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自信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片低气压。

刘禹扎着波浪长尾, 似笑非笑, “我拿三个剧本换你一个角色还不够？”

她微微上挑的眼角里俱是嘲讽, 话里话外都在说乔菁菁不要太过分了。

刘禹终日吵闹，终于吵烦了天行的大boss沈旭东, 他在春假结束的第一天就叫来几个心腹, 又招来两个当事人，试图为她们和解。

毕竟这刘禹跟乔菁菁都是天行的摇钱树，关系闹得太僵了不是好事。

没想到刘禹依旧不依不饶, 反而觉得有天行高层为她撑腰，气焰更甚。

乔菁菁淡漠地捞起被胡乱扔在办公桌上的那三个剧本, 撇撇嘴，“谁要你的垃圾剧本。”

她直截了当地把那三个剧本全都扔到了垃圾桶里。

一个是不知所谓的都市爱情轻喜剧电影剧本, 还有两个是老掉牙的那种八、九十年代偶像剧套路剧本。放到如今来, 可不是垃圾？

她脸上那种不屑一顾的表情深深刺痛了刘禹，刘禹撑着办公桌站了起来，眼神淬了毒般剜着她的眼睛，“别给我太过分了。”

乔菁菁漫不经心地端起茶杯，手腕一翻, 把淡黄色的茶水全都淋在垃圾桶里的剧本上, 那窸窸窣窣的声音, 简直像是打在刘禹脸上。

……

办公室里的人全都悄悄转过脸去。

刘禹被气得青筋毕露，“好，你很好！”

乔菁菁笑得狡黠妩媚，“谢谢夸奖。”

刘禹尚未修炼得这般没脸没皮, 她愤怒地指着乔菁菁抖了几秒钟才喘匀了气。乔菁菁这边是打不开了，只能求助领导了，她转头即对沈旭东说，“沈总，我才是能给公司带来最高利益的人，我一直兢兢业业为公司工作，已经给天行带来了不少利润……”

天行今年投资了《盛乱京华》这个项目，她相信，只要自己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沈旭东他们自然不会为难她。

而天行这边同意换角，斐剑就不是问题了，签了合同又怎样？娱乐圈中到嘴鸭子飞走的事件还不够多吗？

乔菁菁不阴不阳地插了一嘴，“阿姨，你好像忘了什么事，《逢妖》票房今天突破了十二亿，阿姨你主演的电影好像就只有一部票房过亿的呢。唔，我想想，2.7亿好像？”

乔菁菁今年25岁，刘禹33岁，但是乔菁菁青春貌美看不出25岁的痕迹，反而满满地有种少女感。刘禹虽然保养得当，但她本身就是那种丰腴熟女形象，两人看起来确实像是差了辈分的。

女人最不能说的就是年龄，更何况她还拿刘禹的事业说事，刘禹票房最高的电影就是她的成名作，票房还是当时合作的影帝扛的，其他的二十几部电影，刘禹都扑得无声无息。

阿姨、阿姨、阿姨……

刘禹的脑海里回荡着这两个字，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青春貌美的乔菁菁，欲怒又要保持风度，最后恨恨地抓了一把办公桌，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了刺耳的那种爪子在黑板上抓挠声。

“《逢妖》的票房你扛的？”刘禹嘲讽地看着她。

乔菁菁大言不惭地点了点头，“就是我扛的。”

……

跟无赖吵架什么滋味？

刘禹深有体会。

她们两个不阴不晴地刺来刺去，天行高层一时也没有表态。

乔菁菁知道，这是他们在看刘禹跟她各自的底牌。

她觉得没什么底牌可亮的，此事本就是刘禹胡搅蛮缠，如果她不是天行一姐，谁会管她闹翻天？

乔菁菁慢慢直起身子，“我已经跟剧组签了合同，斐导自己定的人选，刘姐自己没有把握住机会，就不能怪别人了是吧。而且我不觉得刘姐的商业价值有多高，毫不客气地说一句，我乔菁菁敢在此保证，一定能拿回更高的票房。”

她锋芒毕露，浑身气势更甚旁边的刘禹，刘禹好不容易才平定心神，因为这段话差点又炸，“你拿什么保证？”

乔菁菁似笑非笑，“至少比你的2.7亿高，如何？”

刘禹也站了起来，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织了许久，刘禹冷笑一声，“口气不小，敢跟我立军令状吗？”

乔菁菁轻松惬意，“乐意奉陪。”

似乎对她来说，2.7亿的票房也不过是小菜一碟。

这已经不是自信了，这是狂妄！

乔菁菁能够说出这番话，自然有把握，《盛乱京华》有很好的剧本，很好的团队，她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自己的演技。

沈旭东因为顾江的原因，自然是偏向乔菁菁的，等刘禹快口地说出“军令状”以后，便含笑道：“那这事就这样定了？”

刘禹才恍然惊觉，她原本笃定的会谈，全都被乔菁菁给牵着鼻子走了。

沈旭东颇为得意，觉得自己才算是那个人生赢家。

一来没有得罪顾江，二来捞着了个2.7亿的军令状。

他觉得，凭借顾江财大气粗的手腕，只要乔菁菁这个开口吹吹耳旁风，这2.7亿说不得就能保住了，那天行就在这笔投资上稳赚不赔了。

乔菁菁自然看不出沈旭东心里的小盘算，她直视后陡然脸色一僵。

火童不知道什么时候神出鬼没地出现在了办公室，这是沈旭东的办公室，因为春节还没有过的原因，里面那张长桌上还摆着各色年果，有果脯、开心果、瓜子、花生等等。

火童仗着没人能看见他，抄起一碟又一碟干果倒进了自己的丹炉里。

……

万幸沈总没有在自己办公室里装摄像头这种癖好啊！

乔菁菁无奈地撇过头去，还好众人都是面向着她的，只有她能看到那一幕。

火童也太过分了！

南庭里准备的零食玩意刚被他拿了个精光，许阿姨还以为是储藏室里进了贪玩的小孩，现在他又盯上了人家的东西。

火童颇有良心地每一碟里留下了一小半，倒得七七八八以后就乐滋滋地捧着那个小小丹炉朝她这边飞过来。

乔菁菁凝神盯着他动作，沈旭东说了什么也没注意听。

然后，他就停在了刘禹的右上方，饶有兴致地盯着她那头褐色波浪长发。

乔菁菁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快要提到胸腔。

火童朝她那头长发吹了一口气。

刘禹坐在乔菁菁的对面，中间还隔着两个人，乔菁菁不知不觉就捏紧了拳头。

刘禹披落下来的马尾悄悄地起了个小卷，似乎燃起了看不见的火焰，很快，那层看不见的火焰就迅速地往上烧过去。

办公室里顿时弥漫着一股焦臭味。

火童竖起一根胖嘟嘟的小短指在唇边，无声地做了个“嘘”声。

乔菁菁瞪了他一眼，拼命憋住笑，重新摆起正襟危坐的架势。

烧焦的蛋白质味道愈来愈浓，刘禹头发上那一簇小小的火焰也很快就从暗火转成明火，依旧是小小一团，却十分迅速地烧到她的耳后方。

办公室里的人挪了挪椅子，试图寻找出臭味的来源，刘禹也终于慢腾腾地发现有点不对劲了，她习惯性地一撩耳旁的乱发，却撩了个空，刘禹转头一看……

“啊！！！！！”

尖利的女声瞬间划破寂静的长空，久久不散。

乔菁菁早就做好了准备，当先一步站起，风风火火一步跨起，踩着一致就飞速地往外窜，然后一把扛起沈旭东办公室里饮水机上的半桶水，挤开围着刘禹的那些人，“让让。”

她力大无穷，抱着水桶站到了椅子上，毫不留情地倒转桶身——

咕嘟咕嘟，冰凉的水柱瞬间从刘禹的脑袋上浇下来，把她淋成了一个落汤鸡。

刘禹蜷缩起湿漉漉的身躯，打了个寒颤，她的头发已经被烧得七七八八，胡乱地贴在她脸上，她惊呆了，尚且回不过神来。

乔菁菁假惺惺地放下水桶，“刘姐，你刚刚好像自燃了，现在好点了没有？”

因为这场意外，定好的会谈自然谈不下去了。刘禹被吓惨了，一半是因为无声无息烧起来的头发，还有一半是因为乔菁菁毫不留情灌顶的冷水。

她很快就被工作人员送到了医院，试图查出头发无故自燃的原因，乔菁菁也装作受到了惊吓心有余悸的模样，同办公室里头的人一起被盘问一番后就安全过关了。

她离刘禹坐得最远，谁都怀疑不到她的头上来，更何况，这事还不是她干的。

等尘埃落定以后，乔菁菁才满意地给火童竖起了大拇指，又教训他不能再乱拿别人的东西，想要什么跟她说她给买。

不得不说，刘禹被吓得惊慌失措的模样——还真是大快人心。

《盛乱京华》的女主，天行最终还是没有提出异议。

在《逢妖》票房突破二十亿那天，乔菁菁也打点好行李准备启程飞往S城最大的影视基地——《盛乱京华》的拍摄点。

她觉得自己最近好像越来越容易累了，哪怕火童拿出了各种奇奇怪怪的丹药给她吃都不见好，这种疲乏，像是由内而外的，一种失了精气神的感觉。

而且胃也很不舒服，正好S城医学发达，乔菁菁准备去那边看下自己的毛病。

《逢妖》在豆瓣上的评分高达9.2，虽然属于魔幻爱情片，但是因为制作精良服化良心主演也个个出色，这部电影还是获得了国产电影中近年来的最高分。

观众的口味其实不算刁，什么是用心之作什么是噱头跟风，从市场上就能反映出来，票房，就是对电影的肯定。

乔菁菁也越来越春风得意，网上对于她的演技评价已经从一个low得不能再low的低谷飞快上升到另外一个极致的巅峰。

其中自然有言过其实的水分，但是无可否认，她已经彻底摆脱了那个花瓶的帽子。

在微博上po出接下来的行程以后，粉丝们对于《盛乱京华》这部电影也有了期待，虽然比不上《拐卖》开机时掀起的水花，但是声势也不小。

乔菁菁发现，顾江把她每条微博都转发并且点赞了。

她微博里，工作室发的广告都有上千条，也亏得他有这份耐心。

因为此举，更多的粉丝都深深觉得这就是乔菁菁的小号，是以顾江的微博数量疯狂地增长，无数个人问他是不是乔菁菁。

顾江都不回应，只是坚持不懈地给乔菁菁的微博点赞、转发、评论。

任务完成得不错，乔菁菁勾起一丝满意的微笑。

她在登机前一刻关掉了手机，坐在头等舱里昏昏欲睡，火童头一次坐飞机，无声地飘在她身边东张西望，时不时就撇撇嘴嫌弃这速度也太慢了，还没地仙的云快。

乔菁菁陷入更深一层梦境时，脑袋里模模糊糊窜上来一个可怕的念想——她好像快要两个月没来大姨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