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上巳节

确定目标之后，第二日柳瑾瑶就告知了夫子自己的选择，夫子倒是没说其他，鼓励了她一番之后就让她准备好学习所需琴具，然后制定教学计划。

现在所学的琴是七弦琴，难度不小，最起码比古筝难度大的多，不过弦乐类的相通，学会一样再学别的就变的极为容易，恰好她前世学过古筝，对于古琴上手就比别人快一些。

学习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学琴更是如此，一口吃不成一个胖子，每日坚持练习方能有所成就，她已经做好了把手磨出茧子的准备。

这件事情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柳瑾菲很快知道情况，不过倒是没说什么。就是在看到柳瑾瑜送给她的那把琴的时候情绪有些外露，颇为深意的看了她一眼，“大姐这把琴当年可是宝贝的很，没想到直接给了你练手之用。”

柳瑾瑶一脸不在意，“再宝贝的东西发挥不出它应有的作用也是白费，与其束之高阁，倒不如让我拿来练手方能彰显它的价值。”

柳瑾菲笑笑，“也是。”之后抿嘴不再多说。

只是在夫子夸赞了柳瑾瑶在学琴一事上有着极高的天赋和灵气之后，柳瑾菲变的愈发刻苦起来，听说练琴时间都比以往增加一倍，其余的她也不愿意落下分毫，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休息的时间越来越少，整个人变得愈发疲惫。

叹息一声，自己还是刺激到了她，其实她的这些个灵气天赋什么的，都是因为她本身就有底子的缘故，若是实打实的跟柳瑾菲比较，她不一定是柳瑾菲的对手。

其实柳瑾菲已经足够优秀，这话不是恭维，就是她的态度出了些问题，心气儿太高。太过争强好胜，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儿。

眼看着这样下去不是个事儿，柳瑾瑶也没有要跟她一较高下的意思，于是就不再明晃晃的刺激人，私下练习不会停，却又突发奇想想要学另外一门乐器，箜篌。

她一直都对这门乐器很感兴趣，当时玩仙四的时候柳梦璃一把箜篌当武器，连打架都美的如梦似幻。她虽然做不到拿来当武器的地步，但是那种情怀却一直没有消散。

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能够接触，她自是不愿放过。

而她的这一选择被柳瑾瑜知道的时候，却以为她是心软，还拉着她好生教育了一通，也是她最后解释了半天是自己真的感兴趣，才被姐姐放过。

忙碌中就到了一年一度的上巳节，老太太觉着很该趁着这个时节让府里的女孩好生放松一下，三月三正是大好春光之时，踏青赏景的最佳时期。

这一天不再限制女孩出行，京郊水边但凡风景优美之地，随处可见身着美丽飘逸服侍的女子，杜甫《丽人行》诗中曾就三月三有如此描述，“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

京郊西山前有片桃花林，一条小河贯穿而过，两岸杨柳依依，风景似画，往往都是人们踏青的首选之处。

天一亮就早早起身收拾，早点过去也好占据一方好位置，众人收拾妥当，带上吃食点心，坐上马车由柳衡璕柳衡珺护送着出发，加上丫鬟侍卫，浩浩荡荡几十个人。

柳国公府里的几个女孩之前就已经商量好今日要穿的衣裳颜色，以免撞衫，所以柳国公府的马车一到，众人纷纷瞩目张望。

七个女孩一字排开，姹紫嫣红，正是花朵一般的年纪，简直自成一道风景线。

柳衡璕早就已经打发侍卫先行一步过来在水边占据一片草地，等他们下车之后就由丫鬟跟着随身伺候，把带来的东西归置整齐，然后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在他们不远处就有不少人忙活着，原以为他们已经够早了，倒是还有比他们更早一步的。

几个女孩像是被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鸟，叽叽喳喳很是兴奋，柳衡璕作为这一次活动的大家长，嘱咐她们一些注意事项并吩咐丫鬟侍卫一定要紧紧跟随主子身侧，今日人来人往，一切都应小心为上。

“尽量大家一处活动，不要随意乱走，我一个人看不过来你们这么多，万一若是发生什么事情，吃亏的可是自己。”

众人点头应下，这一带虽说一直被京城达官贵族承包，但也怕万一混入那不良之人，柳瑾瑜她们几个大一些的女孩都带着幂蓠，然后结伴朝桃花林走去。

柳瑾瑶一路走在前面，柳衡珺跟在她身边与她斗嘴，“你看看，人家都是粉的红的，就你一身浅绿色，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嘛，知道自己是绿叶专门陪衬那些红花的。”

柳瑾瑶：“……”明明一身生命的颜色，代表着活力与旺盛，偏偏被他这般嫌弃，这不是找事儿么？

“我这是万花丛中一点绿，多醒目！”说着白了他一眼，“你就是嫉妒我！”

柳衡珺：“我嫉妒你？你有啥好嫉妒的？”

“因为你穿不了我这么好看的衣裳啊。”柳瑾瑶笑的一脸得意。

柳衡珺：“……”想了想，戳了戳柳瑾瑶，“你咋不穿粉色的，你穿粉色的可好看。”粉嫩嫩的一看就很好欺负。

“三姐姐穿的是粉色，我们已经商量过了，我早就决定穿这身，刚做的，好看吧！”说完还转了一圈，其实她不大喜欢粉色，总感觉有装嫩的嫌疑，虽然她现在是很嫩。

柳衡珺对她的臭美表示嗤之以鼻，说笑间就来到了桃林之间，桃花开的正艳，一簇簇在枝头怒放，微风拂过带来一阵清香。

不同的人看到的是不同的景致，如柳瑾瑜柳瑾菲她们就感慨桃花的美，赞美之词溢于言表，恨不能吟诗作对来抒发自己此刻的情怀。

而柳瑾萱，柳瑾芸和柳瑾茜本就学习书画，都有着一双发现美的眼睛，看到这幅美景恨不能就地作画把这一切定格在画布之上。

转到柳瑾瑶和柳衡珺这里画风就有些略清齐，两人看着桃花忍不住开始流口水，然后对话如下：

柳衡珺：“这里的桃子啥时候长大啊？”

柳瑾瑶：“我哪里知道，你说这里的桃子甜不甜？”

柳衡珺：“应该会甜吧，桃子有不甜的吗？等桃子成熟的时候咱们来摘怎么样？”每次庄子上送到府里的桃子都是精挑细选出来，没有味道不好的，所以这孩子就认为所有的桃子应该都是那个味。

听到这话柳瑾瑶拍手赞同，“我是没意见，就是不知道这里的桃林有没有主儿。”摘了人家桃子还被撵着打啊！

柳衡珺也不知道，想了想道：“回头问问二哥，二哥见多识广应该了解情况。”

见多识广原来是用在这里的！

他俩这边讨论个没完，柳瑾瑶突然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转头一看，楚君煜和三皇子携手而来。

不等他们开口呢，三皇子就过来笑着拍拍柳瑾瑶的头，“叫表哥。”

三皇子脾气温和，柳瑾瑶也不客气，“表哥，楚哥哥，你们也来了呀，早知道咱们就一起了。”

楚君煜捏着一朵桃花走到她跟前插到她头上的包包上，满意的点点头，“小七刚刚在做什么？”远远的就看见两人热火朝天的讨论着什么。

柳瑾瑶：“……”刚刚的话题只适合与柳衡珺这个二货说，换成别人有点不大适合，于是她笑着道：“我没在赞美桃花开的好。”

三皇子一副了然的样子看着她乐，“都如何赞美的？”

柳瑾瑶拉了一把柳衡珺，意思很明显，这种拽文的时候该你了，好歹考过秀才的人，拉出来装装B还是能够的。

柳衡珺和她配和这么多年，很有默契，立刻领会中心思想，张口就来，“去年今日此门中，人满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柳瑾瑶简直要捂脸，很铁不成钢的看着他，让你多读书，你就不听，这是赞美桃花的吗？你还那么大声的念出来，现在假装不认识还来得及吗？

三皇子笑的肚子打跌，每次见到他们两个总是能够带来许多欢乐，小七那脸色变的，比珺哥儿读诗还好玩。

楚君煜嘴角勾起，满眼的笑意，拉住她捂脸的手握在自己手中，见到她就觉得打心底里欢快，没见过表情那么丰富的女孩，表现的一目了然的澄清，真实的人单纯的快乐！

柳衡珺一脸懵逼，小七让他说他脑子里立刻就划过了这一首，然后脱口而出，结果丢人了！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柳衡璕他们的注意，等看清楚之后，一行人走上前来，规规矩矩的行礼问好，三皇子此刻也端起他皇子的威严，哪里还看得出来刚刚的揶揄。

柳衡璕挑眉看向他们，“就你们二人？”两个男子携手赏桃花，怎么看都有些别扭呢。

三皇子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没想什么好的，直接就把搭档给卖了，“君煜要来找小七。”

柳衡璕看向楚君煜，刚想说什么的时候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惊喜的女声，“表哥！”带着一股子甜腻腻的味道。

一声表哥让在场的所有人转头朝声源看去，然后发现竟然还是老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