地道：“叶大哥，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傻丫头，你就像是我的妹妹一样，我对你好是应该的！”

说着，叶云朝着左右看了看，接着道：“怎么，也不请叶大哥去你家坐坐？”

“不是不是，叶大哥你跟我来。”

钱可儿的家就是巷子旁的一间小院，虽然这间小院子外面看起来比其他棚户好很多。可见了屋子里面后，叶云才发现她家的环境，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差。

家徒四壁这个词好似专门为钱可儿家写的，她家里什么电器都没有，唯一的电器，就是挂在屋顶的那盏节能灯。

“咳咳……可儿，有客人来了吗？咳咳……”

钱可儿正招呼着叶云时，在里间的卧室忽然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

“是我爷爷，他生病了，老咳嗽。”

钱可儿朝着叶云歉意一笑，随即走到院子外，端起那小炉子上煎的中药，小心地走进了卧室内。

叶云跟着走进去一看，发现卧室里躺着一个已是风烛残年的老人，枯槁的瘦，面容却很慈祥。

昏暗的灯光下，老人费力地睁开眼，目光慈爱的看向钱可儿，叹道，“可儿，快让你朋友进来坐。”

钱可儿听着老人的话，眼眶之中顿时蓄起盈盈泪光，她别过头，不着痕迹地擦拭着，良久后才转头对着老人展颜笑道：“爷爷，你别起来，我去给你拿药喝。”

老人叹息着缓缓摇头，目光越过床榻边的钱可儿，看向叶云。

“小伙子，你是？”

“爷爷，我是可儿的同学，这次过来探望爷爷您。”叶云闻言，忙走上前，温和道。

对于这位养大了自己妹妹的老人，他是很尊敬的。

老人听到他的话后，含笑着点点头，“可儿从来不带男同学回家，小伙子你还是第一个啊。”

“爷爷……你乱说什么呀！”

钱可儿听到这话，顿时扭捏地嗔怪两句，随后又小心地把瓷碗里的中药端到了老人的面前，亲自喂他喝药。

等到老人服药后安然睡下，钱可儿这才和叶云离开卧室，来到了破陋的客厅中。

叶云先是低头思索了片刻，随后问道：“可儿，你爷爷是生什么病了？怎么不去医院看看？”

钱可儿闻言，脸色凄苦，低声道：“爷爷他心脏不好，上次又被一群流氓给打了一拳，落下了病根……原来去过医院，可是爷爷他舍不得住院费，偷偷跑了回来……而且这段时间，为了给爷爷治病，家里积蓄都用的差不多了，只能是买些便宜的中药凑合……”

说到这，钱可儿眼眶微红，小手攥着衣角，指节捏的发白。

心脏问题……

叶云听完之后，皱眉思虑片刻，随后抬头道：“可儿，你信得过你叶大哥么？”

“这……”

钱可儿不明白叶云说这话的意思，忙抬头疑惑地看向对方。

“我其实也会些中医之术，你要是信得过我，就让我帮爷爷看一看吧！”

“这……哎，好……”

说实话，钱可儿虽然很信任叶云，可中医这种东西可不是简单说说的。

古往今来，任何的中医医生，基本都是七老八十的老中医，年轻有名的中医还真没有几个，因为中医是需要亲身的阅历经验沉淀的，或许叶云的确会些医术，可他毕竟才只是一个二十岁的大学生而已，就算他会中医，又能有多高明的医术呢？

虽然带着这种疑虑，钱可儿还是同意让叶云给自己爷爷看一看病。

两人走进卧室，钱可儿的爷爷服下中药之后，已经沉沉睡了过去，叶云搓搓手，手指泛热，把手轻轻搭在了老人枯瘦的手腕上，闭起眼睛感受着老人的脉象。

把脉是中医里面最基本的功底，中医就像是武术一样，难学难精，没有数十年的苦工，连出师都办不到。

要知道，在华夏只要会操作先进的医学仪器，懂些病症，就可以称之为医生。可相对的，想要获得中医资格，没有几十年的功夫，恐怕难以得到。

这也是造成中医越来越稀少，而西医盛行的一个原因。

中医讲究一个经验，临床验证，光是一个把脉，都能难倒九成九的医生，甚至是行医几十年的老中医，也不敢说自己把脉就能百分百准确！

钱可儿看到叶云眉头紧锁，不知为何自己的心也跟着紧绷了起来，一直七上八下。

良久后，她看到叶云缓缓站起身，忙迎上去，急切的低声问道：“叶大哥，我爷爷他……”

“有点麻烦……”

叶云叹息了一声，从刚才的脉息之中，他能察觉到老人身体内部的状况极其糟糕，除了心脏问题以外，前段时间被流氓打中的地方，也有淤血堆积……可以说，这个老人已经是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