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不惑之年惑加身

两人到饭店坐下之后，苏博直接从公文包里拿出来两份签约合同放到了青辞的面前：“按照出版社的意思我拟了两份合同样稿，其中一些重要的事项出版社那边已经看过了，都没有问题，你决定好了之后，让我跟出版社说，到时候让出版社出正式合同直接签了就可以。”

青辞大概翻看了一下合同，问道：“你拟的？”

“嗯。”苏博说道，“这只是把一些重要的细节弄出来了，具体的合同以出版社的合同为准。”

随后他们两个边吃边聊，由于两人是隔着桌子相对而坐，两版合同都只打了一份，所以苏博在为青辞解释的时候总是会勾着脖子往她这边凑。

上了汤之后，苏博指着为青辞说合同时，一不小心把袖子沾到了汤里。

青辞见此连忙将合同放到一边，抽出纸巾为苏博擦衣服上的汤。

在擦的时候，青辞拉住了苏博的手说道：“坐到一边来吧。”她往沙发里边挪了挪，给苏博腾出了一个空来。

苏博起身坐到了青辞的身侧，手却拉着她的手不肯松开了，两天不见，他同样很思念。

青辞看了他一眼，任由他握着没有把手抽回来。

在听苏博传授了一下午相关经验之后，最后青辞决定出让全部版权签后者。

吃过饭之后两人往回走，两只手依旧紧紧握在一起。

踩着路灯下的影子慢步朝酒店走，青辞问苏博：“昨天我听一个朋友说，像这种篇幅短又没有评级的价格不过就是一万，我就是一个无级别的自由人，他们出到了两万？这里面不会有你自己填的吧？”

苏博轻笑：“我像是很有钱的样子吗？”

青辞扭头看他，摇头：“不像！”

说着两人都笑了。

苏博本不是个会开玩笑的人，给人的感觉难免有些闷，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青辞总是会开一些适当的玩笑，随之出现的还有小女儿的娇羞，然后又适可而止，她把握的这种恰到好处使得两人相处总是轻松而愉悦。

当天晚上，苏博留在了青辞居住的酒店没有离开。

**停歇之后，青辞伏在苏博的身上摸着他的脸缓缓说道：“苏博，我总觉得重新遇见你之后，我好像堕落成了魔鬼，和你在一起，渐渐的连罪恶感都在消失。”

轻轻的一句话犹如重击落在苏博的心口，他愣了一下，在青辞的发间留下一吻，说道：“就算是堕落，成为魔鬼的那一个也应该是我，青辞，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在一起。”

床笫间的情话总是虚假的像笑话，一辈子？这是一个青辞从未奢望过的词汇，因为她心知不可能，所以从不奢望。

她嗔笑着推开苏博，嘟着嘴问道：“那你还要给我找男朋友吗？”

青辞以打情骂俏的方式说出这句话，无非是想让这件事就此过去，不料苏博认真的反问一句：“你还想要吗？”

这句话无疑像一把利剑刺透了青辞的心，她忍着鲜血淋漓笑问道：“你是真的想给我找吗？但我不是真的想要。”

她的话已经说的足够清楚，苏博重新将她拉回怀中，紧紧抱着她说道：“那就不找。”

婚恋这个话题依旧是两个人之间的伤疤，但他们只要在一起就不可避免的要揭开这道伤疤，反复的揭开，疼痛倒也成了一种瘾。

片刻的沉默之后，苏博开口问道：“你还要离开吗？”

青辞犹豫了一下，问：“实体书从签约到出版一般是三个月？”

“嗯。”

之前的坚决在见到苏博之后就变得摇摆不定，从道德的角度出发，她应该决绝的斩断他们的关系，和苏博划清界限，但从感情的角度出发，她贪恋苏博身上的一切，贪恋和苏博在一起的感觉，青辞犹犹豫豫说的很慢：“那……等出版了我再……”

天人交战的不止青辞一个，还不等青辞说完，苏博就抢着说道：“我可以帮你盯着。”言外之意是加快出版的速度，让青辞的书早日出版而不用等三个月那么久。

青辞愣了一下，再见他，她和他一起聊天和他一起散步一起回来，她感到满足和幸福，她说等出版是想找一个能够说服自己的借口，没想到竟然被他堵死了。

他替她看着，等沈凝芷的摄影展结束后她连继续留下的理由都找不到了。

周围的空气逐渐凝结，安静的有些可怕。

这种安静让人窒息，苏博忽然就后悔说出那样的话，他试着挽回，抱紧了青辞：“但是我希望你留下，留在我的身边，为了我留下来。”

方才片刻的沉默足以让青辞失望，让青辞伤心，她有些生气的看了眼苏博，傲然说道：“那我再考虑考虑吧！”

见她不再那么坚决，苏博笑笑将她抱得更紧了。

在他看来，此刻的青辞就像被蜜甜到的孩子，带着几分纯净，自私的是他，堕落成恶魔的也是他，本是不惑之年的他并没有不惑，反而倒回了。

苏博抱着青辞在她发间落下深深一吻，也许正是因为岁月刻上脸庞，更觉人生苦短，人生就这一世，为何不遵从自己的本心快乐的活？

青辞曾说过最喜他不拘世俗的性情，却不知他并非是真的自由自在，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提出人生三种境界。第一种境界：“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西楼，望尽天涯路。”第二种境界：“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第三种境界：“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很多人都以为他已经到达了第三种境界，对于学术研究来说或许是这样，但是对于人生，他自认为自己不曾“衣带渐宽终不悔”故而蓦然回首，亦无人在灯火阑珊处。

经历的越多，他反倒越无法放下，那么索性全部拿起。

这世俗间的事，磨的他疲惫，他以前只道是累，不曾想过生活是如此无奈的。

累，并不要紧，要命的是只能无奈的累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