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牵挂

既然家里男人过两天就出去了，林帆总觉这次时间不会太短，她别的啥也帮不上忙。次日让炊事班的采购同志帮忙捎带一条猪肉，上好的五花肉，肥肉多瘦肉少。

林帆做了红烧五花肉，都是大块油溜溜的肉菜，闻着就香，吃起来更是满嘴油光。

团团的刚得的小木碗里也给她分了两块，小家伙不会用筷子，林帆特特给她把小手洗得干干净净的，她就用手捉，捏的紧紧的，往嘴里塞肉吃，小脸蛋油乎乎的，啧啧啧吃得喷香。一看就是个爱吃肉的，眯着眼睛，手个脸都是油渍。

林帆发现自家闺女有个特点，只要是她手里捉的东西，就会捉得特别紧。有时候为了把她手里的东西抠出来，母女两就在那里较劲，用大力怕伤着她，你力气小还不一定能弄出来，而且特别护着，只要是她看上攥手里了就很难抠出来了。

张爱国就给她闺女擦脸，团团就眯着眼睛，露出几粒小牙，对他爹嘻嘻笑。

“她现在正在吃得欢呢，等她吃完了，再给扔温水里刷就好了。”擦了再吃还不是白费力气？

“嗯！”

张爱国应了但是看到闺女脸弄脏了还是还要给她擦擦。

弄得她都有离别之愁了，以前怎么没见张爱国还有多愁善感的一面啊，黏黏糊糊那样儿。林帆也是惆怅，看来她之前的预感可能是真的，这次不是一般的外出出差或者外出训练！

“你要忙多久才回来？”

“这次不能确定，机动性特别强，早也两个月吧，如果还有临时的任务，或者别的……，你好好在家带闺女，有事我会通过首长传给你，一般小张会通知你，你有事儿也可以找他。你跟刘望城家不是合得来吗？可以找他们，部队里有事都可以找能找到的人，他们方便会伸手的。”

晚上睡的也比较早，既然张爱国说不用她准备啥，其实她除了一点吃的也没有别的可以插手的了。可是她准备的吃的也未必合适带着。

团团不知愁滋味已经睡得四肢舒坦的摊开，光溜溜的脑袋，小下巴因为仰躺着，垫在前胸上小两层。全身胖乎乎的比同龄的婴儿大两圈，高半个头。

夫妻自是睡在她的两侧，林帆还是睡的里面，仰躺着，肚子微微凸起。

她脑子里塞满许多东西，实际上随军这么久，张爱国出去的次数不少，有的也是一两个月，多数是两三天。

但是这次，张爱国面部表情比较凝重，就算他一直都掩饰得很好，可林帆前世是个擅长通过细节观察人的从而分析人心里活动的商人。

她啥都没有说，那是男人的世界！

这时代光顾着争权夺势去了，虽然科技也得到了一定的发展，但是不了否认，无论哪些方面讲还是太困难了。

迷迷糊糊快要睡过去的林帆，感觉肚子上的衣服有一股很轻的压力。

张爱国的手！

林帆将沉下去的思绪瞬间又提上来了，人也清醒了，可她没动也没吭声。

那只手越过中间的闺女，轻轻放到林帆的肚子上。起先没有任何动作，过了一会慢慢的移动。

掀开林帆的衣角，轻抚着林帆的肚子，那个已经凸起的肚子。四个多月的孩子，他已经对外界有了感应，也可以小小的进行回应，不过次数不多，他还太小了，力气和身体上都是，一般的动静都是无意识的行为。

张爱国想起林帆说他的孩子已经会动了，他想摸摸他，但他不知道他的手现在是放在于肚子里孩子的哪个部位，也许是他的头部，也许是他的腿脚，也可能是屁股？

张爱国对着毫无动静的小凸起肚子，心里难得浪漫了一回。可是他等了一会还是没有媳妇儿说的胎动，只有媳妇儿肚子里因呼吸起起伏伏。

这小子跟他的姐姐一样，应该是睡着了，小猪样！

张爱国心里想，过了一会，也许知道里面的人儿不会给他任何回应了，抽出手来，并轻轻的给林帆把肚子上的衣服拉下来。

在他没当父亲之前，无论什么任务他都没有这么多的顾虑，那时候有的是国家情怀和男人的热血野心。

至于家里的亲人，他的老父母虽然也考虑过，但是家里不是只他一个儿子。所有的因素都不会成为他的牵绊。

可现在，每天看着软软的闺女，从小小的会坐，会爬，会走路的成长过程，他很难不去想以后，如果他如何如何，闺女会不会没有疼爱的父亲去为她遮风挡雨，那多可怜！也许从成婚那天起他就不能还跟毛头小子一样了，这就是家的责任吧！

林帆在张爱国动作时，呼吸有些停顿一小下，没多久就继续跟之前的呼吸一样了。

林帆等过一会张爱国还是没有在动静，迷迷糊糊的终于睡了过去。

林帆今天难得早早的起床，把昨天腌制的一块肉切成肉丝，然后把面条用开水煮了一会，捞出来用凉水浸一下，然后用猪油炒了大一份炒面。现在人缺油，张爱国每天的运动量那么大，不多吃点高热量的食物，根本撑不住，反正他还年轻，不怕会因为重油而得三高。

用肉丝炒了一大份炒面，在做个汤汁，配着炒面吃。

油汪汪的炒面，令张爱国食指大动，他就是爱吃肉啊！

小妻子厨艺一般般，平常的饭食也是家常菜，可是时不时的就会做出不一样的食物，而且他总觉得妻子的口味很奇怪，什么口味的饭食都吃得。

南北口味都适应，以前他以为妻子是在林家过得不好，所以不挑食，但是现在看来，过得不好是有。但是她在食物上确实可以开发出一些不一样的食品。

味道不一定是他爱吃的，可是媳妇儿好像很喜欢吃。

早餐过后张爱国准备出门了，并且可能是长时间的远门。他抱着大闺女，让她叫爹。可是团团还是啊啊不停。

张爱国亲了她的脑门，团团就轻轻的“啊？”

“对，爹要去工作了，闺女跟你娘在家好好吃饭，等爹给你带好吃的回来。”

林帆沉默着收拾碗筷，她很少看到张爱国这样，黏黏糊糊的，他日常也疼爱亲近闺女，但没有喋喋不休。林帆知道，这是说给自己听的，这个男人也真是心思太多了，都这时候了还这样。

张爱国把闺女给林帆抱着，“这是常有的事，以后还会是这样。这里不是老家里，所以你自己注意些，有事可以找我的战友们帮忙。”

“知道了，你去吧！早点回来！”林帆实在不适应他的这种画风，干巴巴的说。

她在决定要出嫁的时候就想到这种可能了，军人，说得好听，保家为国！可他们的家人却是要承担更多，还要担心受怕。可能没事，可能会受伤等等。

林帆不是个伤春悲秋的人，只要男人能平安归来，孩子还有爱他的父亲。而且她现在有幼儿要照顾，肚子里还有个要成长，哪里想得那许多，事到临头，想多也没用。

林帆捉着闺女的手，跟她爹挥挥手，跟平时张爱国在驻地训练一样，没什么区别。

“啊！”团团对着背影说。

“啊啊？达，达达！”

软软的声音，那类似“爹爹”声的呼唤，张爱国背影顿了下，就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

他比所有队员都要早到，他是个支柱，他还有很多的事要安排，他是个男人，但不只是父亲，不只是个丈夫和人子。

男人就要有所取舍，张爱国一直都是知道的，也一直都这样做的。

咬紧了腮帮子，大步离去。

团团那声类似“爹爹”的声音后，再没有发声，静静看着亲爹离去的背影。

“好了，平时叫你喊爹你不喊，现在想喊都喊不清楚了吧，含含糊糊的，你哟！”

林帆戳了闺女的额头，她后仰了下脑袋。

“咯咯咯～啊啊。”

小家伙以为亲娘再跟她玩儿，抬起双手，捉着林帆的手指头，轻轻声儿的啊啊。

“好了，我们也要忙了，去菜地看看去，你就待娘背上吧，放你在篮子里，不知道你怎么变成小泥人了呢！”

林帆拿一把锄头，就准备去看看，冻了一个冬天的菜地，地里怎么个情况了，连白棠都急吼吼的去地里了。

日子一天天过，气温反反复复，忽升忽降的，但总的来说，确实在慢慢升高。

等到四月份的时候，男人出去快一个月了，小张倒是时不时来看这次男人一起去特训的军嫂家问一问，有什么困难没有。

困难也就那些，没钱没肉！但是这些能说吗，所以大家都是“困难可以克服，坚决不能给部队拖后腿”的心态对待的。

好多人都在挖土了，准备松一松，但还下不了种子。

林帆觉得这次可以问别人要点西红柿种子，去年还是稀缺货，经过一些军嫂的勤劳的手，留了不少种子下来。

这样，今年夏天他们家的菜地就又丰富了一些了。去年开出来的地肯定比没开的好整理，剩下的时间可以慢慢在那些没开出来的野草丛生的生地里，再开出来一点。

林帆不紧不慢的活着安静的日子。什么时间她就跟着忙什么，再过去半个月，她竟然再次收到大头嫂子的信。

照例是两个折纸，大头嫂子说明给她的都是家里自己留的东西，还说张振华自己设陷阱得的野鸡风干了邮寄过来的。

林帆看着包裹，里面有好几种她所没有的菜种子，还有大头嫂子家自己弄农产品，她去年来随军的时候，大头嫂子家的菜种已经下地，剩下的才包给她。现在估计想她没有菜种，就给邮寄过来了。而且里面竟然还有两捧的玉米粒！

这可是可以作为粮食的，没想到大头嫂子能弄给她这么多。

至于那只风干的野鸡肉，林帆不知道说啥了，有些心疼张振华这孩子，真是傻孩子，他难道不知道会招麻烦吗，如果别人知道这件事的话……。他应该捉到了野味就自己找个地方把它吃完，再扫尾干净才对。而且他今年十一岁快十二岁，能做到什么程度？说不定这只野鸡是他唯一捉到的猎物。

林帆摊开纸准备写信，顺便把这次老家公婆的生活费寄回去。

第二天，林帆想菜地还有一些没开的，反正要她多精细的去伺候也没有。趁着冬日枯死的杂草树丛都还没有发芽，林帆觉得可以用坑种法，就是跟种豆子和南瓜一样的，一步一个坑，往里面放两三颗就可以埋土的那种。

等野草开始长起来时，早下种的玉米芽应该也已经长出来一节了，到时候也不用怎么除草，而且也不用像种菜一样挖拢。只在玉米苗周围把草拔了，至于苗与苗之间的间隔，长的草藤割矮就行了，比直接除根容易省事很多了。

林帆想着如何更省力的劳动，可是有人看不过她这样糟蹋的，就忍不住说她了。

“张营长媳妇儿，你这样能行？连基本的草根都没挖出来，过个半月一个月的，草根暖和了，长出来了，你这个庄稼就被淹没了。”

“张嫂子啊！这现在不是光秃秃的嘛，到时候再除草嘛，现在我是赶日子呢！”

“现在是光秃秃的，但是野生野长的东西，长得可快了，一眨眼就铺满了地里，让你顾不得前后啊，怎么能为省时间就马虎！”

“你这已近下不少种子了吧，真是糟蹋东西，这种子看着颗粒光亮饱满着呢，是好种！”

“呵呵，我家菜地多，有种子就往土里埋，到时候多少有点收获，如果实在不行，结两个果给我家团团煮着让她啃来磨牙得了。”林帆对于这样没有坏心的劝，只干巴巴的说。

张嫂子心里想，真是个马虎的小媳妇，这么好的种子就只想着给孩子得两个果磨牙。

不过她是个憨厚的，也不会说林帆不好的话。看林帆背后的团团，正溜溜眼睛看她，一下子也想起自己在老家一边劳动一边带孩子照顾老人的那几年的辛苦来。

“这娃越长越好看。你这妹子，干活不行，可是养的孩子真好。”

不是干活不行，是在老家干够了，那种躺了闭眼就不想再睁开的苦，没有尽头的累活，她是受够了。现在他们家人口少，菜地又多，只要选对种类，他们家吃不完的，何必把自己再折腾得那样累？

“她没啥的就是胃口好，哈哈！”

“胃口好有福气呢，这就是个有福气的女娃，乳牙都长不少了呢，没有发热吧？”

婴儿成长中有许多的坎，长牙也是其中之一，有些孩子没有怎么大的反应，就长满口的牙齿，有些孩子孵出一颗牙就要经历发热咳嗽长热包等等各种症状，才出来一颗牙齿。

“不好夸道，她孵牙只微微发热，胃口稍微差，过两天就好了。”

“是个好孩子。”

林帆忙完就背着闺女回家了，团团被迫陪着娘亲忙了上午，早就饿的哼哼唧唧的发脾气了。

而且被绑着，她感觉并不舒服，林帆把她放下来了，她试着走了两步路，然后就捉着林帆的裤腿，绕着林帆走，跟着小尾巴似的。林帆目前也只能到哪都带着她了。

这天小张又过来了，林帆刚好做饭，邀请他留下来吃，不过他拒绝了，说有时间一定来打扰嫂子。

“团团啊，你看这是什么？”团团看着这个不认识的男人，她也不知道躲着人，林帆从来没见她害羞过，就大刺刺的看着人说话。

一点都没有小孩子特有的躲避陌生人的行为，林帆觉得这样的孩子会不会容易被拐跑啊？

小张一共来了三次了，可是团团这是第一次见着面，之前她都睡着了！

人家递给她东西，她张手就接着了，一点防备心都没有的家伙哟！

“张同志你可不能破费，她一个小孩子吃饭就够了。”

“没事嫂子，这是我家里人寄过来的，我一个大老爷们也不吃这个，团团这孩子很可爱。”还很大胆，那双张营长的丹凤眼，瞅着人的样子真是一模一样，还好相貌不太像，起码不黑！

“我做人叔叔的也没有啥好礼物给她，嫂子还拒绝的话我无地自容了。”

瞧瞧这话说的，部队里的人也不是都黑脸沉默型，机灵的人就在这呢。可林帆不讨厌这样的人，只要心思正，不耍歪心眼，机灵点能办好事，少走弯路。

“那不客气了。”

“不客气不客气，那嫂子你忙吧，有啥事咱们这些同志都可以帮忙。”

“团团跟叔叔挥手再见！”

团团听到亲娘叫她，抠着包装袋的双手停了下，抬头看她娘，“啊？”

“……跟叔叔挥挥手吧。”

团团这次竟然听懂了，转头看小张“啊啊！”

然后又低头忙活……抠纸盒的事了！

“……”林帆觉得闺女如果不是乖巧可爱淑女类型的话，带起来会很累的。

“还有包装呐！”林帆等人走了，也看了一直被团团抱在怀里抠的纸盒，这时候的东西如果有包装一般价格也可以，看着也上档次的意思。团团倒是有这个力气一直抱着啊。

林帆接过一看，上面红纸写着“稻香村”三个字。用绳子打个十字可以拎起来的那种包装样式，旁边还有“抓革命促生产”等字样。

打开里面一看，共有八个糕点，圆的、方的、花型的整齐摆着。看起来有些硬，林帆就松口气了，这个也不是很贵，而且看纸盒包装的，林帆再次在心里赞叹小张这个人很通人情世故，做啥都是刚刚好合适。

现在点心其实也是粮食，一般人家不是都舍得吃的，如果是走亲戚的时候，能拎这么小盒子去，是很体面的事了。

点心也分南北两种口味，看里面应该是北方的口味，有两个品种是林帆前世小时候吃过一次的，那是去亲爸城里的新家吃的，也就那一次分到了两个。以后那是属于她的同父异母的妹妹的食物，没她的份了。

那时都是九十年代初了，有些地方已经开放不施行统购统销了还这样稀罕。

稻香村也算是这时候字号正宗东西地道了，但是这个年代什么东西都得打折扣，破这个破那个的。

食品上又实行统购统销和公私合营，原材料难以充分保证不说，好些老手艺人还被迫转行，这样一来，自然影响到了制作的水准。品种更是变得少了，现在有的这些跟传统的口味、档次比，就是大路货！

一般都是硬饼，因为材料原因，没有那么酥软。

大路货的糕点大致有三个档次，每斤的价钱是六毛六、七毛二和七毛八，另有个别的超过九毛，同时每斤收六两粮票。

即使是这样，它也是这个时代的好东西，只有工作的人家才会偶尔尝尝味儿，显得特别的有格调档次。

点心制作一般用油和糖，在以吃饱为目标的现今，它与营养、进补联系起来。老人、病人和产妇吃是为正理，孩子常吃的则不多，至于能以点心当零食的就更少。

点心的价格，又使它被不少人看做是奢侈品。别看几毛钱一斤，不到一块钱，但是这时候的月工资才多少？买东西都是以分钱开始的时代，人民币的购买力是很大的。

在村里，你提着点心走亲戚时都会被高看的，不是人家势力，能用点心送礼说明你过的不错，是有本事的人。

林帆当时给大头嫂子邮寄的一点饼干和点心(当然是硬点心，可以放久的)，大头嫂子就直呼破费了。

这不是客气话，因为买这个还要粮票的，单是凭这一点就为难很多人。作为种粮食的人，他们手上却没有粮票而不能购买一些食品，这在后世看来是很不可思议，但这是真的。农村里缺少粮票、布票！

“好了，这个交给娘放着，你那点米粒牙齿就别想吃了，啃不动的，等娘给你泡了热水软了再吃。”

经历过后世的生活，林帆觉得这个点心的口味真不咋地，但它是高热量的食品，小孩吃着没啥问题，只要不吃多就行。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天使的营养液，这个章节算肥章吧！(>^ω^<)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