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入职新公司

“......”

姜月话音落地，车内的气氛有片刻的凝固。

车子还在行驶中，温崇林握着方向盘，那双黑眸始终如一注视着正前方，姜月听着簌簌的雨声，心情略忐忑的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车辆，有点懊恼自己刚才嘴巴太快，没有过

一遍脑子。

温崇林微微勾唇，温和有礼地回答：“挺好的。”

好在对方没有让她尴尬，姜月保持微笑，识趣的缓解气氛：“温学长你别误会，我就是想听听你的想法。”

她解释：“我最近一直在相亲，但运气不太好，一直没有遇到合适的，还以为是自己条件太差。”

车子缓缓停在十字路口处，驾驶座的男人俊逸的眉骨轻抬，一副“原来是这样”的神情，他侧目看了眼姜月，不急不缓道：“不要妄自菲薄，你很好。”

姜月本来盯着红灯变化的数字出神，听到这句“你很好”，她诧异地看向说话的人，眼睛微微睁圆，有点懵，还有一丝丝.....不可置信。

这三个字容易让人误会，说得好像很了解她似的，可温崇林的眼神从容认真，平静得不掺杂任何让人误会的情绪。

姜月有点好奇，很想问问温学长她好在哪里，可很快反应过来，这不过是对方与人闲聊时的客套话，足以显现温崇林为人处世的高情商。

意识到这一点，姜月心里偷偷燃起的小火苗慢慢熄灭，没有再继续追问。

气氛恢复如常，几分钟后，黑色奥迪缓缓停在姜月的小区门口，外面的雨势丝毫没有减小的迹象。

姜月解开安全带道谢，正欲推开车门下车，身后的温崇林忽然开口叫住她。

姜月回头，看见驾驶座的男人伸手从后座拿了把黑色的雨伞递给她：“外面雨太大，你拿去用。”

“不用了学长，我跑过去很快的。”

雨势不小，温崇林看了眼姜月身上的针织半裙和那双红色小皮鞋，嘴角轻牵：“拿着吧。”

再拒绝反而耽误对方时间，姜月感激的接过雨伞，再次诚恳道谢，撑开伞下车，快速往家走。

雨水狠狠砸在黑色的伞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姜月一路小跑，一直忍到单元门口才回头看，小区门口什么也没有，那辆奥迪早就离开了。

姜月收了雨伞回家，刚打开家门就闻到香喷喷的饭菜气息，餐桌上有她爱吃的糖醋排骨和番茄炒蛋，唐女士背对着她，还在厨房忙碌。

姜月将伞拿到阳台撑开晾着，想着改天找个时间，把伞还给温崇林。

暴富跑过来竖着毛茸茸的大尾巴蹭了蹭姜月的小腿，又转身溜达到雨伞下闻来闻去，紧跟着张嘴就咬了口伞柄，姜月眼疾手快地迅速将它抱起来，好在伞柄没事，她忍不住轻拍了下猫猫脑袋，教育它：“小胖墩，不可以乱咬别人的东西，听见没？”

暴富喵了声，用脑袋蹭了蹭姜月的手撒娇。

温崇林的伞看起来跟普通伞的材质不太一样，姜月好奇用淘宝识图搜了一下，当看到同款雨伞的价格时，姜月轻嘶了声，都快赶上她一个月的实习工资了！看了眼不大老实的暴富，她还是决定将伞收起来。

身后，唐女士端着丝瓜蛋汤出来：“你们校庆活动怎么样？有没有遇到老同学，或者单身的青年才俊？”

姜月帮妈妈拉开椅子，自己坐在她对面：“活动还行，就是天气太糟糕。”

“然后呢？”唐女士夹了块糖醋排骨放在她碗里：“有没有遇到那个姓温的学长？”

姜月了解亲妈的性格，她要是点头，就一定会被追着刨根问底，她扒拉着米饭，摇头：“没有。”

唐女士虽然觉得可惜，但心态很好：“问题不大，等我跟宋老太太混熟了，妈给你争取机会。”

等过段时间天气暖和了，两人约好一块去花市逛逛。

姜月默默啃排骨，想到温崇林借给她的那把雨伞，自己要是有亲妈一半的追求精神就好了。

下午三点，雨势终于小了些，姜月换了身职业装，前往凡讯科技参加面试。

凡讯科技是一家小型互联网科技公司，地理位置有些偏，员工不超过40人，姜月提前十分钟到达面试的会议室，这家公司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冷清，很多工位上都没有人。

HR姓袁，比姜月大三岁，也是一名女性，她简单问了姜月几个问题，比如工作经验和期望薪酬，面试结束的很快，姜月以为要回家等面试结果，没想到HR当场告诉她，她被录用了，试用期两个月，并且薪酬比她在上家公司高了一点，问她最快什么时候到岗。

姜月虽然觉得快，但有一份工作最要紧，于是表示周一就能入职。

得知女儿终于找到工作，唐女士几个月来的担心总算有了着落，要是姜月能再顺利脱单，她这块心病也算是彻底解决，唐女士虽然肖想温崇林做自己女婿，但也没有完全寄希望于此，继续给女儿物色新的相亲对象。

入职凡讯第一周，姜月顺利接手上一位行政的工作，处理各种文件信息和公司内部杂物，也慢慢反应过来，为什么袁姐会那么快的通过她的面试，因为公司不景气，黄了好几项目，即将被另外一家企业收购，员工们人心惶惶，近期隔三差五就有人办离职，主动投简历的寥寥无几，姜月就是其中一个。

姜月坐在电脑前处理上一位员工的离职手续，心里有些没底，如今经济下行，她待的上家公司已经倒闭，工资拖欠到现在都没还，凡讯科技该不会也走到这一步吧？

袁姐忽然走过来，敲了敲姜月的桌子：“月月，等你处理完手头的工作，下午跟我去趟S大，咱俩负责校招。”

姜月：“好。”

凡讯发展前景不明，人才大量流失，行政部虽然只有姜月一个人，但工作量并不大，有时也会跟着hr搞搞招聘的事。

在S大待了一下午，传单发出去不少，也不知道效果如何，招聘会结束时，时间还早，姜月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颈椎，袁姐见她忙前忙后累了一下午，于是批准她提前下班。

姜月赶地铁回家，顺便给唐女士发了提前回家的消息。

唐女士秒回：“正好，我多做几个菜，吃完晚饭你给你爸送过去。”

姜济明是省人民医院心外科的主任医师，平时工作强度很高，忙起来连饭都吃不上，姜月和唐女士一有空就会去医院送饭。

傍晚的医院人也不少，姜月走到住院部，护士台的护士长看到她笑着打招呼：“月月，又来给姜主任送饭呀。”

姜月点头：“周姐晚上好。”

姜月拎着饭盒去了姜济明的值班室，可惜人不在，父亲平时爱干净，值班室虽然小却很整洁，再忙碌床上的被子也铺得整整齐齐，姜月放下饭盒，也不知道父亲什么时候回来，她闲着无聊，从书架上拿了本医学相关的书随手翻看了几页，密密麻麻的文字，繁琐少见的专业性名词，姜月看得云里雾里，没几分钟就失去兴趣，心里对老爹的敬佩不禁又多了几分。

在值班室等了十几分钟，姜月推开门出去，刚好遇到一个认识的护士姐姐，两人聊天才知道，两个小时前救护车送来一个主动脉夹层的大爷，姜济明赶过去做手术，一时半会估计下不了手术台。

姜月本来准备回家的，想了想还是打算去手术室外看一眼再回去。

从电梯出来，姜月径直朝手术室的方向走，还未等她走近，不远处的视野里忽然出现一抹熟悉的身影。

手术室外的走廊长而寂静，空气里弥漫着淡淡消毒水的味道，男人坐在靠窗的长椅上，微垂着脑袋像是盯着地面出神，冷白的灯光笼罩在他身上，浅浅描摹过他侧脸的轮廓，让他周身的清冷感加重，沉寂又孤独。

温崇林竟然会在这里。

姜月看了眼“手术中”三个红字，慢慢停下脚步，难道手术室里躺着的人是温崇林认识的人？

不会是他的亲人吧？姜月的心一揪，不敢就这样贸然过去跟对方打招呼，她转身快步朝护士站走，看到周姐还在，她整理好情绪，闲聊般问：“周姐，我爸这台手术什么情况呀？大概多久结束？”

周姐格外热情，一股脑全说出来：“急症送来的那位大爷情况挺严重，心脏内膜破口位于升主动脉近端，说是跟人吵架晕过去了，这种手术一般要四五个小时才能结束。”

“手术室门口的那个男人是大爷的家人吗？”

“嗯，亲外孙。”

姜月的双手不自觉握紧，周姐压低了声音，有些同情：“那个帅哥在救护车之后过来的，手术到现在，他就一直坐在那，身边没个

人，连口水都还没喝呢。”

温崇林坐在手术室外格外醒目，看得出体态修养极好，不似普通人，半小时前就有护士主动过去给他送矿泉水，但都被他很礼貌的婉拒了，姜月来之前，大家都还在议论，那个帅哥什么来头。

姜月告别周姐，一个人慢吞吞朝医院门口走，亲人在里面被抢救，温崇林的心情肯定不好受吧。

看着回家的公交车从面前经过，姜月没有追上去，反而继续在医院附近溜达，路过一家快餐店，她推开门进去，打包了两份盒饭。

这家店很干净，再加上味道不错，在医护那备受好评，姜济明就曾带着姜月来这吃过几次饭。

姜月拎着盒饭闷头又朝医院走，因为那把伞，如今温崇林在医院，她很难做到无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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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外的等待时间格外难熬，温崇林倚着长椅神情静默，一颗心悬了很久，外公抢救的事他并没有告诉外婆，老人家年纪大了受不得刺激。

今天发生这一切的源头都是他，温老爷子今日亲自登门，为的就是他的婚事，外公同样是倔脾气，两个70多岁的老人剑拔弩张，一言不合就吵起来，外公本来就心脏不好，这次直接急火攻心，气到了医院。

温崇林垂眸看了眼手机上的未接来电，正要点开时，余光里多出一道纤细的身影，女人轻软熟悉的声音随之传来：“温学长，我可以坐这吗？”

他抬眸，与面前的姜月视线相撞。

温崇林眼里的意外一晃而过，下颚微敛：“当然。”

见对方没有拒绝，姜月拎着盒饭坐在他身边，最先开口：“我过来找我爸，听说他在手术室，就来看看。”

温崇林侧目看向她，眼神温润平静：“你爸爸是姜主任？”

姜月：“嗯。”

初春的晚风仍有些凉意，从走廊的窗户里涌进来，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又散了些。

姜月很擅长安慰别人，可此时却有些词穷：“学长，你别担心，你的家人肯定会没事的。”

温崇林点头，原本轻蹙的眉眼，渐渐舒展：“姜医生人很好，外公的手术交给他，我很放心。”

清冷苍白的灯光下，大抵是因为他神色很淡，显得周身疏离感愈重。

想到他一直滴水未进，姜月匆匆看了眼温崇林瘦削干涸的唇瓣，旋即从塑料袋里拿一盒盒饭和一瓶矿泉水，自言自语般喃喃：“我今天下班晚，还没吃饭呢。”

说完，姜月余光注意到一旁的人没反应，她抿了抿唇，又主动了一点，将手里的盒饭和水推到温崇林身侧：“学长，这盒饭买一赠一，我一个人吃不完，多的这一份给你吧。”

闻言，温崇林看向她，那双漆黑的眼瞳映着头顶冷白的光，明亮深邃，目光落在那盒盒饭和矿泉水上。

姜月怕他拒绝，语速很快，急着开口：“这家店的里脊又香又酥，蒸蛋也很嫩，我和我爸都觉得超好吃.....”

不知道为什么，姜月越说越觉得脸有些发热，怕被对方看穿自己的心思，她泄气一般，小声讷讷：“我的意思是，不能浪费粮食。”

不过是送个饭而已，姜月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怀疑是找的理由太蹩脚。

微凉的晚风抚过女人额前的碎发，露出微蹙的眉尖，温崇林温和安静地注视着她，伸手接过姜月的盒饭和水，无声的笑了一下：“谢谢你，姜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