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抱歉，我哭不出来。

东临大殿内，此刻是死一般的寂静。

青鸾跪在地上一直抱着已经昏死过去的凤妆，垂着脑袋，再也没有说一句话。

苍灵转身，继续坐在冰玉床上观察朱雀的情况，她脸色冷凝，周身气息肃杀。

司命朝桃花使了眼色，桃花刚想上前，一眼看到她手中握着的那对血淋淋的眼珠子，又生生停了脚步。

她咽了口唾沫，突然有些怕了，她家主子回来后，实在变的过于生猛了些。

“桃花。”谁知，这时苍灵却突然唤了她一声，“你过来。”

桃花快步走过去，待走到苍灵跟前，见她伸出来一只手。

“将它放到清华池里养起来，记住，不可沾染半点杂尘烟火。”

桃花瞪大眼，不自觉退后一步，看着她手里那对鲜血淋漓的眼珠子，“主子，我怕…。”

苍灵轻笑，眼神宠溺，一手轻轻在眼珠子上一拂，清除了上面的血污，“现在可以了？”

桃花依然没有接过来，她撇着嘴，不太甘愿道：“这是凤妆的眼珠子，你干嘛把它养在清华池？那可是太极宫的圣地啊，我不明白，主子你为什么这么做？”

苍灵笑，语气轻缓，“这是我的眼睛。”

桃花呆了呆，指着她道：“你的眼睛不是在你脸上好好的吗？”

苍灵垂眸，神色间幽远沉寂，许久，她淡淡道：“很久以前，在我还是一名普通的凡人时，我的眼睛被她挖了去。”

桃花惊的张大了嘴巴，久久回不过神来，虽然对于苍灵的话她还是有些不明白，不明白她明明就是刚一出生就被天帝带上了九重天，根本没在凡间生活过，是什么时候，凤妆挖走了她的眼睛？

虽然不清楚，但是桃花知道，苍灵既然如此说，那么这件事便一定是真的。

想到此，桃花终于明白为什么苍灵会如此对待凤妆了，那本就是她的眼睛，当然要夺回来。

桃花伸手接过，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里，继而快步出了大殿。

同样震惊的还有司命与阚泽，如果凤妆的眼睛本就是苍灵的，那么苍灵现在的这双眼睛，是怎么来的？

恐怕这件事，只有当时抱她上天庭的天帝知道了。

可是眼下不是琢磨这事的时候，最关键的是－－

“苍灵。”阚泽上前，急切道：“帝君怎么还没醒来？他的神识应该早就归位了，到底怎么回事？”

司命也问道：“帝君刚才流了血泪，绣满夫人的记忆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苍灵静默片刻，忽而轻笑一声，抬眸看着他们，笑颜若朝露，“他说，只要他死了，我便可以出来。”

“你说什么？”阚泽脸色一白，一把抓了她的胳膊，“你说清楚！帝君怎么了？”

苍灵笑容不变，“他死在了绣满夫人的记忆里。”

“你－－”

“不可能！”

阚泽与司命同时大喊，苍灵头一次在他们脸上看到慌张与无措的情绪，司命拉着她的手，几乎是咬着牙在问她，“丫头，你是在闹着玩吧？”

“没有。”

“你－－”

阚泽赤红着眼睛指着她，“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帝君是为了去救你，你为什么还笑的出来？”

“难道我要哭？”

“你口口声声说爱他就是这么爱的？”阚泽脸色铁青，“连一颗眼泪都不肯为他掉？”

“抱歉，我哭不出来。”苍灵淡淡道，转身又去看朱雀的脸，神情间竟然半点不见悲伤之色。

司命眸色复杂的看着她，心底涌出莫名的悲伤，阚泽却再也忍受不必了她的冷漠，一拳头挥了过去。

苍灵身子未动，神态自若，周遭却骤然生出金色的结界，将阚泽所有的攻击挡在了外面。

司命大骇，惊惧于她的灵力何时强大到了如此地步，竟然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弹指之间结出金色的结界，这可是上神才能做到的事情。

到底在绣满夫人的记忆里发生了什么？

“住手！”司命拉住还要攻击苍灵的阚泽，“你觉的，帝君会那么容易死？”他看了一眼苍灵，眸间若有所思，“你且先随我走一遭，把我家老头子找来，或许…”

他没再继续说，拉着阚泽往殿外飘去。

“丫头，自己闯下的祸事自己处理，老子不参合了！帝君的事要紧！”

看了眼两人远去的背影，苍灵轻嗤一声，“逃的倒是快！”

指间凝聚一团晶光，苍灵又给朱雀渡了些灵力，在她周遭设了强大的结界，确保她的安全无虞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在殿中站了一会，走到青鸾与凤妆跟前，一扬宽大的袍袖，一缕青烟自她袖管间飘了出来。

“凤妆交给你处置。”苍灵淡淡道：“随你怎么样，但不可将她弄死。”

“是。”那一抹青烟在空中化为一道虚虚淡淡的影子，依稀辨的出，是一个身子窈窕的女子。

她跪在地上冲苍灵虔诚的拜了一拜，语音颤抖，“谢谢您。”

“下去吧。”苍灵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那人双手放在胸口朝她又是一拜，然后起身，身影一闪，化为一道黑色的雾气，殿内的空气骤然一冷，一阵疾风扫过，地上的凤妆顷刻间消失无踪。

“妆儿！”青鸾大惊，他猛然起身，冲过去疯狂的对苍灵大喊，“你把妆儿弄哪去了！你把她还给我！”

苍灵轻笑，“她欠下的债太多，总是要还的。”

“你到底想怎么样？”青鸾几乎要崩溃掉，“只要你肯放过妆儿，你让我干什么都可以！”

“好啊。”苍灵眯了一双漂亮的眸子，“你就帮我照顾朱雀吧，她如果有一点闪失，我就去找凤妆的麻烦。”

“你何必？”青鸾苦苦一笑，“你明知，我不爱她。”

“你也不配得到她的爱！”苍灵细长的手指在嘴角点了点，“人都说，这世间莫大的痛苦，便是我明明不爱你，我却还要不得不守着你，不得不与你在一起。”

她一手支着额头，似笑非笑的冲着青鸾道：“你就在这里，守着朱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