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忘川重生

“化乐天木长仙桑虞拜见极乐佛祖。”桑虞在大殿外求见。

有力士带他进殿，但见高高正座前，佛祖闭目。

桑虞说：“极乐佛祖，我来此是询问小徒幽然之事。”

佛祖睁开眼睛，舒金臂摩其顶。然后，在桑虞的脑海中出现了画面，极乐净土的枷陵鸟开始宣流法音：

“一千三百多年前，在极乐七宝莲池内，金色佛莲历数十万年得两颗莲子。

佛祖为了悲悯众生，让座下金刚将两颗莲子分别赠与大荒凌音莲池，归墟水晶莲池，日后化身，定能造福一方。

岂料，其中要送去大荒的那一颗在半路中被一神鸟劫走，从此下落不明。

金刚马上禀报佛祖，佛祖闭目思忖后说，这是一段天定的因果。想这颗莲子会应下天道劫难，以身救苍生。

后，在忘川的幽冥之泉，一株莲花生长出来。那摆渡人实则也是佛家的引渡菩萨，在洞悉这一切后，用法力封住佛莲的真身，化作仙草，送到三生石附近，以忘川之水灌溉，再然后得以化形。

之后的事情，木长仙都亲身经历了。”

桑虞听罢，又问：“佛祖，那幽然现在何处？”

枷陵鸟说：“忘川。”

“那之后呢？”

“木长仙，就算是佛祖，也不能悖逆因果。想来这大劫已过，噬灭已亡，一切冥冥中自有安排。”

“谢佛祖开示！”桑虞出了极乐佛国后，直接去了忘川。

到了忘川，他直奔掩仙洞，可是洞中早已经布满了灰尘，多年未打扫的样子。

于是，他急忙出来，踏入忘川。

忘川之水起于幽冥鬼泉，终于三生石处，这忘川横跨阴阳两界，乃化乐天第一奇观。

踏入忘川之水的人，都会受尽凄苦，水中无法超生的亡灵会捉弄你，吓唬你。

而忘川之水，对那些深情之人来说更是一种煎熬，时而冷得如冰冻一般，时而热得像是被火煅烧，越是用情至深，越是备受折磨。

可是唯有跳下忘川，才能保留前世的记忆，才能记住你想记住的人。

桑虞是谁？化乐天六元山的木长仙，早已经证得真神之身，自然不怕忘川水中的精灵鬼怪，当然，那些东西见了桑虞也躲得远远的。

可忘川之水不识人神妖魔，只看有情无情。此刻桑虞的身体就是处于这冰火两重天的境地之中。

幽然到底被大鸟弄到了哪里？桑虞一边走一边张望。

摆渡人又在哪里？真是出来的太急，既没有好好向有苏隽问清楚，也没有向佛祖问清楚。

想到这里，他挥手用法力击打忘川，只见河水翻滚，一处漩涡里出来一个幽冥鬼使。

鬼使上前拱手作礼，说到：“不知木长仙到此，有失远迎，失敬。”

“客套的话就不必说了，摆渡人在哪里？”

“回长仙，引渡菩萨在忘川的尽头，幽冥鬼泉之处，您顺水一路过去就可以。”

听完这话，桑虞飞身出水，直奔幽冥鬼泉。

已经看见幽冥鬼泉的尽头了，一渡船停在旁边。鬼泉下的一池湖水中，一朵巨大的莲花已经开放，而花朵中间的幽然也已经化形。

幽然重生了！桑虞的心情兴奋的已经不能形容。

而此刻摆渡人划船过去，将幽然抱到船上来。这时，从船舱里走出一个老婆婆，端着一碗汤，说：“喝下去，就能忘记前世的事情了。”

是孟婆！桑虞大声说到：“住手！”继而飞身落在船上。

“木长仙？！”摆渡人说到。

桑虞一拂衣袖，那碗孟婆汤掉入水中。

摆渡人说：“长仙，您让幽然喝了这碗汤，才能忘记那些过去，也能重新面对你呀。”

“不必。如果她想恨我那就恨吧，我们没有权利抹去她该知道的一切。”说完，桑虞抱着幽然飞出了忘川。

他把她放在忘川尽头的三生石旁，自己去掩仙洞打扫了一番，然后把幽然抱了进去。

桑虞去洞外用他的仙术种出了灵芝，做了汤，放在幽然的床头。而自己就这样默默看着她，守着她。

直到一声嘤咛，他扶起了她，喂了她参汤，幽然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幽然睁开眼睛的第一反应是：掩仙洞？！旁边的人是，师尊？！

不对不对，是木长仙，现在自己还没有拜师？！还是已经拜师了？幽然处于糊涂之中。

那么刚刚是在做梦吗？梦里自己去了六元山拜师，还经历了很多事情，被噬灭上身杀了师姐，然后又震碎锁妖浮屠，又被师尊杀了……

果然是梦吗？太好了，自己其实刚刚认识桑虞，之后的事情都是梦。

她高兴地转过身看着桑虞，然后笑着说：“你是不是丢了玉玦？”

桑虞看着她，不知如何回答。

很快，幽然发现了有些不对，她用手捧起桑虞银白的头发说：“这不是梦，对吗？我记得那年见到你时，你的头发还是青丝如缎一般的。”

久久之后，桑虞说：“幽然，你把过往当作梦吧，去日不可追，来日犹可期。”

幽然突然哭了，使劲推着桑虞，说到：“你骗我！”

桑虞拉住她的手说：“你的真身不是仙草，是佛莲。你应了一世天劫，以身殉道，杀了噬灭。你已经重生了。”

幽然听了这个真相，哭得梨花带泪，桑虞把她抱在怀里，任由她哭泣。

哭了很久，幽然哭不动了，然后从桑虞的怀里挣脱出来说：“你走吧。”

桑虞问：“你不和我回六元山吗？”

“上一世已经过去了，再开始，我只想重新活。”幽然说。

桑虞看着她，舍不得，无数个舍不得，但还是转身出了掩仙洞。

掩仙洞外，桑虞坐在三生石旁，学着幽然曾经的样子，望着漫天星辰。

而幽然在洞内，躺在床上，发着呆。

两个人分别在两处，同时回忆着三百年前的点点滴滴。

三百多年前，六元山接到天帝的旨意，六位长仙要进行收徒，按照因缘镜的指引，在化乐天界各处去寻找自己的弟子。

桑虞根据因缘镜的指引去了忘川。

忘川尽头是三生石，三生石旁的不远处，有一洞口，名为掩仙洞。洞里住着一个少女，她就是幽然。

自打幽然记事起，只知道自己是一株忘忧草，被摆渡人灌以忘川之水得以化成人身，在掩仙洞长大。

每天晚上，自己都要站在三生石上，看着银河群星闪耀，一望无垠。她想：这天地如此博大，不知道在其他地方都有怎样的人和事，什么时候自己能出去看看忘川以外的世界。

幽然满一千岁的那一天，晴空万里，和风丽日，是个不错的天气。她跑到附近的山上采花。采了许多后就在某个时候，她忽地抬头，就那么一瞬间整个世界就变了。

在她不远处站着一个俊逸的男子，青丝如瀑布般一泻而下，阳光洒在他的身上、脸庞，都显得格外柔和，轻风拂过他时似乎都缠绵着不愿离开，拽着银色的衣袍久久不放手。

幽然看的如痴如醉，她没有看过比他更美好的一切，看着看着就失了神，手里的花散落了一地……

这个男子就是桑虞。桑虞当时也在看着她，一个刚成年的小花仙，娇俏可爱，大大的眼睛闪着光芒，看人的眼神纯真无害，笑容甜美可亲。

人生若只如初见，那时的他们都没有想到，日后，一切都变得面目全非，难以收拾。

幽然情不自禁地走了过去，傻呆呆地盯着桑虞看，桑虞一直看着她，幽然问：“你是神仙吗？”

你是神仙吗？这是桑虞第一次听见幽然说话，虽然傻气但是莫名的愉悦。

桑虞说：“我是啊，小姑娘，我的玉玦丢在这附近了，我来找找。你有看见吗？”

幽然摇摇头说：“我没有看见，我要是捡到了就还给你，是什么样子的玉玦？”

“是一块碧玉上面雕满了扶桑叶子的玉玦。”

“哦，我记住了。”幽然说。

桑虞微笑着，看着眼前这个精灵般的小人儿。

幽然说：“你笑的真好看。那你是哪尊神仙呢？”

桑虞说：“我住在六元仙山的神木殿，我是木长仙桑虞。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幽然，就住在附近。”

“很好听的名字，也很配你。那这样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长仙，木长仙，那你走了，你丢失的玉玦怎么办？”幽然追过去问。

桑虞回头看看她说：“如果你找到了，就来六元山找我吧。如果真的丢了，那也是命数。”说完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幽然眼前。

幽然看着他消失，心里有些落寞，一个人下了山回了掩仙洞。走到洞口，她发现有东西在地上，她上前捡起来一看，是一块碧绿色玉玦，上面雕满了叶子。

这不就是那位长仙想要找的东西吗？可惜他走了。幽然拿着这玉玦走进了洞里，躺在大床上烦恼着。

怎么办？自己是给他送回去吗？还是等着他再来找？虽然自己对外面的世界很向往，但是阿翁说过，得满三千岁再出去历练。可是阿翁总是去摆渡众生，根本没时间陪着自己。

如果送，那么自己也得经过阿翁的同意才行，可是他什么时候回来呢？手里拿着别人的东西，总是不安，那位木长仙应该很在意吧。自己送过去他会开心吧。

如果他开心了，一定会笑，那么好看的笑，那么好看的人……想到这里，自己竟然脸红了起来。

哎呀，到底是送还是不送？是等阿翁回来还是留封信？好纠结啊！

幽然在床上滚来滚去好几遍，一下子坐了起来，她决定了，去！给阿翁留封信，自己快去快回。

于是幽然写了一封信放在桌子上，自己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了忘川。

幽然出了忘川，第一个落脚的地方叫白云镇，小镇上特别热闹。她找了个面摊儿，坐下来。

伙计赶紧过来问：“姑娘，吃什么面？”

“你这里都有什么面？”幽然问。

“我们这里有蔬菜面，牛肉面，鸡汤面，鲜虾面，还有辣子面。”

“我要吃……就牛肉面吧。”幽然说。

过了一会儿，牛肉面来了，幽然闻了闻，好香，于是就大快朵颐起来。

吃完了，结账，问伙计：“小哥，你知道六元山怎么走吗？”

伙计一听说：“哎呦，姑娘，这路途可遥远了。你沿着官路一直往东走，日夜无休也且得走上个把月呢。你看今天这天色渐晚，我觉得你还是投店住一夜再走比较好。”

“谢谢小哥。”

“不客气。”

幽然觉得第一次出门，还是听别人的建议比较好。阿翁时常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于是，在白云镇上找了一家客栈住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