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我很听话不进去

白玉媛带着两个丫鬟就来了边城。

这在其他人看来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不过白玉媛倒是像是想起了什么垂着头一脸娇羞地道：“他在哪里……我，我得去找他的。”

旁人不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袁思娇听闻了也狐疑起来。最了解你的还是你的敌人，她怎的就没有听说过白玉媛喜欢谁呢？

“莫不是左郎君家的小公子，不过我记得白玉媛利用他搭上了京都的人脉后就抛弃了呀？上官……？不对不对……武将家的那什么什么小叔子？他们不是为了白玉媛都打起来了？那家伙可是假哭两下就摆脱了这两人，应该不是……”袁思娇掰着指头算，旁边的齐韩木着脸听，心里对于女子的八卦能力叹为观止，总之过了这一遭，他是不敢得罪眼前这位大小姐的，估计白玉媛都不知道自己有那么多事被袁思娇看得一清二楚。

齐韩也没脸告诉这位耳听八方心明透澈的大小姐，那个她的死对头喜欢的人，是自己。

追其源头……大概是自己曾经烂好心救了对方一次？

“嗐！不管是谁，反正肯定是有利用价值，被那个坏女人盯上了。”袁思娇不去想了，托着下巴啧啧两声，“真为那个被看上的男人可怜两息，被一个披着白蝴蝶皮的黑寡妇看上，真是美妙~至极的体验啊~！”

齐韩：“……也不至于，如果真的是真爱呢？”

袁思娇点了点桌子，用一种看大傻子的目光看着齐韩：“没有谁比我更了解白玉媛这个假仙，我就这样告诉你吧，如果哪一天她真的爱上了某个人，定然是藏着掖着，绝对不会暴露人前，毕竟她上头是大山，周围是盯着的爱慕者，不想让她喜欢的人被人撕喽，就得藏好了。”

随即她又理解地点点头：“不过也是，她那张脸你们都喜欢，反正我是觉得假的，我也不强求你和我一样，不过作为朋友，我可提醒你。”

“她往日端的可是高冷架子，一旦发现她无缘无故对你笑了，那必然是在算计你，对你哭了，就是在给你挖坑，冲你抛媚眼了，那别说了，指不定周围就有她的爱慕者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就此利用一下，来促进一下你和她之间的关系，突然表示疏离冷淡你了……。”

袁思娇说的头头是道：“这个叫，什么来着……啊对，欲擒故纵！”

齐韩：“……”

袁思娇瞟了复杂的齐韩一眼，心里摇头叹息这估计又是一个被白玉媛假仙面孔欺骗的人：“你也别不信，我教你一招鉴别欲擒故纵的方法，她拒绝你的时候，你直接出其不意的离开，一定要十分果断，走了几步后猛地回头，然后嘛……你就能明白了。”

齐韩内心深思，表面上却是有些窘迫的：“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左右她也不会来找我。”

“最好是这样。”袁思娇看了他一眼，也希望自己这个小伙伴不要被那个女人欺骗了，不然被勾搭过去，依照那些爱慕者百依百顺的性子，定然会把她和他说的都倒豆子似的告诉白玉媛了……啧啧，谁让她一时嘴快心软呢！

那些男人都是口上说不会喜欢，心里谁知道怎么样呢！

如果齐韩真的倒戈了……大不了她就当没这个朋友喽，反正不是第一次了！

袁思娇在心里这么一想后，横看竖看都觉得齐韩离倒戈不远了，顿时觉得没意思，喝完杯中的水，摆摆手就走了。

她刚走，军师刚好擦身进来，本想和袁思娇打个招呼，见对方理都没理当做没看见他一样走了，有些莫名地看向主位的齐韩：“你和袁小姐吵架了？”

齐韩定了定神，闻言疑惑地抬眉：“吵架？”

“我看袁小姐不太高兴的样子。”

“有吗？”齐韩更加诧异了，他随即就将这件事放在了一边，“你先过来看看，这张地图。”

军师凑了过去，齐韩指着比起前段日子又有了变化的地图说：“今早探子来报，郑国那边似乎出了问题，一些兵都快要管不住了，而且以我们为中心的边城周城，出现个数不等的人口失踪……”

军师沉吟着，人口失踪在战争期间来说很是常见，但是前段时间郑国安分不少，两国之间并无交战，也是从前日起才开始试探……要不就是郑国的阴谋，要不就是城内有人作乱。

“我起初也没有在意这些失踪人口，直到我发现，这些失踪的人大多有以下几个特点，”齐韩的眉眼冷凝，眼中锐光闪过，“年幼，聪慧，天分高，有福气。”

一家人家失了这种可以当做心窝窝的小孩都要疯了，更别说连续好几家失踪，连忙报了案。

本该归当地官府管，只是人没捉到，范围越来越大，事态渐渐严重。如果是战场爆发大战，那这件事只是海面上滴落的一滴微不足道的水珠，无人分得出心神关注。

偏偏因为龙族的大动作，郑国那边暂时被唬住了，一时半会不敢出手的那段时间，恰好让这件事发酵爆发，然后上呈至齐韩的桌前。

齐韩等人在探查失踪事件时，袁思娇也回到了她和杨小小的暂居所中，没成想推开门听见了水声，看见了意料之外的小泥人。

袁思娇和里面正脱掉灰扑扑衣服的小童直愣愣对视几秒，兆筠在杨小小的脑海里像是自己被非礼一样的尖叫：【女流氓啊啊啊————！】

杨小小盯着一脸惊喜之色的少女，走过去毫不客气把扯开的屏风和门都关上，嘟着嘴巴：“色色！不敲门！”

袁思娇被一脸蒙的关在走廊里，她只是一时太激动了，没想到小小准备洗澡啊！不对……她们都是女的啊！怕什么？！！

“小小，你怎么这就回来了？你碰见你师兄他们没？”

“碰见了……”里面传来杨小小闷闷的声音，她蹲在浴桶里，小脸不高兴的扒拉着，咕噜咕噜吐泡泡。

“那他们人呢？”

“他们去看鬼门了……不让我去。”还派人看着她。

杨小小是听话的乖孩子，她看着师兄听见“鬼门”开在边城中后焦虑的面容，就安静的没有打扰，也没有把自己到这里来也是为了鬼门这件事说出来。

只是她本想安（偷）安（偷）静（摸）静（摸）等师兄师姐们走了她找到机会也去鬼门那里，临离开龙族前敖泽以防万一给了她一片自己的鳞片，是可以拿来威吓鬼和联系他们的，虽然杨小小不知道敖泽他们一直都在附近，但是她相信自己一联系他们肯定会过来！

但是万万没想到，焦虑之中的云檀子还能第一时间顾虑到杨小小，毕竟他这次是被吓到了。虽然知道师妹的心动期在凡人战场上怎么的都是武力值巅峰，可是就怕有人拿着“糖”欺骗他这个又软又甜的小师妹啊！绝对二话不说就信了跟着走的！

为小师妹操十二万分的心的云师兄特地在查明鬼门在北城门后，就命人把杨小小看得牢牢的，别让她一个不小心又不见了。

杨小小很乖的，让不走就不走，让回房就回房，洗澡时顺便联系了下龙族的大佬们后，坐在房间里的杨小小把袁思娇叫道了跟前，白嫩的小脸上紧绷的眼熟：“现在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袁思娇看见她这么严肃，下意识觉得大事不妙：“你说。”

“带我出去玩！”

袁思娇：“……你是不是想吓死我？？”

袁思娇牵着杨小小准备出去时，藏在暗处的天炼宗弟子们对视一眼。只是看住小师妹，不让她插手或是遇到危险，出去玩应该没事吧，换个方面想，把正值幼年的孩子拘在屋子里也不太好，何况旁边也有人陪着。

杨小小顺顺利利出了屋子，袁思娇总觉得她的目的一定不是出来玩这么简单。但是女孩儿好像和她说的一样，逛起了街，看什么小摊子和商铺眼睛都是亮晶晶的，一会儿看这个，一会儿买了那个。

才走了三分之一条街，两人手里就多了简单的糖画和稀薄米纸包裹的甜甜糯米团子。

袁思娇咬了一口手里的糖画，含糊着道：“前段日子还拮据得不行呢，不过听说朝廷给的粮食队伍突然就到了，而且给的特别多，难得大方一次，啧，真不像我认识的那位的作风。”

按照道理来说，朝廷一次性不会给出这么多粮食，更别说层层剥削下来，剩的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

现在这边城中，上街的人脸上大多洋溢着欢快的笑脸。人就是这么容易满足，哪怕下一刻可能就是开战，他们获得的一时的恩赐也足够幸福。

袁思娇刚开始分配水生时，跟着杨小小一起见多了边城中人民的苦瓜脸，现在被这氛围一感染，心情都轻快不少。更让她得知了一个消息后高兴的是，朝廷的送粮队偏偏刚好早了白玉媛一脚，压了她一头，听得袁思娇浑身舒畅极了，乐呵呵地拉着杨小小去看某个假仙的笑话。

要说白玉媛这次除了带了丫鬟来外，据说路上还碰见了一队粮商，好说歹说才把车队领头的说服，带来了边城，自掏腰包给城民们买了不少粮食，想要分配下去。

然而她来的时机也太不巧了，如果她早一步来，食物拮据的百姓们还会承了她这份情，毕竟饿肚子和猜测这些达官贵人的心思比起来，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现在，是白玉媛晚了一步，也就要面对不愁吃喝的百姓的怀疑的目光：“这个……真的能直接拿走，免费的？什么都不用给不用做？”

白玉媛的两个丫鬟笑得脸都要僵了，还是柔声说道：“是的，这是我家小姐体恤大家，特地从粮商手中购得的粮食，不要钱，你们吃饱了就好了。”

她们以为这样说，百姓们至少会感激，结果反而是更加密集和细小的窃窃私语。连那个上前来问的青年，也在犹豫几番后，什么都没拿离开了，气得两个丫鬟脸都红了。

在她们看不见的角落里，边城百姓们低低交流着：“咋有这么好的事呢！啥都不用做就能领？”

“这是好事啊！你看那两个小姑娘多干啊杵那……哎哟你掐我做什么。”

掐了男人一把的婆娘皮笑肉不笑：“我看你是看上人家水灵灵的妹子了吧！”

“怎么说话的，我是真觉得这是好事……”

“那你去领？”旁人问。

那个男人目露犹豫，摇了摇头：“别了吧……那啥，袁小姐不是说要自力更生来着？我估着就这样挺好，这种贪便宜的事情，还是算了。”又不是家里没粮，谁知道这个刚来边城就口口声声说免费施粮的几个女子是怎么想的，这世上最难还的可就是人情了。

“心肠是好的，就是咱干不了这贪便宜的事。”

“哎，对的，对的！”

男人的婆娘翻了个白眼，得了吧，还不是袁小姐看见这个什么白仙子的第一眼就炸了，如果不是被旁边的小兵拦着，差点没提起裙摆和对方的马车都干起来。看见的围观群众不少，一个时辰的时间整个边城就都知道了袁小姐和什么大地方来的白仙子不对付。

百姓们一琢磨，嘿，这粮现在是不愁的，可是他们都习惯了根据辛苦劳动从袁小姐那里换水生。他们也瞧出来了，虽然袁小姐长得艳丽了些，举止刁蛮了些，打扮奇异了些，内心还是个善良的好姑娘的。

一边是处了好些日子的人，一边是刚来的，更别说白玉媛那个娇滴滴的样子让边城中被风雪吹过多年的老娘们都看不上眼。相比之下，艳丽但是爽朗的袁思娇反而更让她们有好感了。

瞧瞧这三个京城来的娇小姐，每隔一个时辰都要用干净的水漱口洗脸，吃饭要食精细的，连马车里都聚着冰，外头撑着大伞。就算如此，那两个用细软嗓子喊着的丫环时不时还捂着脸和嗓子一副熬不过去的样子，看他们这些人的眼里那嫌弃简直不要太明显。

两个丫鬟又喊了一阵子，只觉得嗓子冒火，身后阴凉处的马车中终于传出一道悦耳如黄鹂鸟平淡又隐含关怀的嗓音：“绿儿，青儿，先回来歇歇吧。”

绿儿和青儿应声，把牌子拢了拢，往马车走去。掀开车帘时露出的略微剪影似乎就足够让人遐思。

坐在芬芳凉意的车中的一个白衣女子看着她们被晒红的脸，眼里闪过自然的疼惜，从身后的小箱子里拿出一瓶膏药：“你们真是辛苦了，来，我给你们擦擦。”

青儿和绿儿诚惶诚恐地表示不敢，主人家也就这样说说，要是真的敢让白玉媛动手，明天她们就会消失在这里。

绿儿说：“小姐，我们不辛苦的，只不过粮食还是没有人来领。”

白玉媛看着车窗外，叹了口气：“算了，百姓们有吃的，我也很高兴。”

伏低的青儿的眼底闪过晦涩和嗤笑，不知道是谁昨天气得剪了三块帕子。

现在说的好听，来了边城想要见齐将军直接被拒绝，想救小孩被当做人贩子的眼光看待，现在布施粮食没一个人来领，若是有认识的人在这里，白玉媛真真是面子里子都没了！

——还真有一个！

袁思娇抓着一把炭炒香瓜子，带着杨小小窝在角落的摊贩里，看着白玉媛的丫鬟被百姓们气到的样子，眼睛笑嘻嘻眯着：“这个假仙还有今天呐！”

余光正左右看的杨小小听了，仰起头问：“什么是‘假仙’？”

“就是表面上仙气飘飘实际上根本不是那么回事的人！”袁思娇笑咪咪地教坏乖宝宝，“如果小不点你碰上这种表里不一的人，就这样说她！”

杨小小懵懵然点点头，她拽了拽袁思娇的衣袖，把她拉低后说道：“袁姐姐我们看完了吧？有没有其他好玩的地方？”

‘袁姐姐我想去北城门！’

袁思娇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可乖的女娃娃，意识到她是在避开那看住她的人：“有啊！我带你去！”

袁思娇带着杨小小一路疯，因为边城大半部分人认识她们，玩得很是尽兴，暗处看着的龙族们和长宁宗天炼宗师兄师姐们，瞅着杨小小盛满细碎光点的大眼睛和抿唇和歪头笑时露出的小酒窝，心软的一塌糊涂。

一个不留神，两人就到了北城门。

在师兄师姐们陡然警惕的目光下，跟了一路的龙族们都化作人形，派了代表敖霜和敖松出来。

袁思娇直盯着敖霜那张冰寒而又俊美无俦的脸，对方的注意力都在杨小小身上。

杨小小给两方简单介绍完后，因为耽搁不少时间，不确定鬼门内是怎么样的，告诉敖霜敖松具体位置后，说好了有事用龙鳞联系她，担忧地看着他们走了。

“原来你来这里就是相见他们？”袁思娇只看见了敖霜和敖松，以为他们都是杨小小的朋友，“你认识的人都不差嘛！”都是俊男美女。

“我认识的人都很好的。”杨小小遥遥注视着离开的龙族，声音沉静。

她确定真的看不见他们的影子后，才转过身。她听敖泽和器灵说过，小鬼门不足为惧，而大鬼门也是随机开放，随机连同鬼域的一个地方，如果那一处的附近只有些飘荡的小鬼，那就不用担心了，若是恰好碰到凶狠的恶鬼，出来一个就有够人间受的！

鬼门会先出现然后打开，但是在没有用祭品之前，几乎没有鬼会被吸引到这边来。

而云师兄他们来这里，大概就是采用修仙之人的法子想办法在鬼门用血气吸引恶鬼前将它封印住，龙族则是打算看住可能溜出来的鬼们。

杨小小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又牵住袁思娇的手：“我们回去吧！”

袁思娇偏头低下看着她，张口还没说什么，就在一瞬间，天地似乎都震动了下。

两人连忙稳住身形，再定神看去时，周围已经变了个场景。

杨小小有些眼熟：“咦？我们怎么跑到城外面来啦？”

在她们眼前，正好是关上了的东城门。

袁思娇警惕地看着似乎没有动静的城门，她从怀里摸出一打符隶，唰唰唰扔了出去，顿时一阵电闪雷鸣，水冲火烧。

城门上的兵探出头，看见袁思娇，抽了下脸大喊：“别扔了！再扔把你们抓起来！”

袁思娇看见有人了，才把符隶收起来，松了口气，插着腰对着兵大喊：“放我们进去！”

“……”小兵和红衣服的同伴一同开了条缝，“特殊时期！赶紧的进去！”

袁思娇带着杨小小就进去了。

杨小小进去前，抬起头盯着城门上的旗帜。

奇怪了，不应该是“齐”嘛？啥时候变了？

“酆”，好复杂的字……杨小小仔细看了好半天，没认出来。最后放弃了，跟着袁思娇进去了。

等她们进去了一段时间后，换岗时间到了，那个给她们开城门的小兵刚走了几步，猛地回头。

艹！不对啊！他不是得病死了？！

做鬼都能碰见那个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