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灵蚌

云檀子本以为看了赵秀清和王二丫后，不论杨小小变成什么样子，再也不会令他动容。

万万没想到……

云檀子抬起头，看着比自己还高还壮的“大汉”，大脑空白一片：“……小，小小？”

“唔嗯。”“壮汉”闷闷应了，的的确确是杨小小的声线。

云檀子木着脸，这世上真是没有比这三个女娃娃更会玩的了，换个方面想，除了声音外，他现在一点儿也不担心杨小小三人会被认出来——谁能认出来才有鬼了好么！

换位思考后云师兄的心情好歹是舒服了点，他驳回了杨小小可怜兮兮问着还有没有伪装符纸的问题，往日和女娃娃水汪汪黑黝黝的大眼睛对视他肯定是扛不住的，但是一瞅眼前这个两米大汉，嗯，什么心软都没有了。

云檀子扫过三个人，立马确定了她们的身份：“秀清是大小姐，二丫是结伴同游的女侠加护卫，小小是家仆和打手。”

“噢。”

云檀子沉吟片刻，补充道：“因为你们的声音没变，到了那里能不开口就不开口，所有摊位旁都会有价位标识，若是看中了买了便是……”

等云檀子说完，杨小小乖乖举手，问道：“如果会变声是不是可以说话啦？”

云檀子目不斜视，坚决不去看杨小小声音和身形的违和感，只点了点头。

杨小小立马调了调嗓音，低沉的男音带着丝轻软从喉咙里滚出，说不出的好听：“那我这样行么？”

云檀子诧异地看去，他竟不知杨小小会口技。考察一番，确定杨小小能用那种声音正常说话后，他应许了。

“你这口技哪里学的？”

“啊？”杨小小卡壳，二丫和秀清都没问过她是从哪里学的，自己一时半会还没有想好怎么回答。筠筠的身份不能说，她也说不出来，那积分空间里的东西能说嘛？

【当然不行！】兆筠既欣慰终于有人询问这一点了又无语于杨小小一点也不设防的性子，这要是个精明的，三两下就把她的底都套完了，好在自己已经想好了怎么应对。

“捡到的。”高大胖的“壮汉”瓮声瓮气说完，就按照兆筠所说从系统里兑换出了一本白皮书，上面有兆筠紧急印上去的部分口技。

云檀子没有探究太多，他只拿出了两颗变声丸递给秀清和二丫，嘱咐几人若是紧要关头必须开口就服下。但是变声丸是有副作用的，所以能不用就不用。

三个女娃娃可乖地听完，跟在师兄身后，去了另一座大城的古市。

古市中修士凡人都有，以一家拍卖行为界，往左是凡人古市，往右是修士古市，泾渭分明。

同是淘宝，凡人古市淘的是曾年的古董或是奇珍异物。修士这边则是找可能是遗迹或是大能遗落的某些宝贝。

这么些年了，宝贝没找到几个，更多的是被忽悠买了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云檀子发现自己带着三个女娃娃逛古市简直与低调的初衷恰恰相反。不提比一般人要高一个头的杨小小，就是此时此刻的赵秀清或是王二丫跟在他身边，也足够瞩目。

要去修士那边的古市，首先就要穿过普通古市。这里大多是凡人，自然看不出杨小小一行都做了伪装，因为云檀子的面皮着实普通，而那曼妙婉约的大小姐和英姿飒爽的女侠显然很多事都依仗着他，真真是令人羡艳又嫉妒。

赵秀清站定在一个胭脂摊前，摊主心中一跳，好在也是见过仙人的人，稳住心神后，笑着推销，直把自家胭脂说得天花乱坠，抹上就是那宫中的妃子。

赵秀清又不是没见过胡吹海吹的人，眼皮动都没动，若有所思的拿起一个淡色胭脂，余光回转看了眼跟在她们身后的杨小小。

杨小小现在的脸一眼看去有点令人难以接受，肥嘟嘟的肉把五官都快要挤没了。然而在赵秀清眼中，这张脸比很多人的都耐看很多，那看着就知道掐上去手感一定非常好的脸蛋，还有如凝脂的肌肤，淡红色的薄软双唇，都让赵秀清觉得小小依旧可爱。

她想着，如果涂一点胭脂到小小脸上，一定会更好看。

见赵秀清把一盒胭脂揣入怀中，杨小小特别自觉地上前付钱。虽然她们大部分的钱都是精打细算的秀清管着，但是每次出门秀清都会把钱给她，因为杨小小大概是三个人中最有自制力的。

不提一上街就想买这个吃的那个吃的的二丫，就是秀清，看见了心动的东西，也会管不住手。

——当然只是相对而言，也不能要求杨小小有多么多么克制。

还没到修士那边，三个女娃娃已经买了不少东西。付钱的是杨小小，可是拿东西的，却是云檀子。

兆筠看着云檀子把她们买的东西都放进乾坤袋里，想到什么，让杨小小有机会也买几个储物袋或储物戒。

“可是筠筠，我们没有那么多灵石。”杨小小在心里说道，她当然早就想买啦，也想研究一下，但是乾坤袋可贵了，更别说乾坤戒。

【笨！】兆筠示意她去看系统空间，【你忘了那只搜宝鼠找的一大堆东西了？你完全可以拿去拍卖行卖掉换灵石啊！】

“娘亲说别人的心意要好好收着，这可是嗅嗅辛辛苦苦给我找来的。”杨小小不想卖。

【它找来这些就是为了让你修炼用的，你现在用不到换成灵石去买更好的东西不行吗？你可以回去问问，那只搜宝鼠肯定乐意得很！】兆筠见女娃娃倔强地不松口，基本摸清杨小小性子的它语气一软，【这样吧，你先回去后问问，如果嗅嗅不同意，我们就不卖了，想别的办法，好不好？】

“好。”女娃娃终于应了声。

经过拍卖行后，终于到了目的地。和凡人那边的不同，这里的环境更加古朴而带着难以言明的力量体系。

杨小小跟着云檀子往里走，四人穿过了一层不可见的透明的膜。杨小小体内的两条灵根似乎察觉到什么，立刻纠缠在一起，伪装成一条斑驳的双灵根。

无形的水膜记录下几人的信息。

“冰灵根，中上品资质，火灵根，上品资质，火灵根，中品资质……双灵根，中品资质。”

“少主，那个上品火灵根是否要派人去接触一下……”

“不必……火于我相冲，当不得大用。”

“是。”

杨小小似有所觉地摸了摸自己的上腹处，有一点疑惑，不过很快注意力被其他东西拉走。

她们看见许多人往往是拿着十分奇怪难看的东西或是灰扑扑丝毫不起眼的凡器，兴冲冲地走向一家店。

“那是鉴定处，”云檀子注意到她的视线，解释道，“在这里找到你认为的宝贝，就可以去鉴定的地方，缴纳一定费用后自会有人给你鉴定。”当然，有些人为了不被盯上，也可以不在这里鉴定。

“那……”杨小小实在是困惑，她指着那些在她眼中破破烂烂一点也不好看的物品，“为什么他们都喜欢这个样子的东西呢？”

明明一点也不好看，同一个摊位前，受欢迎的往往是那些越不起眼越好的东西，光鲜亮丽金光闪闪的精致物品反倒无人问津。

“这……”云檀子拧眉，他倒是也不清楚。

赵秀清观察了一下那些摊子上的东西，一手拉住活力四射就要钻入人群里的二丫女侠，一手对杨小小比了个手势。

杨小小点点头，转头对云檀子说道：“师，云公子，先去办正事吧！”

叫师兄云公子好别扭啊！

云檀子颔首，带着三小只七拐八拐，还有一个人蒙住他们的眼睛，布条上施了禁锢灵识的阵法，那人领了一段路后，才到了目的地。

兆筠可没被蒙住眼睛，勤勤恳恳记录下了全部路线。没办法，宿主心太大，防止翻船它还是得多注意点。

等它再升一级，就可以开通系统地图，瞬间判定可见地图内的敌友关系，完全不用现在这么费事。

四人走进院子，里面都是一片沸腾声。

“开！开！！啊！！是二级灵珠！”

“兄台你这二级灵珠卖不卖？！”

“在下出五十块下品灵石！”

“鄙人出一百块下品灵石！”

有点熟悉的场景，只是对话中的灵珠有点陌生。赵秀清和王二丫趁着云檀子和貌似是位管事说话的时候，在无声的眼神中达成默契，一致转头看向摸着后脑勺努力回忆这个场景怎么这么熟悉的杨小小。

赵秀清见杨小小还在想，无声对她做了个口型。

‘赌石’

对嚯！这里跟赌石差不多！

脑子灵光的杨小小顿时明白了两个小青梅眼中的跃跃欲试，她哒哒哒往后退，连忙摆手，小小声的拒绝：“不行不行，我不去！”

想当年，因为杨小小的绝佳运气和赌坊的老板娘熟悉，曾经去镇子上玩的三个女娃娃被带着去过赌石的地方。

仅那一次，三个女娃娃玩得开怀，老板娘赚得满盆，回到家一不小心说漏了嘴就被大人们集体教训。

不过后来在经过大人允许和陪同下，老板娘带着她们又去了几次。只是因为太扎眼，怕被人盯上，去了几次后就不曾去过了。

“小小~~小小~就一次，就一次！”王二丫眼睛亮晶晶地拉着杨小小的衣角，竖起一根食指，特别小声地念着，“我保证！”

赵秀清没出声，但是眼睛也是期待的。

杨小小装模作样的犹豫了一下：“那……就一次？”如果不是她的眼中的光也是亮晶晶的，还真有几分说服力。

“嗯！就一次！”

三个女娃娃说到底也不是那种死听话的孩子，她们虽然懂事，也有小小的叛逆因子和好动，对于一切有趣的东西抱以最大的好奇。

不过她们还是懂的分寸的，先是问了云檀子征求同意，防止没打好报告又被教育。

云檀子想了想，她们三个人加起来的灵石顶多也只能买两块最低的，便同意了。

杨小小三人没有急着出手，先是悄悄地围观着，把这里的一些东西摸透。

她们看见，这里是有赌石的，赌的是含灵气的矿石或者灵玉；而还有一种，就是赌蚌，各种蕴含着灵气的蚌类。

有些蚌壳里面是普通的珠子或是灵珠的价值赶不上花费出去的灵石，这种就是垮了，更惨的，里面除了细沙什么都没有。

一般来说，灵珠级别越高，个数越少。

而从高到低的灵珠级别分为：天地玄黄四品，每品各是一到十级。

若是直接说“x级灵珠”，一般指的都是黄品。

而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残珠，就是介于普通珍珠和灵珠之间，这种在普通赌蚌中最为多见。

黄品灵珠是市场主流，玄品灵珠是中世界的顶尖资源，天地两品有些人穷极一生也不曾见过。

至于灵珠为何会如此受欢迎，不只是因为其中蕴含的灵气大小，还有灵珠内可能孕育出的一丝感悟或是道意。

第一个从灵珠中发现感悟的人近乎是不可思议的，但是这种消息很快流传出去。

虽然无人知道为何小小灵珠会拥有他们修炼几百上千年都不一定碰得到的东西，也不妨碍他们趋之若鹜。

大概了解了流程后，杨小小三个人沿着边看着浸在水中的灵蚌。它们被分隔成一个个小区域，有“十年”、“数年”、“百年”、“数百年”，散发的灵气由此递增，价格也由此递增。

而杨小小三人遗憾的发现，哪怕是十年蚌，她们也买不起。

杨小小的眼睛逡巡了一圈，找到一处特别的。上面标注“无年”两个大字。

她蹲在那些“无年”蚌面前，发现那些灵蚌和其他比起来又扁又小，灵气也可怜的只有一点点。

但是，这是她们唯一能买得起的灵蚌。

一个熟悉的温和男音在她身边响起：“这是不确定年份的灵蚌，一般来说里面生成灵珠的几率太小，若是你要，其实可以和伙计商量，压压价格。”当然，这是熟人才做的，若是新来的这么做，指不定就被赶出去了。

桐晓没说后面的话，对转过脸来的“男子”微微一笑，虽说他已有心理准备，但是还是被杨小小脸上的肥肉惊到。很快收敛自己的思绪，他接着温和询问：“我看道友是第一次赌蚌，不如我为道友介绍一番？”

他虽没有认出杨小小几人，但是他认出了云檀子，便也好奇这三个和云檀子在一起的人是谁。

说起来，他也有段时间没见过那三个女娃娃了，他可是还没和她们拉近关系……

“说说看。”杨小小用低哑的男声回了，尽量减少字数。夫子说她虽然音色变了，但是还未大成，语调中会带出自己的习惯，还是少说少错。

桐晓微微一笑，眼睛一眨，仗着这个角落人少，面不改色开始忽悠面前这个大傻个：“挑灵蚌呢，首先要让它感觉到你的善意……”

桐晓带着恶劣的心思，让杨小小抚摸灵蚌，“传递善意”，“减少排斥”。

杨小小总感觉桐晓在骗她，似信非信地伸出肉嘟嘟的大掌，摸了摸一个离自己最近的小灵蚌：“这样吗？”

“对，不过要专心。”桐晓笑眯眯地补充。

杨小小应了声，垂头专注于手间，柔软的掌心小心翼翼地一遍遍抚过灵蚌蚌壳上的纹路，清透的水从指尖穿流，就连带起的波纹也是温柔的。

忽而，杨小小感知到手下的灵蚌中似乎有一颗小心脏般，砰砰跳动了几下。

她愣住了。

桐晓见天真的“大汉”停了手，也不慌，表面十分温和期待地问道：“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到灵蚌反馈给你的‘善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