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姑姑

到了晚上，李山父子三好好招待了郭恒，喝的大醉，还不停的嘱咐“好好对待梨花”之类的。随后被各自扶回屋睡下而李梨花是带着儿子跟李白氏一起睡的。

“娘！”李梨花把儿子哄睡着之后，跟李白氏说起了悄悄话，还没开口呢，就觉得各种委屈涌上心头。

“这是咋的啦？可千万别哭，别吓唬你娘！”李白氏也为自己唯一的女儿挂心，觉得都是自己这做爹娘的对不起她！

李梨花最得宠爱，小的时候经常去镇上玩被李山的掌柜看中了，说要说给他大儿子，碍于情面，李山也见过那个男娃，看着也不错，就没有拒绝交换了信物，把亲事定下来了。等李白氏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再闹也无济于事，再说退了亲的姑娘哪里还说得上更好地亲事啊，也硬着头皮答应了。而且在当时看来确实是门好亲，亲家里富裕，家还是在县城里，有地有房子，亲家俩人看着就是精明人，虽然远了点，但是李梨花以后嫁过去是享福的命，李白氏越想越美，没少出去炫耀！可是天不遂人愿，3年之后女亲家因为生娃娃难产一尸两命就这么去了，那个掌柜的为了照顾娃子就调回了县城，后来又娶了一个媳妇。李白氏当时听到这个消息没少闹，给人家当继儿媳妇是好当的吗！？天下的继母对前头留下来的娃子有几个好的，到时候那份家业还不知道落在谁手里呢！可是再闹也白搭，李山为了面子硬顶着把闺女嫁过去了！

李白氏越想越心里发苦，也哽咽的问“梨花，你跟娘说说是不是你那个婆婆又给你气受了！？”自己这个闺女哪都好，就是脾气随了自己和气，不够泼辣，她那个婆婆向来嘴甜心苦，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让人咋一看挑不出错来，可细细一品又不是那回事了。

“娘，你还不知道那个女人的招数？每每我和你女婿受了气，也在公爹面前讨不了好，现在公爹对你女婿是越来越不满了！”李梨花才20岁的脸上写满了愁苦。“家里的钱现在全是那个女人霸者，一文钱也到不了我的手里，铺子也不知道被倒了多少鬼，自打你女婿接手以来光赔钱，哎！前头那个婆婆留下来的钱都快填进去了！”

“什么！？我就知道那个女人那么容易把铺子交到郭恒手里不安好心，没想到这么阴损！”李白氏真是起了个倒仰，去年听闺女说女婿要接手家里的杂货铺子，还以为以后好日子来了，以后她这个婆婆肯定掀不起什么风浪来了，没想到那个女人还敢把手伸到铺子里，“这简直太过分了！！梨花你就没跟你公爹说！？”

“娘，这咋说，那女人太精了抓不住一点把柄。刚开始还挺好的，可是一个月之后就有几个人来闹说是卖的酒里边兑水了，又说买的菜籽油吃着没有以前好吃。公爹什么话也没说立马守着那些人把郭恒打了一顿，又赔礼道歉这些事才了了。可自那之后来铺子里买东西的人就少了很多，渐渐开始赔钱，前几天连供货的人都捡一些次货卖给我们，这事我们还没敢给爹说呢！”李梨花又开始小声哭起来。

“这个杀千刀的！一家子没有什么好东西！？”李白氏小声咒骂起来，想了想又不甘心，“梨花别怕，明天我就让你爹和两个哥哥就找亲家说说理！我就不信这事都抖漏出来她能讨得了好！？”

“娘，千万别！咱们口说无凭，到时候她倒打一耙怎么办！？”李梨花吓得立马坐起来，“公爹这几年完全被她哄了过去，看我和郭恒也越发不是鼻子不是眼，要不是郭恒的舅家在县上现在风光的很，说不定铺子早就被那个女人哄了过去了！”

“你说啥！？她还真敢打铺子的主意！？别忘了当时你亲婆婆死的时候可是交代了家里的铺子是要交给女婿的！她要是真把铺子哄到她那两个儿子那里，我和你爹保准饶不了她！”李白氏恨得直锤炕，“你和女婿就没把这事告诉他舅舅！？”

“怎么没告诉，舅舅他们当时为了公爹娶妻的事已经闹了一场，以为是个软弱好拿捏的，没想到娶了个扮猪吃老虎的！现在再去闹，就把亲戚情面全磨没了！说是等公爹快去的时候再说！”李梨花心里苦的跟有黄连一样，这个婆婆就跟个老白花一样，动不动就哭死去的亲婆婆，每次一提公爹每次必恼。

“那铺子的事就这样算了！？”李白氏不甘心，等他公爹死还不知道要等多久，这么长时间生生都把闺女熬老了。

“哎，舅舅说他会查！娘，你不知道这一年里舅舅做生意做的大了，现在都搭上了县令，舅母还受邀去参加过县令夫人的花展呢！”李梨花说起这个来很自豪，虽然夫家不好但是相公的舅家给力啊，只要舅舅一天不倒，继婆婆她就不敢真把自己一家三口怎么样。

“真的？老天爷终于开眼了！”李白氏连声念佛“梨花，那还怕个啥！？那个女人这下还敢在你们面前作妖！？等你公爹死了，有收拾她的时候！”李白氏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女儿苦尽甘来的日子不远了。

“嗯，现在我跟郭恒三天两头的领着亮亮往舅舅家跑，那个女人和他的儿子儿媳妇也不敢说着什么，最多吹吹枕头风！可是公爹自从看见郭恒的舅舅发达了，也不敢像以前那样了！让她作，以后有她的好！！”李梨花心里恨不得用刀砍死那些人们。

“嗯嗯，对，现在轮到她不好受了！以后跟她面上情就行，她不就是喜欢装吗，你也装，只要在你公爹面前挑不出错来就好！”李白氏教育自己闺女。

“娘放心吧，都这么多年了，我还不知道怎么做！？”李梨花心里也痛快了，虽然铺子现在不好，可是这只是暂时的，以后有舅舅帮村还能坏的了！？“娘，今天大嫂二嫂咋的了，怎么怪怪的！？”李梨花这次回来感觉家里的气氛不一般，特别是大嫂二嫂对自己说不出来的讨好。

“哼！她俩，你不用管！”李白氏提起自己这两个儿媳妇来就气不打一处来，决定这次给她们颜色看看，真觉得自己是泥捏的，没有脾气！？

“娘，家里出啥事了？”李梨花奇了怪了，自己老娘脾气好这是村里公认的，对待儿媳妇也和善，从来没有发生过自己身上这种腌臜事，又试探问“娘，大嫂他们惹到你了？”

“哼，何止你大嫂二嫂，连你大哥二哥心里也没我这个娘了，合起伙来算计他老子娘呢！”李白氏一提起这个来就恨得直咬牙，两个儿子她下不下狠心收拾不了，可是收拾儿媳妇那还不简单！？天底下就没有婆婆难为不了媳妇的！

“什么！？大哥二哥这是咋地了！？是不是他们媳妇挑拨的！？”李梨花一听这个就炸了，又一想大哥二哥向来孝顺，儿媳妇就不好说了。

“他俩还用挑拨！？”李白氏当下也忍不住就把上午的事说了出来，又发火道“哼，这下我就让他们见识见识这个家谁说的算！”

“啥？大哥二哥想送娃子去读书！？”李梨花这是真的惊住了，觉得自己大哥二哥太大胆了，这个家庭能拿出多少银子来，就想送娃子去读书！？就自己家也不敢说一下送三个男娃进学呢。“娘，大哥二哥咋突然想到送长富他们读书了？”

“哎，还不是看家里有钱了，心大了有想头了！”李白氏又把前段时间家里发了一笔财和李大明升了账房的事说了说。“你说，有钱也不是这个花法！读个冬学就算了，还想正式进学，我就没看见刨土疙瘩的有去花这个钱的！”

“啥？娘，你说前段时间薛家那个有图的苹果是咱家卖的？”李梨花有点晕，自己一年没家来，咋就变化那么大呢！

“嗯，是啊，咋了？卖了20两呢！”李白氏得意的不得了，“你们也听说了？”

“咋没听说，郭恒他舅舅也去祝寿了，回来好一通念叨，还提到了那四个苹果！县上的大户人家都知道，还到处打问来着！”李梨花喜滋滋的说，“娘，你们是咋种出来的？”

李白氏一听县上的大户人家都知道苹果的事了，更得意的不行，“还不是果子那几个娃子鼓捣出来的！”立马把苹果怎么种出来的说了一遍。

“娘，你是说这玩意还是地仙传到咱家的？”李梨花直接把李果子的干爹干娘称呼地仙，可见其敬畏的态度。“那现在送走了？”

“嗯！送走了，光待在咱们家你不害怕！”李白氏想想就心有余悸，“我跟你说那个神神可灵了！”

“那娘你这么说，送长富几个去读书也不是不行啊！”李梨花想了想分析道，“娘，你是不知道外边的人有多么看中读书人，就是郭恒的舅舅一听见谁家有读书人也是敬仰的不得了！这不亮亮和他几个表兄弟也进学了，不求别的，就让他学点道理识几个字！”

李梨花看李白氏还是不以为然，“娘，你别不信，亮亮自从进学，懂事了很多呢！也没有那么皮了，以前上墙揭瓦的，吃饭都叫不回来，现在还斯斯文文的给我和他爹行礼呢！”说到这李梨花想到今年过年的事了，高兴地笑出来，“娘，再说了咱家以后都不差钱了，靠着那个苹果还能缺的了钱花！？读书就读书呗，光束脩也花不了多少，就是书和笔墨贵，可是贵有贵的读法，穷有穷的读法，怕个啥！”

李白氏若有所思，“可是这次答应了他们去读书，下一次还不知又干什么呢！这个口子要是开了，以后还不反了天！？”李白氏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行。

“瞧您说的，您是老子娘还是他们是！？到时候一个孝字压下来，他们敢闹！？就看我们家这样，婆婆不慈，公爹偏心，我和亮亮他爹不也没有办法吗？要是往外说闲话还不给唾沫淹死！？”李梨花又一想，这个男的娶了媳妇忘了娘可不是吹的，这次的事万一大哥他们有了怨言，等爹娘老了给下个绊子还不是随便的事，自己离得远又照顾不上，可咋办，不行，这件事必须让爹娘同意了。“娘，大哥二哥也不是那样的人啊！他们向来孝敬，这次要不是关乎到娃子的事，他们也不可能有这个主意啊！而且，大哥在外边当账房见的世面多，听他的也没错！”

“切，他才干了多久的帐房，你爹干了十几年呢，也没闹着让娃子读书！”李白氏很不屑，自己老头子见的市面不比大儿子多。

“娘，你也不想想，那个时候前朝马上快外完了，是个官就贪污的不行，读书人也够呛，爹能看得上？再说了北边的大月国经常来烧杀抢夺，危险的很，爹哪敢让大哥他们往外跑啊！”李梨花在县城里呆了几年，见识大涨，而且最近经常去舅家，谈吐也有长进。

李白氏看连女儿现在也不站在自己这边了，胸口闷的不行，“好啊，连你也觉得你哥有理？都是一群白眼狼！”

李梨花听这话急了，“娘，你怎么这样想我呢！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和爹好！大哥在外边越来越中用，家里肯定有变化才行，再说了送娃子读书也很好啊！”

“你这是啥意思，李大明他在外边混的好，挣钱多，回家来就是大爷了？就要说的算？那他还是不是我儿子了？他爹娘还管不住他了？”李白氏一听直接恼了，觉得女儿这直接给自己添堵。

“娘，你咋这样想呢！？你就不想想，大哥现在厉害了，心大了，你们现在挡了他的路，以后他咋想？”李梨花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来了狠的，“他们有了心结，这个家人心不齐了，到时候在里边捣鬼，你和爹能受得了？说不定直接就分家了，人家去过自己的小日子，就扔给你点钱算了！”李梨花在县城了也不是没见过这样的，还见过把老子娘赶出来的呢！

“你，你。。”李白氏彻底被惊住了，这怎么可能呢！？

李梨花也知道自己的话重了，轻身靠在李白氏的身上，“娘，大哥毕竟是咱们家的长子，他以后就代表着咱们家，他现在带着大家往前奔呢，你和爹怎么能拖他的后腿呢！？家里又不是没钱，你说呢？”

李白氏现在脑子里乱的跟浆糊一样，支支吾吾的也不知道说啥，“哎，我再想想吧！睡吧！”说完就翻过身去了。

李梨花看自己亲娘这样也心疼，可是在心疼也没用，必须把她给说的清醒点，否则以后的日子还不知道怎么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