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偷偷看你(1)

小超市往里走，有道楼梯。

沿着楼梯往上，就是桑茵和桑榆的家。

桑榆带裴辞上去之后，小超市里又只剩下桑茵一个人。

刚刚裴辞塞到桑茵手里的身份证似乎还带着一点他的温度，在桑茵手心里炙热滚烫。

桑茵呆滞了好一会，才缓缓拿起身份证来看。

怎么能有人连证件照都拍的这么好看，跟精修写真照一样。

明明没多少表情的脸，一双眼睛却神采飞扬，透露着年少的恣意。

这家伙，真是勾人而不自知。

桑茵一阵头昏脑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竟然就这样轻易地让他进了家门，接下来几天要供吃供喝还要发工资……

她是不是真的上当了？？？

果然一开始的预感是对的，她对他的脸真的是没有一点抵抗力。

被骗了也是活该。

唉，颜狗颜狗，骗到最后，一无所有。

外面的雨还在淅淅沥沥下着，几乎没有行人。

四周安安静静的，除了雨声，再没别的声音。

桑茵坐着发呆，手指不自觉摆弄着裴辞的身份证，忽然间，一道清透男声响起在身侧。

“姐姐，别看了，我本人比照片更好看。”

桑茵全身一抖，被吓得不轻。

她抬头来看，发现裴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过来了，现在正站在她身边，唇角含着一丝笑。

她下意识地拍着胸脯，松口气。

“你怎么走路都不出声？？是准备吓死我吗？？？”

裴辞一脸无辜：“明明是你看我身份证看得太入神了，这不能怪我。”

桑茵低头看一眼自己手上拿着的身份证，立刻丢还给裴辞，辩解着：“谁看你身份证看得入神了，我就是随便发发呆。”

裴辞接过身份证，张张嘴巴：“噢~”

“……”桑茵不自然地咳一声，问：“桑榆呢？”

裴辞：“在楼上煮面。”

？？？

桑茵怀疑自己听错了：“他？煮面？”

裴辞点点头，说：“对啊，煮面。他怕我饿肚子，硬是要亲自下厨，我拦也拦不住。”

“呵呵。”桑茵扯扯唇，心内忿忿不平，“我弟对你比对我还好，十六年来，他从来没有说要煮面给我吃。”

她一定是养了个假弟弟。

裴辞故作为难：“没办法，我这人没什么毛病，唯一的毛病就是太招小舅子喜欢了。”

“闭嘴啊你，再叫一句小舅子试试。”

“小舅子对我这么好，我以后会加倍对他好的，嗯……也会加倍对他姐姐好的。”

“……”

桑茵一口老血梗在心头。

要死了。

真是要死了。

裴辞笑看着桑茵，把身份证塞到裤子口袋里，然后摸出一枚圆形硬币，放到桑茵面前的收银台上。

“这什么？”

“糖的钱。”

桑茵重新看向他，脑子迟钝了一下：“你不是说你没钱？”

“买糖吃的钱还是有的，当然了，养你的钱也是有的。”裴辞说话，永远让桑茵分不清他到底哪句话真哪句话假。

他说着，微微倾身，眼眸认真地直视着桑茵：“姐姐，你一定要相信，你绝对没有赔本。你看你男朋友，又高又帅，还年轻。你想要的□□啊嘴甜啊活好啊，我都可以——”

裴辞话没说完，桑茵已经忍无可忍地起身，她想捂住他的嘴巴，却不小心被椅子绊了一下，整个人扑到了他的身上。

裴辞有些意外，也有些猝不及防。

他下意识地张手扶住桑茵，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到墙壁上。

她就贴在他身前。

软绵绵的一团，是女孩特有的温度和柔软。

裴辞的喉结紧绷，一瞬间僵硬着身体。

桑茵仰头，跟裴辞四目相对。

她本来想捂住裴辞嘴巴不让他再说那些事，可现在肢体接触，再碰上他那深不见底的眼眸，她已经忘了自己刚刚想说什么。

一个字都记不起来了。

她现在就只听到自己的胸膛里面，有个东西，扑通扑通，完全不受控。

裴辞垂眸与桑茵对视着，适才眼底的笑意一点一点消散，眸光微微黯沉下来。

很快，他又换上熟悉的玩味眼神，伸手捉住桑茵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拿下来，牵起嘴角说：“姐姐，不要这样投怀送抱，这里不合适。”

他指指头顶上方的监控器：“有摄像头呢，要是让你爸妈看到了多不好。”

桑茵顿时跟火烧一样，浑身热得不行。

他的手指温热，而她被他握着的手，从指尖到手臂全都麻了。

她赶紧往后退一步，话都快说不利索。

“你——你要是再乱说话——我就把你丢出去。”

裴辞盯着桑茵发红的脸颊，不敢再玩过火，就偃旗息鼓地说：“不敢了不敢了，刚找着的新工作，可不能丢了。”

桑茵从他手中抽出自己的手，随手指了一个方向：“那边纸箱里的饮料，放到冰柜里。”

“好。”

裴辞说着，往纸箱那边走去。

他一背过身，桑茵的脸就皱成一团，懊恼地想骂自己一万遍。

脸红个什么劲啊……

心跳能不能停一下啊……

quq

桑茵捂着脸坐回到椅子上，余光瞥到了收银台上泛着冷光的一块钱硬币。

她不由自主地看向裴辞的方向，看到他正不紧不慢地往冰柜里放饮料。

他身上衣服已经换了，正穿着她爸的运动套装，虽然款式老了一点，跟他的年龄不是很搭，但还是被他穿出了另一种味道。

肩宽体长，这种人，大概就是天生的衣架子吧。

桑茵默默低头，伸手把那枚硬币攥在手心里。

而离她不远的裴辞，在往冰柜放饮料的时候，不动声色地侧头看她。

外面下雨，天是暗的，小超市里亮着白色日光灯，桑茵在灯下，看起来恬静美好。

此刻她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脸上还有薄薄一层绯色，蔓延至颈后。她的眉眼很淡，脸很小巧精致，说话时候，嘴角会若隐若现两个小梨涡。

第一眼，就能让人印象深刻。

裴辞收回眼神，弯腰从脚边纸箱里拿出两瓶饮料，直起身子继续往冰柜里放，顺便问桑茵：“姐姐，你今天轮休？”

在出神的桑茵愣了一下，朝他看过来，疑惑地问：“你怎么知道？”

裴辞轻笑：“因为我去医院没找着你啊。”

“我又不是你的主治医生，你找我做什么……”

“针灸啊。但是你不在，我就走了。”

裴辞放完最后一瓶饮料，把空纸箱拎着走过来，说：“我不喜欢别人碰我。所以……”

他双眼微眯，笑道：“你告诉我你什么时候会在医院，以后我就不会白跑一趟。”

“我一般都在，就今天正好轮休——”

哎，不对。

他刚刚说什么来着？

不喜欢别人碰他？

那就是只让她碰？

脑海里突然冒出这样想法，桑茵的脸又开始发热。

这心底的小窃喜是怎么回事……

“大哥大哥，面煮好了，快来吃——”

桑榆适时出现，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烧牛肉面。

桑茵真看不下去现在他这模样，再加上自己这面红心跳的，干脆让他和裴辞留下，自己去了楼上。

回到家里的桑茵，先去了一趟卫生间。

贴了一层磨砂膜的窗户开了一点，露出一条小缝，窗外的雨丝连绵不断，随着风，从缝隙之中穿进来。

桑茵站着对镜子发呆，让风吹了好一会。

她真的是第一次，因为一个男生而心跳加速，以前她连脸红都没有过。

可是为什么……

偏偏是他啊。

他比她小了四岁啊。

太有罪恶感了。

桑茵叹气，拧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响起，她低头，掬水冲脸。

还是冷静一点吧。

冷静一下。

冲了一把脸后，冰凉的水流让桑茵的脸稍微没那么烫了。

她拿毛巾擦脸，偏巧看见旁边洗衣机上整齐叠放着的衣服。

应该是裴辞换下来的，看起来已经湿透了。

桑茵想了想，走过去，打开洗衣机，把他的衣服丢进去。

准备倒洗衣液前，她又赶紧把衣服拿起来，掏了一下口袋，确认口袋里没有东西后，才把衣服放下。

算他幸运，她还从没给男性洗过衣服。

她爸和她弟，都没有。

洗衣机运作的声音响起，桑茵走出卫生间，去自己房间拿了一样东西放到客厅茶几上，然后重新下楼。

楼下小超市，裴辞正和桑榆坐在一块玩手游，空了的碗和筷子安静地放置在一边。

桑茵走过去，上下扫了一眼裴辞，动了动唇。

“你，跟我过来。”

游戏正玩到关键处的裴辞抬眸看向桑茵，没多思索的，收了手机对桑榆说：“这把算了，下一把，哥哥再带你飞。”

桑榆：“……”

“桑榆，你在这看店。”

“姐，你要带我大哥去做什么？你想对他干嘛？”

“我能对他做什么，还能吃了他不成。你就留在这，好好看店。”

桑榆鼓着脸，不乐意地看着自己的大哥被姐姐带走。

裴辞跟着桑茵到了楼上，客厅里的灯不算太亮，昏昏黄黄的。

在沙发边停下后，桑茵开始解自己身上的针织小开衫，然后对不明情况站着的裴辞说：“把衣服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