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臊子面

五公主被朝阳郡主打了一事很快就传到了圣人耳朵里，圣人大怒不已，查清事情始末后，圣人直接下旨申斥了五公主，而朝阳郡主却只是禁足一月。

圣人的处罚出来之后，引起不少人议论纷纷，觉得分明是圣人袒护朝阳郡主。

一个郡主把公主给打了，都不过是禁足一月而已。五公主这个被打的人反而被圣人下旨申斥，叫五公主在权贵们面前都丢尽了面子。

可得知内情之人却觉得五公主是自作自受，身为皇室公主，居然像个市井泼妇一般，什么难听的话都骂得出口，全然不顾公主仪态。况且一个晚辈妄议长辈本就不对，福亲王妃早逝之事谁都知道，更不会在朝阳郡主跟前说这事儿。

想想朝阳郡主是个什么人？那可是个十分不好相处的主儿，多少次了，五公主就没从朝阳郡主身上讨到过好，竟然还要去惹她。还说到早逝的福亲王妃，朝阳郡主素来护短又不讲道理，你都骂人到人家娘了，抽你一两耳光也不算什么吧？

五公主这一闹，反而让朝阳郡主在权贵们心中的形象变得好了些，一个这么维护自己家人的人，想必也坏不到哪里去？

至于那五公主，自己造的口业，就自己受着吧。

只是谁也没想到，早上传出了飞翎卫的霍指挥使在宫门口给朝阳郡主拎裙角的事儿才叫人大吃一惊，紧接着又传出朝阳公主从太后宫里出来之后就把五公主给打了！

这分明是两件不搭边儿的事儿，可同时传出来，也耐不住众人十分八卦的心，这传来传去就变味儿了。

不明情况的百姓们再一次为朝阳郡主的刁蛮感到瑟瑟发抖和害怕：那五公主向霍指挥使示爱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儿了，而且，而且那霍指挥使不是拒绝了五公主吗？这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儿，也值得朝阳郡主记仇，把人给打了？

怕不是朝阳郡主的心眼儿也太小了吧！？

这消息传到福亲王府的时候，陆宓还在‘禁足’当中——左边是已经剥好的瓜子仁，右边是已经摆好盘的雪莲果，不远处的香炉袅袅上升的香雾叫屋子里都弥漫着好闻的味道。

“所以，我打她就是因为她从前向霍大人示爱？”陆宓一口咬下绛雪喂过来的雪莲果，颇为好笑：“就没编排什么尹昉郡君的事儿吗？”

圣人说叫朝阳郡主禁足，没说她每日都得苦哈哈，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若不是刘梵玉和沈宛蓁都去了选秀，她说不定还把两人一起请到家里来好好聊一聊呢。这长安的百姓们真是一个赛一个的有才华，这么能变会说的，怎么就不去写几个戏本儿呢。

说起来，陆宓这去南疆一来一回的，长安城里的选秀早就已经开始了。

刘梵玉尚未婚配，这自然也是要去的。沈宛蓁，沈宛蓁那是被她那个继母坑的，不过这婚事想必她爹和沈相已经定下来了她不会操心了。

绛雪听了陆宓的话，低声说道：“有的，有人说尹昉郡君仿佛是不在长安，说，说……”

“说怕我找麻烦就避出去了？”陆宓好笑，这些人传得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尹昉郡君离开长安城那是因为她的夫婿要出任江北，所以尹昉郡君才会跟着去江北。怎么就变成了她逼着尹昉郡君走的了？真是笑话。

陆宓的关注点都在她打了五公主的事儿上，可是她爹和哥哥姐姐，还有府上的次妃的关注点都在飞翎卫的霍指挥使居然给自家女儿/妹妹拎裙角的重点上！

陆芙在王府不知道住得多舒服，再加上她本身并不是个软包子，既然有娘家可以依靠那就靠着呗。故而城阳侯世子来了两次，也没见着媳妇儿，每次惨兮兮的回去还叫城阳侯劈头盖脸一顿骂。

这会儿陆芙正抱着儿子和陆凛说话，这说话的内容就是他们近日关注那些流言的重点。福亲王本来也要来的，可是陆凛觉得老爹实在是难搞，把福亲王忽悠着入宫找圣人诉苦去了。

于是这会儿只有陆芙和陆凛两个人在。

“你在长安你都不知道宓儿和谁来往？”

“说的好像你在的时候你知道一样。”

陆芙怼了陆凛一句，顺口鄙视道：“再说了，我看那霍指挥使也不差，你都没给宓儿拎过裙角吧？”

陆凛一双好看的桃花眼顿时怒气横生：“那能一样吗？褚长吟给你拎过裙角？”

“霍无舟给宓儿拎过啊。”陆芙理直气壮，怀里的小儿咯咯的笑，看得陆凛什么火气都没了。

他顺手把小胖墩抱过来，逗弄了一下，惹得小奶娃一嘴的口水。陆芙眼看着胖儿子口水滴答，把陆凛这个素来爱干净的人弄得哭笑不得。

“宓儿的婚事，爹爹跟你提过吗？”陆芙递了软帕过去给儿子擦口水。

陆凛闻言，颇为奇怪的看了陆芙一眼，说道：“你在家中，爹就没跟你和次妃说过？”

“没有。”陆芙老老实实的说：“爹从来不和次妃说宓儿的婚事，我以为他心中有成算。”

“也不着急，她还小呢。”陆凛给小奶娃擦了口水，小娃娃有半岁多了。近来不管是谁都喜欢他说话，尤其是福亲王，恨不得这小奶娃喊得第一个人是他就好。

陆芙点点头：“得好好选一选，说起来如果真的是卫国公府，那卫国公府可就有些复杂了。”

卫国公还有个弟弟，弟弟一家也是住在卫国公府上的。且那卫国公二弟不过是挂着个虚衔，整个卫国公府还是靠着卫国公这一脉来的。且卫国公府的几个小姐也不是好相与的，仿佛人人都精于算计。

陆芙下意识的对卫国公府十分排斥。

陆凛看陆芙这模样是真的不知道宓儿和霍无舟究竟怎么回事儿了。陆凛想到霍无舟那张冷面冰山死鱼脸若是和自家娇滴滴的妹妹放在一块儿，那画面得看起来多刺眼啊？

“我得去问问，这霍无舟怎么回事？一大把年纪了，莫不是还想老牛吃嫩草吗！”

陆凛离出愤怒了，把怀里的小胖墩往陆芙怀里一放，转身就挥挥衣袖走人。陆芙看到胖儿子手上抓着的玉佩张张嘴，话还没来得及说，就已经没瞧见陆凛的人影儿了。

“真是来去匆匆。”陆芙哄着胖儿子把玉佩放下来，也不知道这块玉佩对陆凛重不重要，还是得早点还给他才是。

陆芙看着胖儿子，点点他的小鼻子，无奈的笑道：“你呀你呀，万一这是舅舅的信物，你就闯大祸了。”

“咦咦咦，噢噢噢！”小胖墩十分欢喜的拍着手，啊啊的不知道说什么，显然很是开心的样子。

陆凛出了陆芙的院子，直奔陆宓的院子，两人院子相隔不远，陆凛没走一会儿就到了。刚走进去，还没走进主屋，就听到陆宓的笑声，他脚步一顿，有些不可思议。

他才多久没见妹妹？她居然就这般狂放了？？？

一定是霍无舟带坏他妹！

陆世子握拳，心中愤恨：霍无舟！我跟你没完！

显然陆世子已经忘记了，他妹妹仿佛一直都很狂放。

“世子？奴婢见过世子。”绛雪刚出来就瞧见世子在门口站着，那模样好像是被什么吓着了一样，有点可怜：“世子，您没事儿吧？”

陆凛回过神，咳嗽一声，“没事，我来找你们郡主。”

“郡主在看书，世子您请进吧。”绛雪突然提高了音量，又把陆世子给吓了一跳。

陆凛瞪了绛雪一眼，说道：“你这丫头没大没小的，仔细我揍你。”

绛雪眨眨眼，全然不怕，“奴婢还要给郡主去取燕窝，世子请。”

陆凛‘嗯’了一声，往里走，还没推开门，门就自己开了。陆宓今日一身浅白长衫，十分简练，陆凛未曾见过这么清淡的妹妹，一时间还有些愣了。

“绛雪，去取酒了，我要和哥哥去喝酒。”陆宓看了自己的傻哥一眼，有点嫌弃，心中莫名想到了沈宛蓁，那么温婉大方的女子会不会喜欢她这个头脑发达的傻哥？

被妹妹在心里鄙视了一把的陆世子还没来得及做反应，就被妹妹拉着走了。

“哪去儿？”陆凛问。

“亭子里喝酒，你怎么话这么多。”

陆宓十分爽快，她不喜欢有水，她院子里没有池塘，但她喜欢冬日在外喝点小酒。这会儿就正好拉着她哥一起去喝酒。

绛雪去取酒，叫人送了炭火炉子过来，陆凛看着婢女们有条不紊的事儿都坐好了，他只管享受的样子，十分满意。

陆宓抬眼看了她哥，这模样是不知道又想什么去了。

陆宓当然知道陆凛过来是为什么，她又不傻。满长安的流言，都在说她和霍无舟的事儿，她哥哥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但是她要先发制人啊！

“哥哥，我要说一件事儿，这件事儿可能你已经知道了。”

陆凛心中顿时响起了警报，果然——

“我觉得霍无舟这人不错，我想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