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焉知

常芷此刻正面临着她人生中最大的挑战。

作为B站优秀的舞蹈up主，常芷自小练舞，她自发布第一个翻跳视频以来就享誉好评，在她之前的人生里，鬼畜两个字是与她无缘的。

鬼畜视频是什么？

用官方的话来讲：鬼畜视频鬼是一种以高度同步、快速重复的素材配合BGM的节奏来达到洗脑或喜感效果。

作为一个优秀的舞蹈翻跳up，喜感这词……是不该出现在她身上的

另一边，邓嘉黛还没回她。

常芷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邓嘉黛现在绝对是乐不思蜀了，她这个人一向重色轻友最爱逗她，这不面对她疯狂发出的问号都没有回应，指不定私下对着手机屏幕笑呢。

再也懒得理邓嘉黛，常芷点开扣扣信息，一堆未读信息一个接一个地往上跳跃，常芷一眼匆匆略过，有管理员，有粉丝群的，还有朋友的，想了想，常芷先点进了管理群，打算先问问管理员那伙人。

<二十四衙门>

［尹恩］：噗刚上线，看到首页推荐的视频没？

［流芳］：看见了看见了，焉知下午发的新作……我棠姐强势入镜。

［柚子］：哈哈哈哈好兴奋好幸福老公鬼畜了女神哈哈哈哈

——这是知道这件事的。

［流芳］：你拉倒吧焉知什么时候成了你老公，他是我孩子爸。

［付大喵］：…………【黑人问号脸.jpg】

［付大喵］：这什么玩意儿？

——这是跟她一样是不明真相的群众的。

不知为何，感觉周围都是知道这件事的人，难得碰见一个同样不明真相的，常芷稍敢欣慰。

棠芷的手指在九宫格输入法上快速点了几下。

［朴素勤劳的棠止］：……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尹恩］：棠姐你上线了？我狂私聊你都不回我。

［朴素勤劳的棠止］：我刚刚在外面，下雨成了落汤鸡，刚回家洗完澡才看见你们信息，太多了来不及看就先上这了，什么情况？

［流芳］：棠姐你还不知道？？？

［柚子］：这个，

常芷眉毛一挑，她还没点进去下头就出了简介。

【全明星】不如跳舞，寻找鬼畜的归处。up：焉知

……这个名字略微押韵，很好的点名了主题，对鬼畜视频略有了解的常芷几乎已经确定了这视频的bgm一定是《不如跳舞》了。

面对黑压压等着她按下播放的视频界面，常芷感到了一丝丝崩溃。

《不如跳舞》的节拍是噔噔噔噔噔的那种激情飞扬而富有年代感的老歌，好几年前常芷还在大街上那些小店里听过这歌，歌词简单易记，她听过两三遍就会哼了。

歌是很大众的，但事关自己，常芷准备以全程冷漠脸对待这个鬼畜视频。

常芷鼓了鼓腮帮子，忐忑的点了点播放键。

噔噔的节奏响起，常芷不由屏住呼吸。

一点播放满屏的弹幕几乎是瞬间就充斥了常芷的视线，她隐约看到什么【棠姐粉丝前来围观(≧≦)/】【舞蹈区入驻鬼畜区庆～】【降落时间——】

她还有粉丝来刷弹幕的？

常芷：“？？？”假粉丝吧，她被鬼畜了这么开心的吗？

长达20s的前奏，在歌词和声音出来的第21s，随着*葛平的脸庞出现在眼前，常芷嘴角抽搐了一下。

还记得那些年被*《虹猫蓝兔七侠传》支配的恐惧吗？

“你正在说些什么我很模糊，只有*金坷垃让我想得清楚——”

“理智从现在开始失去作用，只有金坷垃带我走出迷途——”

“金坷垃金坷垃小麦产一亩八——”

这特么的……什么词这么押韵？？

常芷恍惚间觉得自己想不起原来的歌词了。

眼前的弹幕快速滑动着【开口跪】【填词满分，音乐区拔剑吧】

【这是开胃菜而已】【果然有金坷垃的歌才是好歌】

【妈妈我出不去了】【这歌一点也不好听我只是听了三十八遍而已】……

视频第1min40s，随着*《帝国的毁灭》中的*元首一声愤怒的“要金坷垃，没有金坷垃渣渣”，大概是因为还没看到自己，常芷撑着下巴听着歌开始不自觉的抖腿。

第2min，弹幕开始刷起了的【前方高能】【假高能滚开】之类的话

常芷不自觉的坐直了身体，抖腿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拿起桌上的水杯慢慢喝着水压压内心的忐忑。

第2min24s，当那句“不如跳舞”荡在耳畔，原本略有减少的弹幕又重新倾巢而出——

【强势围观。】

【指路a.v号******这个妹子的视频】

【恭喜鬼畜区入驻舞蹈区！】

【前面的拉倒什么入驻？是我们舞蹈区强势广告！】

【红字科普君：妹子是舞蹈区up棠止】

【承包这双镇站腿】【休想！】

甚至还有贴心的计数君——

【棠止后援会计数君开始计数以下↓】

【旋转x1】【旋转x2】【旋转x3】【旋转x4】【旋转x…咦！】【对不起眼花了计数君重来一次！各位2min24s见！】

耳边是*诸葛亮和*王司徒的声音：“继续跳舞，做鬼畜不如跳舞，用这个方式相处，寻找鬼畜的归途……”

“噗咳咳咳……”猛地被凉水呛到，常芷咳的眼泪都出来了，视频里的她一身黑色吊带裙，被重复剪辑出现了反复旋转的效果，裙子还贴心的跟着她的身体旋转。

2min24s，2min31s，2min36，跳舞两次共计出现八次，于是棠止那重复旋转的画面卡的刚刚好出现八次，配合其他鬼畜明星的剪辑，简直毫无违和感。

喝了一大口水止咳，常芷抚着胸口冷静下来视频已经播完了。

太可怕了。

常芷暂时按住了自己想要按住鼠标重放视频的右手，刚才还是白皙的脸蛋染上了一层红色。

冷静——深呼吸。

她将进度条拖回自己出现的地方把弹幕全关了重新看了第二遍。

不忍直视，不忍直视。

虽然画质不知道为什么渣的可怕，可依旧隐约可以看到她的脸。

常芷点开qq管理群，开始打字。

［朴素勤劳的棠止］：……我看完了。

［朴素勤劳的棠止］：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jpg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的绝望气息。

［付大喵］：我也刚看完……没看过鬼畜不过这个挺好玩的哈哈哈？棠姐你难道要删了？

［柚子］：别啊，我觉得挺好的啊鬼畜区免费广告一波，也不是很丑，美的美的。

［朴素勤劳的棠止］：那高糊画质只看得到眼睛和嘴你哪里看出美？

［柚子］：气质，就算你一秒转666圈也美。

［朴素勤劳的棠止］：那你怕是只能看见我尸体的气质了。

［流芳］：之前那个啥pipa酱不也被鬼畜过吗结果更火了还把那搞成视频封面，我觉得这好妙啊一波广告怕是会让我棠姐的舞蹈事业上升一波！

［尹恩］：2333我也觉得留着挺好挺搞笑的

常芷冷漠地看着屏幕上的狗头军师们。

嘤嘤嘤就这样放着不管真的好吗她也是个妹子啊！

［朴素勤劳的棠止］：我只是一个低调的up主，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柚子］：因为你跳舞，切合主题。

［朴素勤劳的棠止］：跳舞up的那么多！

［柚子］：因为你……你跳的好啊！乐观点宝贝，万一焉知是你粉丝呢？

［朴素勤劳的棠止］：什么粉丝会鬼畜自己idol？

［尹恩］：焉知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常芷：“……”

这个机灵抖的她给满分，很强。

［朴素勤劳的棠止］：不要乱开玩笑，焉知要是我粉丝，头都剁下来给你。

［尹恩］：flag不要乱立啊棠姐

［柚子］：我要是会做鬼畜视频，我也鬼畜你了，毕竟我爱你爱的深沉。

［朴素勤劳的棠止］：然后你做完视频的那一天就是生命的最后一天，到明年的那天我会给你烧香的，今天你可以提前打给我烧香钱。

［柚子］：恭喜发财！大吉大利！

常芷下意识的点开红包。

“0.01元已存入钱包。”

之后是她的管理员们一排的“666”

［朴素勤劳的棠止］：……

［朴素勤劳的棠止］：皮，太皮了。

她！就！说！这！群！人！没！一！个！正！经！的！

［尹恩］：其实棠姐，我觉得吧，你要是真不舒服，要不你加焉知企鹅聊聊？

……

嗯？

你是认真的吗？

————*号科普时间。

*《不如跳舞》陈慧琳 2001年发行的老歌（歌出的时候还不懂事系列……）

*葛平配音员，曾担任蓝猫系列动画片中的蓝猫角色的配音演员，声音常被作为素材……

*《虹猫蓝兔七侠传》 2006年开始的国产武侠动漫。

*金坷垃 中国产的肥料添加剂，广告因为夸张不实而走红网络，广泛运用于鬼畜视频中。

*《帝国的毁灭》*元首 讲希特勒的德国电影，元首即片中主人公希特勒，因为电影中一个片段走红。（关键词：元首的愤怒）

*诸葛亮和王司徒鬼畜界常用二人文言文对骂片段，因金句：“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而走红网络。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