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可怜的团团

林帆睡了两个小时就醒来了，看着头顶上黄黄的灯泡，林帆恍惚不知到了何处。如果不是身边的动静，林帆还没有那么快回神。

是张爱国在给他的儿子换尿布呢，因为有团团在先，他动作挺熟练的，看他一脸严肃，动作一丝不苟。

林帆挣扎要起来，张爱国赶紧把儿子放那里，赶紧过来扶着她坐着靠在床头。然后接着回去给他儿子继续包着襁褓。

“刚大夫过来说如果有奶汁了，可以让他吃了。如果没有，就先给他喂点温清水，一会用热毛巾敷敷。”

“你等着，我去端吃的过来。”

现在都下工时间了，厨房里人家还愿意给他在上面热着，也是因为收了好处，不然媳妇儿只能吃冷饭了。没想到他一个军人，现在也做这样“圆滑”的事，人生真的没有绝对黑与白，没有绝对的对与错。

“同志，真辛苦了，我媳妇儿醒来了。”

“没啥，为人民服务嘛！”说着客气话，手却利落的接过递过来的烟，别到耳后。

张爱国把林帆的鸡汤和他自己的饭食，往病房端过来，一路的香味被风吹散去。

张爱国从角落里找来一张桌子，把上面的灰尘擦了擦，林帆也从床上下来，她拒绝在床上吃东西。

加上她本身生产过程中，很顺利，现在除了身子还不爽利，在房间里走走没有什么问题。

最后张爱国让她坐在床上，他把桌子搬到床前，她可以坐床上吃，就跟坐凳子上一样，而张爱国就坐在房间里唯一的一张长板凳子。

“我吃不完这些，你也吃点。”

“你吃，我菜够了。”他怎么能吃媳妇儿的鸡肉呢，好东西当然给产妇，媳妇儿刚给他生了个儿子，而且都说媳妇儿吃啥，他儿子吃奶的时候也等于在吃啥了。

“我吃不完一只鸡的，难道要留到明天再吃？不是在家里，我们也没有火煮沸了啊，没有加热过，到明天就坏了。”

现在天气都还没有彻底冷了，就算不臭，也不会新鲜到哪里去了。

张爱国一想也是，是自己没想周全。

林帆基本就喝汤，吃不了几块肉，毕竟身体刚经历了一场变化，胃口也没有多好。她把剩下的鸡肉都给张爱国吃了，一只老母鸡，张爱国一个人吃一大半，完全没有问题。

两人吃饱喝足，休息了一会儿，就尝试给小婴儿喂奶，当被抱起来的时候，小家伙只是有些不安的挣扎了下，然后到林帆的怀里马上就呆头呆脑的靠在母亲的胸前。

张爱国给她打湿的温毛巾，林帆用它把自己两个乳房仔细擦干净，这时候也没有觉得难为情了，因为有些痛，擦擦停停的，至于张爱国也帮着洗毛巾，这时候哪里还有什么旖旎的想法。

看到媳妇儿痛的样子，觉得她挺不容易的。

呆头呆脑的小婴儿，试探性的含了奶头，起初还不是很熟练，吸允两下就无师自通的会进食了。

张爱国心里也终于觉的自家儿子还是有些厉害的，虽说丑了一些可是足够机灵的话……。

两人就静静看着刚到这个世界报道的“新人”，看着他动动着小小的嘴巴，闭着眼睛。

“这孩子长得挺壮实的，抱着比他姐姐刚生那会还压手。”

说到闺女，林帆有些担心，不知道她晚上看不到父母要哭多久呢！说来这也是从她出生开始第一次离开父母，不知道会怎么折腾刘家人呢！

晚上是林帆跟着婴儿睡在一张床上，张爱国跟护士借了一张薄被子在另一张床上对付着过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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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除了吃两次奶外，这孩子跟他的姐姐一样，睡眠特别好，没怎么哭，所以在医院的第一个晚上，两人没有被折腾，还能睡个囫囵觉了。

第二天张爱国拿着粮票到食堂给林帆打小米粥和两个鸡蛋。因为有病人住院的缘故，医院的食堂也有准备红糖小米粥和糖水煮鸡蛋这种难得的好食物，不过那价格也是很好看的。

两人吃完饭，张爱国把儿子媳妇儿收拾好，看时间还早，他昨天让那位士兵下午再来，他们还要在这里呆半天时间。

张爱国饭到小卖部买个桶，把儿子的换下来的尿布和媳妇的脏衣服都拿去公用的水龙头那里洗干净。

晾晒在外面的走廊的铁丝上，这样屋里的人也可以看到，衣服不会怕被人顺了去了。

按照现在的温度和表面气流速度，到下午那些尿布应该差不多干了，至于林帆的裤子半干了，不用把脏衣服带回家去是一件好事来着。

等人开始多起来，人来人往的，张爱国抽个时间出卫生院，带着钱和票，把媳妇儿坐月子可能要用的吃的，都买回来了。

毕竟他回头未必有时间来市里一趟。鸡蛋和红糖是大头来着，同时也寻摸了两只老母鸡，绑住两只脚和两只翅膀，扔在病房的角落里，等车来了，一起拉拉杂杂的都装车上载回去。

他们所在的房间还是没有人进来，城里很多人来医院分娩，但一部分人还是选择在家生，到医院意味着要花钱。况且新中国本来就是城里人口不如农村户口的人多。

下午三点钟的时候，士兵把卡车开来了，还带来了白棠母子以及小团团一枚。

当白棠带着团团进门的时候，脸花花的团团看着林帆就不管不顾的往前冲，等到林帆面前的时候，她反而刹住车了。她盯着林帆怀里的襁褓一会，然后张开有些沙哑的嗓门嚎起来。

“不不，不，呜哇哇哇哇～！”一边哭着一边伸手去打那个襁褓，她知道那里面是一个小孩，她的亲娘抱了别的孩子了。

她不满，她生气，她委屈！

张爱国过来把她抱起来，她就挣扎着，手往林帆的那里直直伸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嗓子沙哑着，显然在这之前应该哭了不少时间了。

林帆连忙把襁褓里被哭声惊醒而不在吸奶，而且开始瘪瘪嘴准备来个魔音二重唱的小家伙安慰的拍拍。

把怀里这个放到床上，小家伙竟然睁开了一只眼睛，双眼皮的！不过另一只眼睛闭着，婴儿这个技能也是挺了不起了。

团团还在那边扭着身子，哭得非常的伤心。

“团团啊，别哭了，来娘这边。”林帆看闺女的红肿眼睛和听那沙哑的嗓门就心疼得不行。

“没事儿，我能抱着她！”

张爱国看着林帆，林帆跟他说不影响，她是顺产，不是在肚子上开刀，抱个孩子不会有啥事儿。

不怕孩子蹭到伤口，只要不使太大力气。

团团终于到了亲娘的怀里，双手立马紧紧搂着林帆的脖子，哭得直打嗝。

林帆顺顺她的背后，“好了，好了！你看你嗓门都哑了。”

一边安抚闺女，一边示意白棠母子自己找地方坐下。

团团抽抽噎噎的一时还不能停下，林帆想把她剥下来放到大腿上坐着，可是小丫头更加用力了楼着了，以为亲娘不想抱她了，林帆只得拍拍她的小屁股，让她松点力气。

“嫂子，现在感觉怎样？”

“挺好的，孩子生得挺顺利的。”林帆看了看白棠母子两的疲惫神情，猜估计是自家闺女的原因，挺愧疚的。

“这家这丫头昨天把你们给折腾累了吧？这孩子第一次离开我，精力又这样旺盛。”

可不精力旺盛啊，哭得时间也是长久啊。

“就是嗓子哑了，昨天本来要让她跟着小墨一起睡，平常看他两玩得挺好，结果这丫头一直哭着指向你家的方向，还好张营长昨天又给我们留你家钥匙，不然她估计可以在你家门口那里睡不可。”

“我现在才知道啊，这离了父母的孩子多可怜了。反正开门让她进自己家了，她就到处看，后来我们才明白她是想找你们的身影呢，从卧室房到吃饭的隔间，又去厨房找着，一边找一边哭，每个角落都看一遍，看得我都不忍心。我就没见过她那样哭过。”

林帆就拍拍闺女的有弹性的屁股，想象她那种紧张无措，到处找不到父母的惊慌神情，以及一遍一遍的查看每个房间的劲她就心疼得不行。

“后来是实在哭得累了，给抱到炕上睡了，半夜还是哭着惊醒。这不，听说有车今天过来接你们，我就带她过来了，真是半天我都不忍心再等了，我都担心她哭坏嗓子了。”

“白棠啊，麻烦你们了，昨天真是太紧促了，他爹也没多想，谁知道这孩子这样执拗呢，估计你们昨天都没怎么睡吧？”

看看白棠和小墨的黑眼圈就知道了，诶，这丫头也是认生得很。

“团团啊，你看看你把婶子和小墨哥哥弄得睡不好了，你平常不是很喜欢到小墨哥哥要家玩耍的嘛！”

团团还在抽泣着，不管她娘说什么就是不放手。

“所以说我们也想不到啊，想来那是因为你总在她旁边的原因吧。平时她也不怎么哭，被推到了也不哭，我以为谁带着都行呢！”

白棠也是现在才明白，人家团团好说话是因为父母在身边呢，平常看她很皮实又脾气很好，很少哭闹，很少发脾气的时候，谁知道昨天就让她体会到了。

“跟她说两次是过来找娘的，她才愿意跟着我们上车呢，一路上东张西望的，看不到人就哭。”

“我也没想到她那样依赖，你看她刚刚打她弟弟的样子，诶，以后这种事估计得天天演呢！”

“哈哈哈，挣怀这种事大部分的孩子都有的，时间久了，她习惯就好了。”

“我看看小宝宝。”

白棠拉着小墨，走到林帆的床前，小墨看到床上多出来个小小孩子的脸，也是充满好奇，来的时候，他听说过婶子要生小弟弟妹妹，这个就是刚生的吗？虽然他不太知道“生”是个什么情况，现在可能是指多了个小孩子？

比团团丑好多哦！

婶子怎么会为这个“丑人”不要团团，把她扔给他家里呢？看婶子和张大伯好像很满意的样子。

难道以后团团都要在他们家养了吗，他倒是愿意她来家里过，可是她太能哭了，而且妈妈说还要团团睡他的小床，他就不太想让团团来自己家生活了。

不过婶子如果要这个“丑人”不要团团了，把她扔在自己家的话，团团也挺可怜的。

快五岁的小墨已经考虑“很多”事情了，在他的家里，和之前团团的家里，都是一个小孩子。

他就以为家里就是一个小孩的，婶子把团团扔下，生新的孩子，那就是打算不要团团了，可怜的团团！

可怜的“独”生子！

他还不太能理解，一个家里是可以拥有很多个小孩的，目前他就是家里唯一的孩子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如果到他大了，大概就能理解，其实就自己一个孩子，没有任何兄弟姐妹，而他妈妈其实一直都还想继续要他的弟弟妹妹事实，就知道自己也是很“可怜”啊。

到时候说不定他也不是独生子了。

但是他还不知道这些，所以他看了小孩子以后，就偷偷打量林帆，看林帆耐心的跟团团说话，安慰她不要哭的样子，心里有一点希望，说不定婶婶觉得团团也很好，就决定不要这个床上的孩子了呢？毕竟他不比团团好看啊！

可是婶子不要这个小孩子的话，他也是很可怜呢，可谁让他跟团团关系“好”呢，而且他真不如团团好看啊。

所以说小墨其实也是看外貌的人啊！(>^ω^<)喵

“这孩子长得真好，很结实强壮，皮肤红彤彤的，以后也会跟团团一样是和白皮肤的孩子。”

一听就是小墨的妈妈，一模一样的爱看好看的人！

“哈哈，估计也是捡我多吧，不是说儿子像妈么？”

“那可不一定，说是这么说，你看我家小墨就像他爸爸多一点。”这论调又很酌定。

林帆也同意她的说法，要说孩子像谁这个事啊，纯粹就是拼基因的遗传性，看谁的基因更强大。精子靠比赛，遗传可能也要经过一番争斗，从而决定谁的基因属于主导地位的吧！

张爱国把自己之前买的东西放到大卡上面，上面已经有一半装上部队的物资了。

团团就是死活不愿意从林帆怀里下去，他爹要将她扯下来抱着也不愿意，因为得到了一点休息的时间她的桑音有恢复了些，叫嚷起来那是很有穿透力的。林帆想把她放下来穿好衣服鞋袜都不行，团团就怕又被她娘给落下了。

好哄歹哄，总算愿意坐在床上，手里紧紧捏着林帆的衣角，在边上看着。林帆好容易把穿衣这个事情做完，张团团立马把双手举着，这是要林帆抱着她了。

要走的时候，就只能林帆抱着她慢慢走路，不然她可以哭得根本没有办法走了。林帆也不舍得用太粗暴的方式去分开她，还没满两岁的小朋友，哪里能知道亲娘现在情况特殊不能抱她啊。

张爱国只能抱着新鲜出炉的儿子，在前面走着。白棠牵着小墨跟着林帆慢慢在后面，好在车就停在卫生院大门口。

四人坐的位置，因为小墨瘦小，后面挤挤着也能坐下，因为团团的原因，张爱国抱着儿子，坐在副驾驶坐上。四个大人，三个小不点。那位士兵开车，三个大人抱三个小孩。

车开到了供销社那个路口的时候，张爱国询问白棠需不需要买些东西，毕竟他们那驻地想要出来也不容易，得跟着部队的采购车，就这也不固定的，毕竟部队有自己的配额。

白棠让小墨坐在车上，她到供销社去把家里的缺少的油盐给买了，因为心里缺啥，现在又能买到啥，心里也清楚，花时间只在排队上，很快把需要物品报给售货员，就可以了。

白棠回来的，那个士兵打开车门下去，把她的东西接过来，给好好的放到车厢后面。

回去的时候也不着急，上面最小的孩子也才两天大，还有产妇。所以车开得比平时慢，两个小时才到驻地。士兵没有急着安排上面的物资，而是帮着刘家和张家搬东西。反正车上面的东西，他一会是直接将车开到食堂后面的仓库里的。

林帆终于回到自家，也觉得很自在。团团可能觉得终于又是熟悉的家熟悉的爹娘，他们都在，所以愿意下地走路了，不过是围着林帆转悠，看到林帆要抱弟弟的时候还是会生气的大叫。

林帆把自己身子处理好了，在炕上坐着，终于有些时间跟团团说话了。

“团团啊，这是弟弟，弟弟！就是以前他都在娘的肚子里。”林帆比了比大肚子的样子。

团团盯着她似懂非懂的看着林帆的肚子，感觉确实有什么不一样了。

林帆大概在她十个月的时候怀孕，到生的时候，团团也将近两岁了，可是团团目前她的记忆里，亲娘确实都是大肚子的形象，因为是最近也是最长的记忆，所以她总感觉亲娘就是这个样子的，就在昨天之前都是啊。

现在亲娘肚子确实不一样了，不过她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不过亲娘说那个肚子里有小孩子，是“弟弟？”

那是什么？弟弟是什么？

团团就不管那些了，只要亲娘还在她身边，她把玩着林帆的手指，林帆看她这样就知道说多也无益。她根本没办法理解突然多了个弟弟的生活为什么会改变，亲娘为什么会亲昵的抱着除她以外的孩子。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