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迷途的羔羊 3

[心理医生]他真的是心理医生，连威虽然主修外科，但是在心理学方面也是颇为精通的，如果他有哪一天不做外科医生了，转职去做心理医生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而[心理医生]虽然不能说在他的心理学学习的意义可以与史蒂芬在他的外科上的意义相提并论，但也是在他的成长和心理学学习方面举足轻重的人物——他所接触的心理学应用案例和实践经验大多来自于他。

不过，对于[心理医生]连威却和他并不是那么亲近，或者说，他是故意与他保持了距离，毕竟，正如尼采所说的那样——当你远远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

专研心理学，尤其是犯罪心理的人，大多会受到或多或少的影响。而这位[心理医生]显然就是那种受到的影响非常之多，甚至可以说他本就是沉沦深渊之人。

比起和他成为亲密的师生或者朋友，连威更愿意一直保持着他们现在这种若即若离、亦师亦友的相处方式，会让他更加有安全感，也让他们彼此之间更加好接受一些。毕竟，他可是至今都没有忘记当初刚刚认识的时候，险些被这个恶劣的家伙引诱着自杀的事情。好在，那个时候他的三观已经建立的十分稳固了，再加上当时他已经自学了一部分的心理学基础，所以在对方催眠他的过程中他已经有所察觉，这才侥幸逃脱，没有让他得逞。

但，险些丢了性命的连威从那天起就和这位[心理医生]杠上了！他们会互相催眠让对方出丑，会相互交流学习心得，再或者，到了后期他们再也催眠不了对方的时候他们就通过对同一案件的不同解决方案来相互较量。不过，也不知是不是第一次催眠连威自杀没能成功之后的默契，他们早年虽然也偶尔曾经催眠过对方，但也都默契的没有伤害对方的性命。

而经过了那么多年的“相爱相杀”他们虽然都特意隐瞒了自己的家庭状况，但是对于彼此的性格特点却也是可以称得上了如指掌的。

而且，也正是因为了解对方，所以，连威才更加深刻的明白对方危险的癖好——他一贯喜欢将人类类比成羊，而羊羔，他多用来指未成年的少年少女们。

无论借口再怎么冠冕堂皇，无论羊羔这种形容听起来再怎么软萌可爱，但是，了解[医生]的连威却是知道，在那位的意识中，羊真的只是羊而已，人类显然不会与一只羊平等交流，而他将人比作羊也就意味着……他并不将其他的人类当作自己的同类。

一旦这样想来，你便会发现，这位看似温和可靠的[医生]真的非常非常的危险。说实话，连威也挺佩服自己能在对方的“关照”之下活那么久的——这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奇迹。要知道，他得到这个软件，并且认识[医生]的时候他也不过十四岁而已……

虽然年龄越大越能够认识到[心理医生]的危险性，但是……他们毕竟是相互见证了彼此的进步与成长的人。他舍不得再不理会这位旗鼓相当的对手与“朋友”，对方显然也已经习惯了把他当作“倾诉”对象。至于说，他的“倾诉”到底有没有包藏祸心，那都不是连威需要关注的，毕竟，其实[医生]也是一个相当讲究情调的人，只要不是把他得罪狠了，让他产生了一定要杀掉你的想法，一般情况下他都是奉行愿者上钩的原则的。

所以说，只要不是连威自己作死非要去深究他到底在这些案例中给他挖了多少无底深坑，那么就算[医生]真的做好了坑他的准备，他不愿意跟，[医生]也不会真的非要把他推进坑里去。但——这或许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自欺欺人吧？毕竟，[医生]的坑他不去跳，坑的多半是[医生]的病人。

虽然这么想委实有些不太道德，但是，死道友不死贫道嘛，再说他和[医生]也只是网友，哪里知道[医生]到底有没有坑到别人，所以，他还是优先保证自己不要被坑到就可以了。

连威和[医生]的就叫暂且不去深究，而现在，对于[医生]口中的迷途羔羊，连威还是有些兴趣的，毕竟……会被[医生]盯上的人或案例，大多都是很有跟踪的价值的。这就好像他们当初会注意到彼此一样……

[万恶之源]：当然有兴趣，我很好奇又是哪位倒霉的小朋友引起了医生你的注意。

对方似乎正好在看手机，所以，连威的信息发过去没多久，刚洗漱完回来便收到了对方的回复——

[心理医生]：Lian，毕竟他也是我们未来一段时间内的课题，如果他真的因为你的话而变得倒霉的话，那可是会影响到我们的研究的。

连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打字回道——

[万恶之源]：你明白我不是指这个倒霉——是你的课题不是我们的，我最近很忙没有时间制定治疗计划。

并不是他不想参与这个案例，只是……连威觉得以史蒂芬的行程安排并不会留给他时间跟进这个案例，与其听了心里挂念，倒不如直接拒绝，回头直接从[医生]那里拿档案也是可以的。

[心理医生]：这样啊……真是太可惜了，看来这只羔羊注定由我来独享了。

[万恶之源]：[微笑.jpg]请便。

[心理医生]：好吧，看来你真的不准备加入了，真是太可惜了——你说羔羊在品尝过血食之后是会继续做一只天真软弱的羔羊，还是会将尖角、牙齿对准曾经欺压过他的羊群呢？

天真？连威对于他的描述不置可否，以他的经验来看，能被这位称之为天真的人多半已经黑得连他妈都不认识他了！而且，他那根本不加掩饰的隐喻述说的可不见得是什么天真烂漫的童话故事。

不过，他也算是已经习惯了吧，毕竟早年间他可是跟他讨论过“羊肉”的味道的。而[心理医生]口中的形容……连让连威误会他说的是普通羊肉的机会都没有，值得那个家伙郑重其事地询问他是否能够再品尝一次的“羊肉”怎么想都不是真正的羊肉——当时他是真的吓得快要去打911了。

911当然是没有打的，毕竟……国内也打不通911，而再后来，见惯了那些不是加入列表里的家伙们的惊世骇俗的发言和个签，现在，连威已经可以面不改色地不应对某人偶尔的突然兴奋了——

[万恶之源]：你还是小心些好，羊羔固然味道鲜美，却也是有很强的不可控性的……牧羊人稍一疏忽它都有可能会冲下断崖、摔得粉身碎骨……羊羔虽美，但还是健康的成年羊才能够卖出好价钱。

对面停顿了片刻方才回道——

[心理医生]：Lian你知道吗？你现在的语气简直就像是刻薄吝啬的农场主！

[万恶之源]：如果你指禁止你宰杀自己的羊圈里的羊的话——是的，我是！

[心理医生]：……好吧，如你所愿——我还没有愚蠢到亲自对自己的羊动手——你不说FBI也不会放过我，我讨厌毫无价值的麻烦与付出。

[万恶之源]：陷阱也请填好，如果你意外掉下去，我是不会拉你上来的。

[心理医生]：你只会拍手叫好。

[万恶之源]：：）你真了解我。

[心理医生]：……你……算了，我要先去和小羊羔见个面了，再见。

[万恶之源]：再见。

结束了和“旧友”的交流之后，连威也穿戴整齐准备出门，但是，他才刚打开门，便和对面同样也在开门的邻居撞了个正着——连威：“……你好，我是对面的租户，抱歉，昨天刚刚回来，还未拜访。”

穿着一套看上去十分严肃沉稳的西装三件套的男人却是温和地微笑道：“你好。”说着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表，随即歉意地表示道：“抱歉，我还有约，这是我的名片，请容我先告辞，下次有时间再登门拜访。”

连威连忙接过名片让开了楼梯口：“你先忙。”

对方微微颔首示意后，便快步离去。连威这才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还好他没有答应，毕竟他也是碰巧遇上所以随口寒暄两句而已，如果真要让他邀请邻居去自己家做客的话……原谅他那比他的脸还干净的冰箱吧！他已经一个月没有在家吃过饭了，总不能让他请客人吃外卖吧？那就太失礼了！

收起名片之后，连威目送对方离开后这才慢悠悠地走出了公寓，眼界搜寻着附近有没有闻起来味道靠谱的披萨或汉堡店。连威一边找还一边想着他刚刚遇到的那位邻居……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竟然觉得对方有点眼熟——这是他累得太狠都出现幻觉了，还是因为最近事情太多和那个破掉了的次元壁的缘故所以变得疑神疑鬼了？

不过，应该是他的错觉吧？毕竟华夏人看外国人就像外国人看黄种人是一样的——脸盲！所以说，眼熟什么的果然是他的错觉吧？唔……或许他现在逃出来名片看一眼就知道那是不是错觉了，不过……连威嗅了嗅空气中传来的芝士的浓香，顿时眼前一亮，循着气味望向了街头的一家披萨店——这家的披萨闻起来不错！买买买！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至于其他的，吃完饭再说：）

咸香诱人的芝士、鲜嫩饱满的虾仁、再加上一杯热橙汁——“爽啊！”连威饱餐一顿回到家中后，一头栽到在沙发上，毫无形象的把自己瘫成了一滩烂泥，啊！好想把自己养成一个废人啊！睡醒了吃，吃饱了坐下来什么都不用做、不用想，这种生活简直是太幸福了！

虽然连威自己也知道如果真的让他过这种颓废的生活她肯定撑不过三天，但是，在忙碌的工作之间偶尔放纵那么一两天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啊！嗯……如果这种时候还能够再来一首轻音乐就更加完美了！

真是懒惰使人堕落，连威瞥了一眼书柜上的书，默默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果断地闭上了眼睛。什么？看书？不不不，他现在很累。什么？学习？不不不，放假使他快乐！难得的假期为什么要为难自己呢？劳逸结合不好吗？过劳是要不得的！会猝死的！

而且，有什么事情是不能明天再处理的？等他今天缓过劲来再考虑其他的事情吧。不过……迷迷糊糊之间连威隐约听到了隔壁传来的钥匙的轻响，连威这才突然想了起来，对哦，他好像还不知道邻居先生叫什么名字呢！连威探手摸出了口袋里的名片，打着哈欠，眯着眼睛望去。当看清名片上的名字时，连威的睡意瞬间化为了乌有——？？？

连威差点没有气得骂娘，上帝！您老人家确定不是在驴我？就算他不信教，也不能这么对他吧？这就有点过分了哈！

只见，那张简单大方的名片上用漂亮的花体字写着——心理医生汉尼拔·莱克特

连威：他竟然邀请了汉尼拔来家里做客？他是要把自己做成菜端上桌吗？而且，他终于知道他之前为什么觉得邻居先生眼熟了，原来是汉尼拔大佬啊……

讲道理，这真的不怪连威没认出来，毕竟……谁让这个汉尼拔看起来只不过比他稍大几岁，最多不超过四十岁而已！这还是因为外国人大多长得显老，连威可不敢保证自己有没有估多……所以说……说好的汉尼拔生于二战时期呢？ＱＡＱ他和汉尼拔差不多大的话，难道他也变成老爷爷级别了？可是，这科技树的攀登进度也不对啊！他看路人手里拿的确实是智能手机啊！

连威沉思了半天，方才长叹一声，痛骂道：“垃圾次元壁！破了都不符合基本物理规律的吗？！你到底知不知道汉尼拔有多危险？！”

连威：别说了，他心态崩了，他现在搬家还来得及吗？他当初到底是怎么鬼迷了心窍给这种破房子交了一年的租金！入住第一天遇上杀人案件还被当成了杀人凶手，住了刚一个月隔壁还搬来了汉尼拔——虽然他觉得汉尼拔应该不会久住，但是，不久是多久啊？！

他今天对待汉尼拔的态度真的没有问题吗？他的生命安全还能保障多久？！

连威：［头秃．ｊｐ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