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娇女儿

“怎么了？娘的宝丫没睡好吗？平常就算了，多睡会儿懒觉也不碍事。今天可不行，你忘了，一会儿吃过早饭要去乡里集合。今天啊，就要跟着招兵的冯干事一起去部队里了。”赵母用手指顺着小女儿因刚睡起而有些卷翘的乌黑长发。

想到赵雪要去部队里，既有种我家有女初长成的喜悦；

可看着迷瞪瞪的闺女，转而又变成了我家宝儿还这么幼稚，一个人过去那么远的地方可咋办呀的担心。

“娘~娘……呜呜……”赵雪俯过身子，白嫩的细胳膊紧紧地环抱着赵母，深吸着她身上熟悉的皂角香。感觉自己像是在外受了欺负的小孩儿，终于找到了可以避风的港湾。

“咋啦这是？做噩梦了？”赵母用手背轻轻地擦着幺女豆大的泪珠。这丫头哭着也不忘撒娇。

这可真是冤枉赵雪了，她刚刚从地狱回到天堂，哪里想得起来撒娇。

实在是这撒娇的能力伴随她十四年了，已经深入骨髓，成为本能了。面对着疼爱自己的娘亲，不自觉的、条件反射般表露出撒娇的语气和动作。

“呜……咯……呜……”真真像是一场噩梦一般，不过自己也在梦中亲身经历了一场罢了。

赵雪想诉苦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不知是被憋屈的、还是怎的，哭着哭着打起嗝儿来了。

“这咋的还打起哭嗝儿来了？可见是真的吓着娘的乖囡了。好了好了，娘知道你受委屈了，被吓着了。不哭了不哭了啊！一哭一会儿咱的大眼睛肿了，就不漂亮了。”赵母一边轻拍女儿的背，一边柔声安慰。

“咚咚咚”赵雪屋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吧，准是你三姐做好饭了，喊你吃饭来着。”

“你这鬼丫头！从小就你规矩多，现在咱家都被你立了不少规矩了吧？”

“进你屋里要敲门！不经过你同意不能动你的东西！还要等着你一起吃饭！亏得你爹是个没脾气的，净疼你。由着你当家了！”赵母轻轻点着赵雪的额头，数落着。

“不过你这一走啊，没人给娘找那么多事儿了，娘一想，反倒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赵雪听得心酸，又开始掉眼泪。不过这次不是为自己委屈，而是心疼爹娘。

“小雪，咋掉金豆子了？是舍不得家么？你放心，三姐会照顾好爹娘的。再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姐和二姐，都嫁的不远，说回来就回来了。倒是你自己，出门在外，好好照顾自己。外面可不比家里，别由着性子来啊。有事儿就给家里写信。”赵青做好了早饭，看人还没出来，觉得时间不早了，怕小妹一会儿耽搁了集合时间，便过来喊人。

这赵家四姐妹，除去赵雪不提。

老大赵红今年三十六岁，嫁的是邻村做木工活儿的李家，育有一儿一女。儿子已经成婚了，女儿也比赵雪大两岁，今年十六。

老二赵娣今年三十岁，嫁给了本村的村长家的大儿子，有一对双胞胎儿子，和赵雪同岁。这次推荐赵雪的村干部之一就是赵娣的这位公公。当然，除了这层沾亲带故的关系，赵雪本身形象出众，也是赵村长推荐她的原因。

老三就是赵青了，今年二十八岁。生了两个男娃，一个十岁，一个八岁。赵青一家和赵父赵母在一起生活，没嫁到外面去，招的上门女婿。是当时闹饥荒时跟着家里人过来赵家村的，后来家里人不是饿死了就是生病熬不过去了，就剩他一个人在村子里吃百家饭长大的。

赵父赵母年纪大了，地里的活儿做不动了，现在都是他在打理。人特别老实肯干，当时赵青也是看重他这一点。

赵母生了老二闺女后，特意按乡下风俗给二妮儿起名“赵娣”，取自“招弟”之意。希望这名字能给招个男孩儿来。

结果生老三时不仅没把儿子招来，反而坏了身子，村里的赤脚大夫说难再生了。赵父赵母也就歇了生男孩儿的心思，只当命中无子。

后来没想到赵雪是个意外之喜，生赵雪时，日子比之前好多了。赵母生产前一晚还梦见了白天鹅，觉得这小女儿是个可人的。

果然，赵雪生下来就雪白雪白的，从小会说好听话，哄得赵父赵母啥都依着她。上面三个姐姐也让着她，不计较。

计较个什么劲儿啊？老大赵红和老二赵娣都出嫁了，老三赵青被爹娘压着，也不敢说什么。何况，自己的亲妹妹，又这样小，这么好看，疼还来不及。只怕别人欺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