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实时番外]

……

曛是人鱼。

日本海里的一尾人鱼。

她上半身是纤细美丽的少女， 下半身是……硕大无朋的鲸尾。

非西欧童话里能惹来王子垂怜的美人鱼，亦非日本古老志怪图谱里人面鱼身的丑鬼，曛是人类美少女与鲸的结合体， 而日本人——擅于捕鲸。

很久很久以前， 曛被沿海的渔民当作鲸鱼捞了上来。渔民短见， 虽纳罕却依旧执着于蝇头小利， 将鲸美人分成两半，将肥硕鲜美的鱼尾巴贩卖给鱼贩子。

那之前， 关于人鱼的各种传说还未出现，那之后才逐渐流行起那些神神叨叨的说法。

把鲸美人的尾巴当作普通鱼肉吃掉的人，最终都发生了变异，变得长生不老。漫长的生命，以及它所带来的智慧与腐朽气息， 让他们得以汇聚，自称“神的后裔”。

“神的后裔”们掌控了日本古代社会， 成为社会顶层，各司其职，顺蔓摸瓜找到了他们的“祖先”，即鲸美人——曛。

只剩下上半身的曛。

鲸美人的上半身在以食物为贵重资源的早期社会缺乏商业价值， 渔民们本打算将之抛弃， 可谁都舍不得，甚至为了成为她的主人而大打出手，终团灭，只剩下一人， 他叫须佐之男。

后世之人都知道他是日本父神伊邪那岐命与母神伊邪那美命的第三个儿子， 但那只是曾经，他被自己的姐姐天照大神厌弃之后就成为了渔民。当然， 神之子，即便成为了渔民，也依旧是霸主级别的。

须佐之男靠暴力打败了与之争夺鲸美人的人，用暴力征服了海洋以及海洋里的生命，逐渐成为一个强大的传说，供后人敬仰。

须佐之男成了曛很长一段时间的主人。

他很爱曛，但曛只有上半身，无法为他繁衍子嗣，于是他娶了同样美貌的奇稻田姬。

他们着喜服，对而败，歌曰：“八云立、出云八重垣、夫妻恩爱八重垣、还有八重垣。”（日本最早的民歌）

正如歌里唱的那样，他们十分恩爱，渐渐的曛便被遗忘在了神龛之中，成了沉默而可悲的摆设。曛看着他们琴瑟和鸣，看着他们缠绵媾和，却只能发出鱼类才能听到的呜咽声，流下的眼泪颗颗成珠，给他们提供了更优渥的生活。

须佐之男尝过曛的尾巴肉，故而也长生不老。他希望自己的妻子也能长生，就割了你一片素白的肌肤，给她吃下，却不想上半身并没有这样的神奇功效。失去了尾巴，她就成了只能看的无用摆设。

须佐之男大怒，在妻子因衰老而自刎之后，日夜凌/虐曛。

曛的信徒们找到她时，她浑身血淋淋的，体无完肤。

而须佐之男歪倒一侧，酩酊大醉。

他在睡梦中被人杀死。

曛被信徒们带回家，变成了高高在上的“人鱼母神”，日夜接受膜拜与供养。

然而，曛并不欢喜。

她想念少女时游弋过的海、窥伺过的陆、以及沉醉过的梦。

变成人类，或者飞鸟的梦。

还有一个梦。

梦里她只是个普通的人类少女，过着自由而和平的生活，没有苦难，没有绝望，世界里都是无尽的天光……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比较忙，停载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