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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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小一的腿都是软的, 她的身体和内丹并不能承受这样忽如其来的爆发。如果不是有人搀着，她可能要直接跌倒在地，也许更糟糕, 她身后就是栏杆，如果掉下去就要直接沉入海底。

她是不会游泳的。

古小一看了一眼搀着自己的人，陌生的男人, 面带笑容的样子很有亲和力。她一开始还是师父, 这种情况连凤初都在，师父不应该不在的。结果还是让她失落了, 师父并不在, 对方看起来只是个普通人。

她客气的道谢，对方却盯着她的脸没有移开视线。

古小一问他,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对方摇头, 然后忽然伸手在她额头抹了一下，古小一备受警惕的往后退, 但是没能躲开, 额头被触碰到的感觉很奇怪，对方也没有再过分的动作, 而是轻轻的一抹后, 便退到一旁, 没有再靠近她。

古小一觉得有点奇怪, 但是也没有多留意，转身挤开人群就进了船舱。青鸟已经逃了，凤初在追他, 估计一时半会都回不来。

古小一想着，这船上估计没人能拦住自己了，那块碎片她势在必得。

进了船舱发现东西并不在台上，她抓个工作人员问刚刚在台上的奖品哪里去了。工作人员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她，懒得搭理她。

船很大，她不可能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去搜查。

古小一想起上次和凤初还有拂晓一起抓九婴的时候，她可以自己感应到自己的内丹。

她飞速地朝着船下的住房部过去了，这船有好几层，上面几层全是娱乐区域，上船的人基本上都在这几个地方，倒是下面的住房部人很少。古小一没走两步就被裙子给绊住了脚，裙子太窄不方便走路。

她这阵子跟师父学了不少东西，自己首先要学的就是瞬移和换装，虽然她没有拂晓和师父那么厉害，但是给自己换个校服的本事还是有的。三步两步穿过走廊，身上的小礼裙就变成了四灵山的校服。

她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避开所有人。然后坐在床上，开始把自己体内的灵力全数给放出来，一瞬间整个房间都蔓延着红色的灵力，一闪一闪的红光特别惊艳。

古小一也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灵力成这个样子，好像跟她平时很不一样。

最让她惊讶的是，她刚刚进门的时候额头上还什么都没有，这会忽然有了一个印记。

她仔细的盯着光面的墙壁看着，她的额头上有着一个小花瓣的印记，通红，红的似乎要滴血，不难看，但是乍一看有点吓人。

古小一都忘记要去仔细感受自己的碎片了，全神贯注的盯着这块小印记。

这应该是凰一的东西。

她好像把凰一的东西给激发出来了。

古小一心里一阵不安，也多了一丝恐惧，这是不是就意味着她会慢慢的把自己变成凰一？

她不想做凰一，一丁点都不想。

她忽然想到，既然她不想做凰一，那为什么还要寻找内丹？她的内丹不全，她就永远都成不了凰一。

师父说的那个问题就永远都不会存在了？

这么一想，她顿时豁然开朗。

正在这时候，她的房门忽然被敲响了。

她起身去开门，只开了一条缝，门就被推开了，古小一急忙用力挡住门。隔开打开的门缝，她看到要挤进来的人居然是刚刚在外面搀扶她的人，古小一的视线在对方脸上停留了片刻，立马放弃了挡着门的动作。

对方趁着古小一松手后直接冲进来了，进去后看着满屋子的灵气，僵住了身体。

古小一在他身后叫了一声，“师父！”

对方没有动，古小一把门给关上了，人也挡在门口，“师父，我知道是你。”

对方依然没有应她，只是伸手丢给她一个东西，“给你！”

古小一顺手接过东西，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对方，“师父，你早就料到了会这样？”

对方没有搭理她，而是双手张开在身前画了个圈，古小一放出来的灵力全数都被他给收集起来了。对方的脸色不太好看，但是眼神很坚定，聚集的灵力在他手里集成了一个球体，然后对方缓缓地把聚集好的灵力推向古小一，一点点的渗透进了古小一体内。

古小一站在那里无法动弹，对方限制了她的行动。

“今晚不会有事再发生了。”等到灵力全部进入古小一体内，对方伸手在她额头一抹，古小一看到镜子里自己额头的红印消失了。

做完这一切人拉开门就要出去。

对方一出门，古小一的限制也解开了，她急忙追了出去，一直追到甲板上，人潮涌动却不见刚刚那个身影。

她知道师父是在生她的气。

即使再生气，还是跟着过来的师父，她真的不知道能说什么。原本空落落的心里一下子就被填满了。

找不到人的她站在甲板上有点不知所措，再看手上的东西才发现师父居然已经把秦栾的项链拿过来了。

师父一直都说让她不要管，他会给她拿到。古小一心里一阵酸楚，打心底油然而生出来的一丝难过让她几乎迫不及待的想离开这里。

她站在船边，看着下面的海水，她没有有翅膀，不会腾云也不会游泳，她好像永远都追不上师父的脚步。以往的话，可能感觉还不会这么强烈，但是这一次，她却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这里，想找到师父，好好的跟师父聊一聊，道歉也好，说什么都好，只要师父不生她的气就好。

她以为自己过来没事，没想到还是遭了人家的道。

她以为秦栾起码会说话算话，没想到还冒出一个青鸟出来。

古小一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了，冲着大海吼了一嗓子，“师父，我错了！”

船上的音乐再大也盖不住她的声音，她太过突兀的声音还是把周围的人都吸引过来了。

在甲板上的人都一脸莫名地看着古小一，加上古小一身上还穿着校服，周围的人都觉得她简直怪透了，这里的人哪个不是穿着小礼服，露着小香肩和大长腿，灯红酒绿的都在玩，只有她一个人好像活在另一个世界。

有人看着她笑，有人觉得她好玩，还有人正在做直播的主播直接把镜头对着她。也有人认出她来了，大概是知道她直播的风格，还跟她打招呼。

古小一有点茫然，还有点不知所措。

心一横，转身冲着大海又要喊，她就不信师父就这样直接离开了，结果她话还没喊出来，周围忽然安静下来了。古小一环顾四周，除了她之外一个人影都没有之外，她还在船上，心里立马明白了，师父还在。

他只是划拉出了一道幻境，自己现在就在师父的幻境中，和现实并不冲突，还能避开人潮。

果然，师父没有离开。

她心里一阵欣喜，“师父！我就知道你没走。”

一个身影慢慢的浮现在她面前，执墨不太爽地看着古小一，“还嫌不够丢人？”

“师父！”古小一满脸的惊喜，“我就知道刚刚是你！”

“为师说话你不听，但是为师又不能不管你，我有什么办法。”执墨的语气还是臭臭的，估计还在生气，“你知不知道你刚刚有多危险？你差点害了这一船的人。控制不住自己的灵力就不要乱来。”

古小一抿嘴偷笑，心里一点都没有劫后余生的感觉，相反她现在感觉很踏实，果然只要师父在她就什么都不怕，“我就知道。”

执墨看了古小一一眼，虽然很不满，但是还是不忍心就这样把她丢下，“那个青鸟的事你不要管了。照顾好自己就好了。”

“师父！”眼看师父就要走，古小一急了，“师父，我不做凰一了。”

“什么？”执墨愣了一下。

“我是说，我不想做什么凰一了，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被想起以前的事了。”

执墨看着古小一，没说话，摇了摇头，笑得很勉强，“这是天命。”

“天命我还不该活下来！”古小一冲执墨大喊，“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你有权决定我的未来。”

执墨有点惊讶地看着古小一，脸色复杂，两个人的对视着，执墨忽然往后退了一段距离，“我不该……这么做。”

“为什么？”

“你怎么知道你是真的不想做凰一？”执墨苦笑，“我不想你后悔。曾经的你很好，统领千军，气势恢宏，任何人站在你面前都会弱上一节。即便是我……在你面前也是不值得一提。”

古小一愣住了，为什么每个人都要这么说？她还不能决定自己的想法？“是不是……师父你，更喜欢凰一？你喜欢那个高高在上的人，而不是我这种默默无闻连自己的灵力都控制不住的人？”

执墨摇头，“你可以决定你的人生。”

“我做了决定！”古小一心里很不痛快，“我不想做那个高高在上的人，我只想跟师父一样。”

执墨不说话。整个人慢慢往下沉，看着古小一的眼神很复杂，一直没入海水中，他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古小一明白了，师父希望她能自己做决定，他虽然在自己面前很强大，但是他的骨子里还对那个凰一有着深深的自卑感。不敢相信那个强大的人会愿意以古小一的身份待在他身边，觉得这样会埋没掉古小一。

古小一知道他的想法，但是她更想要一个肯定。

心里的火气也是越憋越大，说是她可以做决定，却阻止她做古小一，这些人到底是要干什么？

看着平静的海面，她几乎没有半点犹豫的叫了师父的名字，一个她从来没叫过的名字，在她第一次问师父的名字时，师父告诉她的龙族的名字。

最后一个音节消失在唇边的时候，原本平静的海面，忽然掀起了大浪，大的几乎要把整艘船给掀翻，古小一不为所动，甚至在晃动中爬上了栏杆，师父不是让她自己做选择吗？

既然他们希望她能自己做选择，那她就做给他们看。

她毫不犹豫的在巨浪中一头跳进了眼前大海。

古小一跳下去的瞬间，衣角都没沾到海水就整个人腾空飞起来了，她的眼前一片模糊，双手所触及的地方一片冰凉。身上被激起来的海水打的生疼，耳边是呼啸的海风。眼睛都睁不开，好像一眨眼的功夫就冲出了几万里。

风太大，她真不开眼睛，双手本能的抓住自己所能抓到的东西，她好像摸到了一道缝隙，手指卡进去刚刚好，她紧紧地扣住，稳住身形。

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嘶鸣，好像不是海水打在脸上，而是下雨了。古小一费力的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漆黑，电光雷鸣间似乎看到了闪电，她费尽力气的低头看自己身下到底是什么。

看不真切，只觉得是比黑夜还要漆黑的东西，犹如墨汁一样的黑的透亮，她自己手指卡进去的地方好像……是鳞片的缝隙。

她抬头去看前方，看不到头也看不到尾，身体一个打转她被带着在空中翻滚了一圈。雨水打在脸上冷的她打了个寒颤。

古小一紧紧的抠住那道缝隙，整个人都贴了上去，她担心自己会被甩下来，虽然猜到是什么东西了，但是还是莫名的害怕，恐慌。

她试探性的喊了一声，“师父？”

又是一阵嘶鸣，在安静的夜空中听着让人恐惧。

前方的云层慢慢的褪开了，古小一费力的睁大眼睛盯着前方，想看清楚前面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