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离家

杨晓清一拍大腿，激动地说：“我看这行！”

其他人没理杨晓清，都觉得她在瞎凑热闹。

苏友孙沉吟片刻，问：“岩岩，你准备在哪儿开饭店？”

苏慕岩回答：“我想在县城里开。”

付玉玲不大愿意，劝说：“在县城怎么开？平时我们赶个县城，去了就回，哪舍得在那里下馆子啊，岩岩，我看你不如就让你嫂子给你介绍个活儿，进个厂子什么的，好像有个衣服厂子，进去踩缝纫机，一个月二三十块钱挺好的，拿着放心。”

“妈，岩岩想去开饭店，就让你去就是了。”杨晓清十分支持，并用胳膊肘戳了戳一旁的苏文磊，给苏文磊使眼色。

苏文磊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说道：“妈，岩岩小时候就爱帮你做饭。”苏文磊只说这么一句，他觉得开饭店这种大事，他怕苏慕岩做不好，所以他不想跟着杨晓清硬劝付玉玲。

付玉玲还是不同意苏慕岩开饭店，长年累月的面朝黄土背朝天，已经养成了她凡是求稳妥的性子，道：“岩岩啊，徐家家底薄，你那婆婆也不是通情达理的，去县城开饭店得租房子吧，要买锅碗瓢盆吧，还要买菜，这些得多少钱啊，而且开了也不一定好卖啊，现在谁有钱买着吃啊，不都是在家里做嘛。”

付玉玲这么一说，大家意识到了实际问题，纷纷看向苏慕岩。

苏慕岩说：“你们不要担心，我先从小做起。花不了多少钱的。”

见苏慕岩坚持，一家人都没再说什么。只当她是一时兴起，等到她发现钱不够了，自然会退缩。

不过，在苏慕岩离开家的时候，付玉玲还是把苏慕岩拉到一边，悄悄地又塞给了她一百块钱。

“妈，我不要。”苏慕岩推辞。

“拿着拿着。这些是我攒的，我就你这么个闺女，徐家人……还是拿着吧。”付玉玲小声说着，硬将钱往她怀里塞：“不过，不要让你嫂子知道了，她虽然好，但你到底是嫁出去的女儿，给你钱，她看着会不高兴的。”

苏慕岩低着头，眼睛一阵发热。上一辈子，她怎么就没有发现父母的好呢。

苏慕岩又从娘家拿了一百块钱，骑上自行车时，付玉玲站在院门看着她，眼泪汪汪的。她更是一路哭碰上出了胡台村。

三十分后到了胡图村，她脸上的泪痕早已干，为防止别人看出异样，她抹了抹眼睛，稳稳情绪，然后才将自行车还到代销店，又给了代销店老板老汪孩子几颗小糖果，算是答谢老汪，令老汪笑的合不拢嘴，直夸苏慕岩懂事。

苏慕岩又客气地对老汪说：“谢谢，谢谢汪叔。”

苏慕岩走后，老汪不由得说道：“徐家可是娶了个乖巧懂事的媳妇啊。”

苏慕岩从代销店出来，再次平抚了情绪之后，便往徐家走。

刚一进门，就听“啪”的一声，抬眸一看，就见院子里李素琴黑着脸将瓷盆摔在地上，黑着脸看着苏慕岩，狠狠道：“你还知道回来？”

苏慕岩一头雾水，怎么了？她又做什么了？

徐美芝这时候从堂屋里出来，出来就吼：“不知道家里忙吗？回个娘家就不知道回来了，那你不要嫁过来啊！”

苏慕岩站在门口，李素琴、徐美芝也不给开门，刻薄至极。看到这种情况，她真的一点也不想这个家里多待下去。

然而，这事儿这还没完。

李素琴莫名其妙地火起来：“家里有自行车，为什么让代销店借？让人嘲笑我们家对媳妇不好吗？你有没有脑子？”

苏慕岩不作声。

徐美芝添油加醋：“还有，你在代销店买那么多东西，钱哪里来的？”

母女俩一个比一个声音大，一个比一个刻薄，再次引里四方邻居的观看笑话。

苏慕岩无心和她们吵，小声说道：“妈，你把门开一下，不要让人看笑话了。”

谁知道，李素琴不但不知道收敛，反而更加大声说道：“咋了？一大早就出门，说一不说一声，这回门东西不都是婆家买，结果你倒好，不声不响，自己去买了，让旁人笑话我们徐家吗？是我们徐家不给你买还是咋滴了？”李素琴倒打一耙：“这还不算，自己家的自行车在那儿躺着你不骑，偏偏厚着脸皮，去代销店老汪那儿借，你知不知羞，要不要点脸啊！”

要不要点脸？这话说的？这是一个长辈该说的话吗？

苏慕岩当即脸一沉，道：“妈，你说话注意点分寸。”

“我注意什么？我让你要点脸不对吗？”李素琴反问：“当初，不是你不要脸地死缠着徐景承，我们徐景承娶的就是城里梁姑娘，哪论到你，不要点脸还不让不要人说了。”

邻居们因为这句话，目光都盯着苏慕岩的脸上。

苏慕岩脸上火辣辣的。

徐美芝在旁边幸灾乐祸，不但如此，她还添油加醋地将苏慕岩追徐景承的事，一一说给邻居们听。

说苏慕岩那时候追徐景承追的可热情，可不要脸可不要脸了，要不然徐景承也不会娶苏慕岩了。

苏慕岩感到从没有有过的羞辱，她自问自己对徐景承是真心实意，对李素琴、徐美芝、徐建国都不差，但是这三人对她似乎带着天生的恶意一般，不管是上一辈子还是这一辈子，不管她反抗还是服从，他们都是一点也容不得她。

这一时刻徐美芝更是以嘲笑清高的姿态，践踏着支撑她继续待在徐家的可怜爱情。

是啊，徐景承从来都没喜欢过她，也没主动对她好过，她还在期望什么？

她到底支撑不下去，转头离开。

李素琴忙喊道：“你去哪儿？家里的猪牛还没有喂呢！”

徐美芝跟着喊道：“走啊，走啊，你走啊，有本事永远不要回来！我们徐家不欢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