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最后的决定

周庆峰沉吟, 如果没有刚才田建兵他们开出那样的条件，他觉得叶宝珠是非常有可能来万福的，但是现在就不好说了，那么好的条件, 又有田建兵的利益捆绑和郭友平的支持, 叶宝珠心动也很正常。

“这个不好说。”他沉声道，“这种事讲究你情我愿, 她要是不来那咱们当然是不能强求, 但咱们也不能放任了事, 这几天你也多留意一下民福和他们动向, 有必要的话你再登门。”

李思敏觉得周庆峰也太看中叶宝珠了，都开出了那样的条件了，她要是不来那干脆就算了，他们万福又不是没人了，“那她要是还没有想法呢？”

周庆峰扬眉笑了声, “我们的诚意已经到了, 如果她对万福不是没有想法, 那咱们也不能强求。”

李思敏轻笑, “是，咱们厂这么大, 待遇也比民福好，她不来咱们这儿, 那是她损失。”

周庆峰闻言微微拧眉, 是谁的损失还真不好说, 但如果叶宝珠真不来那也没办法, 只能遗憾了。

对于万福这种直接登门要档案的做法, 田建兵非常不满, 所以他们二人一走，他直接就骂了起来：“还说要去找上级党办，他这哪里是来看我呢，明明是来威胁我的，这一个个的……”

他话还没说完，郭友平便狠狠咳了声，田建兵很快意识到什么，看了几一眼，很快收敛了呼吸，又改口笑道：“算了，反正都过去了，不提他们了。”

说完，他马上转眸看着叶宝珠，“小叶同志，我们现在三位领导已经答应了你的刚才提出的要求，所以你现在应该也给我们一个正式的回应，你能不能胜任副厂长一职？”

就在刚才几人吵吵闹闹的时候，叶宝珠也想了过这个问题，出任副厂长，这是机遇和挑战，如果田建兵是真心想让她当副厂长，那她会马上就点头同意，可现在她知道田建兵只是因为万福的到来所以才被迫接受了她提出的要求，而并非出于真心。

但现在，连郭友平也搅进来了，所以她没有直接拒绝，只看着田建兵道：“田书记，我有能力胜任副厂长一职。”

她的话落，苏元青只觉得自己心头一梗，娘的，这个叶宝珠真的留下来了，他以后的日子要不好过了！

其他三人也松了一口气，留下来就好，这样嚣张的万福也别想得逞了。

田建兵心里一笑，他就说嘛，这们职位这么好，叶宝珠怎么可能不动心呢，既然心动了，那当然是得回来上班了。

他刚要张口，却听叶宝珠又道：“虽然我有能力胜任，但是抱歉，目前我还没有考虑好要不要出任。”

她这话一落，田建兵差点没被自己的气给呛到，他瞠大了眼，看着叶宝珠：“你说啥？你现在不想当副厂长？”

叶宝珠点头，淡淡道：“是，所以我可能要辜负你们的期望的。”

这一声是，把苏元青又拉回了神，刚才他还在为叶宝珠说能胜任而生气，可不过一瞬，她态度又改了？突然又不答应？

不是吧，这么好的职位，她竟然还犹豫？

天啊，这太好了！！！

除了苏元青，其他三人脸色都微变，郭友平原本以为她应下了，可是没想到她竟然又不答应了，“为什么？因为万福？”

想到可能是因为这个被拒绝，田建兵脸上的笑意慢慢碎裂，便赶紧道：“叶宝珠同志，我跟你说个实在话，你别看周庆峰答应你什么条件，可万福是个大厂，里面个个都是人才，你要真去了，人家不一定会像民福这样全力支持你。”

“在民福，你可是有基础的人，虽然我们之前有误会，但现在有我们三个人支持你，不比你去万福要好很多？”

钱义虽然不想说话，可也不想让叶宝珠去万福，“是，就算万福承诺你什么再好的条件，人家也不可能让你当副厂长。”

他们说的这些叶宝珠当然知道，现在这种情况下，不管去了哪里都一样，不混个一两年人家是不会让她高升的，所以她也没有马上决定要去万福，“不，我现在的决定跟万福无关。”

“那跟什么有关？”田建兵沉问，“叶宝珠同志，你刚才说的自己想当副厂长，我们都已经应下了，你怎么就出尔反尔？”

钱义也点头：“是，叶宝珠同志，我们可是把你的话当真了，你怎么还变卦？”

郭友平也想知道原因，“那是为什么，你说说原因，我们可以再好好商量。”

叶宝珠看着面前的三位领导，神色平静道：“就像钱厂长刚才说的，我资历不够，还很年轻，根本没能力出任副厂长一职，你们只不过不想让去万福才答应我的要求，我若是应了，也不知道田书记以后会不会出尔反尔，又会不会因为我有三个孩子的原因再把我调去别的地方，我得好好考虑考虑。”

这话一出，办公室气氛多少变得有些尴尬，田建兵当然也听出来了，叶宝珠这是跟他记仇呢，这个小姑娘，他都以书记一职担保举荐她了，怎么嘴上还是这么饶人呢！

他轻咳了声，“小叶啊，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吗，这都是误会，我以书记一职担保举荐你了，你做不好我也不好，你应该相信我才是啊。”

钱义嘴角也是抽了抽，她确实很年轻，没有资历，难道还不让人说了？

但这时候，他也只能道：“资历确实很重要，但最主要还是个人的能力问题，既然我们决定了，那就不会出尔反尔。”

郭友平也看着她笑了声，“是，你放心吧，你能力我相信，资历不是大问题，既然我们做了决定，那肯定是支持你的，而且田书记也以书记一职为担保举荐你当副厂长的，他肯定更支持你。”

田建兵不得不承认，这个叶宝珠倒是挺聪明的，也很清醒，没有盲目高兴，“就算你不相信我们，那应该也相信郭副厂长吧？”

叶宝珠笑了下，副厂长一职并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职位，可能一早就有人了选，她如果硬插一脚进来，那自然会有人不服。

所以她很直接指出问题，“那车间的主任和厂位那些委员他们的意见是什么？是不是也跟三位领导一样的想法，在我出任副厂长之后，都会全力支持配合我工作？”

看到三个好像来真的了，苏元青也有点慌了，很快道：“既然小叶同志这么担心这个问题，那田书记是应该组织他们开个会了，这万一要是他们反对，那咱们是不是得听一下他们的意见啊？”

郭友平知道苏元青想干什么，就是想反对叶宝珠当副厂长，他也不想想，钱厂长都同意了，他反对有用吗？

他直接应道：“这个会，我们肯定会开的，但车间这些领导都是在民福工作了十几年的工人，一切为民福着想，就算对我们这次的决定有些意见，只要叶宝珠同志能为民福带来利益，在为民福好的前提下，他们也会支持厂里的决定。”

提到这个，田建兵可真想对叶宝珠说，他们哪像你啊，不听话不服从安排，就是个刺头。

不过这话他自然不会说出来，只点头道：“郭副厂长的话也是我的想说的，我们三个领导都发了话，其他人就不会出什么意外。”

郭友平又看着叶宝珠道：“小叶，这对你来说应该是个挑战，你只要做得好了，为民福好，就算有人不服你，那也只是暂时的事，我也相信你能克服出任后遇到的各种问题，当然我肯定也会站在你这边。”

叶宝珠确实有些心动，这就是挑战，只要通过挑战，她就能坐稳这个位置，不过她也没有被心动冲昏头脑了，正想应着，郭友平又道：“不过你的担心也很有道理，副厂长一职至关重要，你也需要时间好好考虑，所以，等明天后我再去找你淡淡吧。”

叶宝珠也正有此意，所以听到这话后也很快起身，跟他们三人道别后便出了办公室。

等她一走，钱义马上便看着田郭友平道：“你刚才怎么不让她直接答应下来？”

郭友平直接道：“我们之前并没有跟她讨论过这个问题，现在冒然地提出来，人家不相信需要时间考虑也是正常的，有什么好着急的？”

钱义微微拧眉，副厂长这个位置多少人眼巴巴地看着，但没想到叶宝珠竟然还要考虑？真是服气了，“你就不怕她考虑之后就直接去万福？？”

郭友平冷道：“就算去了，那也是她的自由。”

田建兵这会儿够憋屈的了，他一个书记，都做到这份上了，叶宝珠竟然还不答应，所以听到这话后马上就道：“咱们都已经做到这份上了，她还想怎么样？难道还要我跪下来求她不成？”

郭友平闻言淡淡看了他一眼，“田书记，如果不是你之前一意孤行要强行将人调走，说不定叶宝珠同志之前提出来的那个方便面咱们现在就已经大卖了。”

苏元青觉得郭友平也太相信叶宝珠了，虽然那个方便面是不错，可是这个跟蛋糕可不一样，蛋糕大卖是因为叶宝珠有原产品做参考，可方便面是一个全新的产品，民福厂里没有设备，她要是做得能有蛋糕那么成功，他直接吃屎。

但这话，他是不会说的，免得被骂。

田建兵也没想到叶宝珠性子这么要强，她这性子，哪个领导会喜欢？当然了，除了郭友平。

郭友平又看着他们二人，“既然我们现在已经决定要将她留下来，那就请二位不要说这种让人心里膈应的话，免得以后又闹出什么笑话来。”

他说完，直接起身就出去了，只留下满脸沉色的田建兵跟拧眉的钱义，田建兵心里堵了一口气，“你看看，他又是什么意思？”

钱义要退休了，也不想掺和太多事了，只看着他道：“算了，反正该说的已经说了，就等等看吧，叶宝珠要是不答应那就作罢，反正过个两年你也要换届了，民福就让郭友平折腾去吧。”

田建兵想想确实是这么一回事，可是他心里就是不痛快啊，这个叶宝珠，也太能折腾人了，要是换了别人，现在早就痛哭流涕感谢他们的栽培了。

那个让他不痛快的叶宝珠这会儿也已经到了工会办公室了，要下班了，她直接过来找陆绍辉，男人这时候正好也从外面回来，一看到她便道：“怎么说？离职的事都办完了？”

叶宝珠摇摇头，“没有，什么都没做。”

陆绍辉瞬间拧眉，“怎么了？就办个离职而已，田建兵还想怎么样？”

叶宝珠看着左右一眼，然后将男人拉到一边，把刚才办公室里发生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看着他问：“你说是不是很突然，很莫名其妙？”

陆绍辉完全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朝这个方向发展，一个书记，一个厂长，还有一个副厂长竟然当着万福那二人的面要任命叶宝珠为民福的副厂长？

这一听就知道肯定是他们三人临时想出来的决定，所以他又跟叶宝珠确定：“郭副厂长也同意了？不是只想故意为难你才想出来的决定？”

叶宝珠点头如捣蒜，如果不是因为郭友平，她会当着周庆峰的面拒绝田建兵的建议，“是，他是认真的，他给我时间考虑，说过明天后再过来找我。”

陆绍辉闻言眸光微微一沉，郭友平马上就要当厂长了，他跟叶宝珠关系融洽，叶宝珠又是他提上来的人，应该不至于跟她开这个大的玩笑。

沉吟过后，他又问：“那万福那边怎么说？”

叶宝珠也把万福今天早上跟她谈论的结果告诉了他，“万福的领导好像也挺不错，也很有诚意，可郭副厂长对我也不错，你说我要怎么选？”

陆绍辉沉吟，看了一眼时间后道：“先回家，之后我再跟你好好说这事。”

叶宝珠便直接跟男人回了家，要到中午了，该到吃饭的时候了，所以一进屋他们便听到孩子的哭声，然后贺秋梅和高红英都在客厅里哄着孩子。

贺秋梅怀里的孩子哭得厉害，叶宝珠一看就看到孩子手腕上的蓝色腕带，她笑着走过去，“安安怎么又哭了？”

贺秋梅便把孩子递给她，“饿了，他不怎么爱吃奶粉，刚才喂他还用舌头把奶嘴推了出来，挺聪明的。”

陆绍辉也走过去，看了他一眼，小家伙脸上还挂着一点点泪意，他伸手碰了下，哼了声，“一个男孩子怎么这么娇气！”

叶宝珠嗔他一眼，然后坐下来喂奶，“人家还小，娇气点怎么了？”

高红英也瞪了他一眼，“那可不，你小时候比他还要闹腾，不管吃没吃饱，就是爱闹，都不让我跟你爸省心。”

陆绍辉只不过说臭小子一句话就被她们都怼了回来，于是赶紧闭了嘴，免得等下会被群殴。

高红英前几天忙，所以一直没时间过来，她是听沈文星说叶宝珠离职了所以就匆匆赶来了，现在孩子安静下来后便马上问叶宝珠：“宝珠你今天跟你们领导谈好了吗？”

贺秋梅也跟着道：“对啊，你离职办好了没？什么时候开始去新厂上班啊？”

刘春花听到这个，也直接从厨房里出来，叶宝珠想了想，还是把刚才的事跟她们说了下，那三人听她说完也直接懵了，刘春花直接道：“他们刚才在办公室里没打起来？”

叶宝珠“噗哧”笑了声，“没有，他们是领导，都比较冷静。”

刘春花觉得民福这里有猫腻，便直接问：“那民福这里不是会有诈吧？他们就是不想让你去万福才这么决定的吧？”

贺秋梅马上就道：“不至于吧，三个大领导当着万福厂长的面能开这样的玩笑？而且人家不是说了要担保了吗？说得这么认真，总不能坑人吧？”

高红英也是领导，她觉得田建兵是有私心，但应该不会傻到让宝珠去万福，“坑人不太可能，估计是想稳住宝珠，后面的就不好说了。”

刘春花又道：“你们之前不是说民福就是想坑宝珠才把她调去搞什么研发吗，说不定现在就是不想她去万福才抛出的诱饵，等她拒绝万福了，他们这边也不让她当副厂长了，到时候宝珠不就两头都失去了？”

贺秋梅又道：“那郭副厂长对我们家宝珠挺好的，他说过明天后再过来，那应该假不吧?”

高红英也点头：“这个倒是，之前就是他让宝珠去进修的，挺好的一领导。”

刘春花又道：“那万福领导也是挺好的啊，人家今天也亲自上门了，也很有诚意，那民福的领导做决定就跟过家家似的，一点都不靠谱。”

高红英笑了笑，有些领导一点本事没有，糊弄人的本事倒不少，民福的领导确实就跟过家家似的，要不然当初也不会一意要把叶宝珠调走，简直有病，“是很不靠谱，我也没见过这么儿戏的领导。”

贺秋梅都被她们这么一说，也感觉有点悬，便看着叶宝珠，“那你怎么打算，要去万福还是留下来？”

叶宝珠抱着孩子摇头，“听着感觉都不错，所以我还没想好。”

刘春花又笑道：“要不干脆哪家都别去了，自己干算了，咱们把方便面做出来，再拿去黑市上卖，想怎么卖就怎么卖，才不受这些领导的气。”

叶宝珠之前也想过自己单干，可现在全是国营厂，想搞个厂可不像私企那样随便注册那么简单，而且现在才74年，离改革还有五年呢，如果单干拿到黑市上去卖也很危险，要是被抓不仅会连累到陆绍辉，估计还会连累到陆国栋和高红英，得不偿失。

陆绍辉当然也不会让她这么干，现在特殊时候，一个不小心就会出事的，“去黑市不行，太冒险了。”

高红英想了想，马上看着叶宝珠：“反正两家都不怎么样，孩子现在还小，要不你先别上班了？”

叶宝珠看着她笑了声，“那怎么行，在家我可闲不住。”

贺秋梅便看着陆绍辉：“你觉得宝珠去哪儿好？她总得二选一吧。”

陆绍辉沉吟，过了会后抬眸看着叶宝珠：“留在民福吧。”

叶宝珠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给出答案，有点儿诧异，“为什么？”

陆绍辉刚才在来的路上也分析了一下利弊，万福是不错，领导也很有诚意，可对于叶宝珠来说，去到那里就是一个全新的开始，人才济济的大厂，她突然就成了项目主任，也会有很多人不服，她每天不知道自己将会遇到什么困难，也不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样的一群同志，一切都是未知数。

而民福开的条件也不错，叶宝珠在这里有自己的人脉基础，也知道每天面对的会是什么样的人，就算她上任后有人不服，那也是熟悉的人，到时候把这些问题当成挑战去战胜，去征服怎么也比万福更加容易，再者，要是叶宝珠在这里出了什么事，他还可以帮忙。

陆绍辉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之后，又看着叶宝珠笑道：“这可是副厂长，机会难得，去万福可没那么快当上副厂长，而且现在的郭副厂长对你也不错，他不会为难你的，等钱义一退休，你就成了厂里真正的二把手了。”

刘春花听陆绍辉这么一分析，也觉得民福可以呆了，“可是万一到时候那姓田的领导又把宝珠调走怎么办？”

高红英闻言眸光微冷，“怕什么，以后他要是敢出尔反尔故意为难宝珠，那咱们也可以抓他把柄，你别不相信，这些领导还真不一定有多干净。”

陆绍辉唇角扬了扬，也认同高红英的看法，“宝珠当了副厂长后，只要她生产上不出大事，田建兵也没那么大权利对一个副厂长动手，而且到时候他也要换届的，他也不会呆很久。”

贺秋梅是不想叶宝珠去万福，主要是离得远，来回上班不方便，“我也觉得民福还行，只要那姓田的领导不发疯就行。”

叶宝珠听他说完也认真考虑了下，万福是大厂，条件好设备也好，想要研发什么估计会更容易一些，可她去了万福成了项目主任，那也是空降，难道就没有人会为难她吗？

相比之下，她很熟悉民福的一切，各部门平时工作上也配合她，最重要的是未来的厂长也支持她，她在这里做起事来都得心应手，未来就算有些小人，但感觉也并不是那么艰难。

当然了，若田建兵又想在她身上做点文章，就像他们说的那样，她也不必忌讳，就先发制人好了。

思忖以后，叶宝珠也点头，“好，如果郭副厂长明天会来找我，那就民福吧。”

而另一边，民福会议室里，田建兵也组织厂里的车间后勤领导开了会，会上众人一听田建兵他们三人让叶宝珠出任副厂长一职，顿时就跟炸开了锅。

这群人中，少部分人没有异议，主要以王海顺为首的几个委员和蛋糕车间的主任，他们都知道叶宝珠的能力，也知道三个最大领导都已经拍板了，他们反对也没什么用。

但很多人跟钱义之前一样的想法，叶宝珠就算能力再好，可她才二十二岁，再怎么样也轮不到她来当副厂长，这简直就是在开玩笑！

特别是三车间的主任，之前他做了一些打听，虽然田建兵他们并没有明确指出要谁担任下一任副厂长，但是他当上去的几率是最大的，可现在却被一个二十二岁的叶宝珠截胡了，他怎么能不生气，所以坚决反对。

他此时憋红了一张脸，看着田建兵，“田书记，我不服，叶宝珠是有些能力，可最近也没干出什么业绩，你们这样贸然决定，就不怕她把咱们民福搞砸了吗？你们这是拿民福未来开玩笑！”

那些人纷纷赞同——

“就是啊，那款蛋糕都是去年研发了，她今年有什么业绩？那款方便面还不知道行不行呢。”

“太儿戏了，咱们以后要听一个小姑娘的安排，车间怕是要毁了！”

“要是再这样下去，过不了两年，她就可以当厂长了？”

很快也有人为叶宝珠说话——

“你们要是有能耐，也搞出一款蛋糕来再说人家没业绩的话！”

“方便面行不行，都要试一试，你们连点子都想不到也好意思怀疑人家行不行？”

反对的声音马上又道：“她那方便面要是跟蛋糕一样能风靡百货大楼，那以后我还支持她当厂长呢！”

一时间会议室吵吵闹闹的，堪比百货大楼现场。

田建兵知道这些人心里想什么，但是他之前已经跟叶宝珠他们解释累了，不想再解释了，只狠狠拍了桌子道：“你们担心什么，她干不出业绩我也得滚蛋，到时候厂里就有两个位置空出来，你们不就有机会了？”

他的话，让会议室安静了片刻，三车间的主任马永军道：“田书记，虽然我的话可能不好听，但这不是职位的问题吧，咱们以前选人，那都是先开会再举手表决的，这次也太过仓促了。”

有人应和着他，“是啊，到时候真出了什么问题，那到时她候离职也补救不了吧？”

田建兵闻言冷笑了声，“你们不用担心，到时候真出了问题我扛着，要是厂里有什么损失，那我跟叶宝珠同志来承担再走人！”

郭友平也缓缓道：“你们不必过于担心，我相信叶宝珠同志的，现在如果田书记担保还不够，那再加上一个我总行了吧？”

大家还是很相信郭友平的能力的，但一听这话，就感觉他们在逼郭友平和田建兵一样，所以大家都没再说话。

见大家安静了下来，钱义这才道：“那就这样吧，给叶宝珠同志一个机会，让田书记担保，我觉得差不多了。”

所以会议室很快就安静了下来，虽然大家都不是很甘心，但是既然他们都这么说了，叶宝珠干不好，田建兵也得走人，到时候两个位置空出来，就看谁有能力了，所以最后大家也很不情愿地接受了事实。

会议通过之后，那群人便走了，田建兵坐在会议室里气得要死，但还是不忘催着郭友平去找叶宝珠，生怕她去找周庆峰。

次日一早，郭友平也去了家属院，他原本还以为自己很快会被叶宝珠拒绝的，可没想到叶宝珠就直接把文件签了。

签字以后，叶宝珠也很好奇问他：“车间的那些主任没有异议吗？”

郭友平想到昨天开会时候那群人震惊诧异反应后反对的情景，也没有跟她说的打算，只笑道：“不论做什么工作，反对的声音总是有的，我们只要做好本职工作，做出业绩就好了。”

叶宝珠多少也猜得出来那些人会说什么，无非就是跟钱义一样的想法，她看着郭友平，笑意潋滟，“是，郭厂长，我会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的，希望以后的日子你多多指教。”

郭友平笑着嗯了声，“叶副厂长，为了民福，我们一起努力吧。”

郭友平走了之后，叶宝珠便抽空去打电话给周庆峰，去告诉他自己的决定，刚出门的时候，她又碰到了苏元青。

苏元青看着她，迟疑片刻后很快笑道：“叶宝珠同志，刚才从你家走的那个是郭副厂长吗？”

叶宝珠知道苏元青时刻在注意着她这边的情况，所以对他的问话很是反感，她淡淡看了眼过去，笑道：“你猜？”

苏元青闻言心头微微梗住，他猜个鬼啊，刚才那下楼的人，他只看到了背影，特别像郭友平，很可能他是来谈叶宝珠职位的事。

他嘴角抽了抽，“那肯定是郭副厂长了吧，找你说什么了？”

叶宝珠心里冷笑了声，“不是。”

她说完也不等苏元青应声，直接下楼去打电话到万福。

当周庆峰听到她的回应之后，心里很是遗憾，他直接道：“叶宝珠同志，你是不是真的想好了？你再次选民福，很可能下次他们还会过河拆桥的。”

叶宝珠知道他会这么说，“是，想好了，民福这次做法是很让我难以接受，但这次他们给的机会我也想挑战一下。”

周庆峰沉默片刻，这次田建兵是真的要豁出去一样，竟然直接给了副厂长的职位，但他们万福给不了这么高的条件，给个主任也是他尽力争取的结果了，“如果这个挑战可能没有你预想得那么好，那到时候你怎么办？到时候可能会有不少笑话，所以我觉得你还不如直接来我们万福，来一个全新的开始。”

叶宝珠觉得周庆峰也是个挺好的人，但是既然现在她做了决定，那就没有反复变卦的理由，“没事，如果我做得不好，那我也甘愿接受挑战后的结果，感谢周厂长你这么有诚意，但是这次我要抱歉了。”

周庆峰又劝了她几句，可是她的意思很坚定，最后他只能道：“那好吧，如果到时候你改变了主意，那我们万福随时欢迎你。”

叶宝珠挂完电话后，一身轻松，现在既然决定了要回民福，那她也还要好好做准备才是。

第二天，民福各个部门车间都贴出一份通知，上面主要内容明确地写着，由厂委办公室的厂长助理叶宝珠同志出任副厂长一职。

这通知一出，就跟一滴水掉进了油锅里，车间瞬间一片哗然，他们谁都没想到前个时间刚要辞职的叶宝珠，突然又直接成了副厂长了？

这是什么情况？怎么这么突然？

而在车间看到通知的苏元青，气得当场就要昏阙，完了，通告一出就代表着这事最终的决定，叶宝珠真的成了副厂长，他以后真的要栽在那个女人的手里了。